《挪威森林》

第22章 冰释

作者:凯子

九月二十日。

差十五分钟就是吃饭时间了,班上一如惯例地有点浮躁。青蛙公主正聚精汇神地上着地理课,浑然没发现坐在前方的我正在偷看看电脑手册,而小光更已睡得人事不知。

九月十六实践堂表演才结束,我就觉得自己松了老大一口气。阿强依照协议退社了,听杨哥说已加入仪队;现在阿丹是副社长,小光负责公关,我这个当社长的反而闲着,一应大小事宜全交给他们,自己则专心准备下个月某家知名电脑公司的检定考试。

说起参加这个考试,老二可以算是督促我用尽全力准备的最大力量。老实讲他压根不知道我在忙这个,最近两人见面时也跟以前一样,不是下课在合作社打屁,就是放学去麦当劳聊天。只不过近来我们谈话的内容,却都是他的死党——小鸟。

上学期去小鸟家后我就买了电脑。原本只打算用来写写相声段子,印自己的诗看看就算了。谁晓得老二这家伙不知趣,三天两头地说什么人家很厉害,你怎么不学学;又是电脑如何如何,又是小鸟怎样怎样,讲得我实在火冒三丈,因此才打算考这个试,跟他证明“小鸟算什么?我随便搞搞,也比人家弄得有样子。”

其实我一直有这种想法,认为学电脑并不代表一定要学写程式。电脑不是用来处理我们的问题的吗?何必成天k程式语言,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呢?没人规定使用榔头前必须先当个铁匠吧?再说,老二尽管讲得天花乱坠,他自己还不是对程式一窍不通?有什么资格笑我呢?

是故,这回我就是要搞出一番名堂,让他知道不是我不行,只是懒得弄罢了。就像常常对他说的——要么就不混,要混,就混好一点。

下课钟响,我排队去蒸饭箱领便当。说实话还真想念老二,现在两人不同班,便当可得自己拿了。拎着烫手的饭盒到水池冲一冲,放回教室,先去厕所哈一管。

忠孝楼虽然旧,但厕所似乎比哈草乐园干净。才进去就碰到鸟蛋,他对我笑着说∷

“又来抽菸哪?”

我点点头。他道∷“刚才二二四班有一个叫诗圣的找你。”

“他在哪里?”

“刚走,”鸟蛋说∷“早上你跷课,他来了两三次。”

“唔,谢了。”我朝他挥挥手,点上了火。心想这小子找我干嘛?开学那天就跟他说得不愉快,现在事情都挂了,他还想说什么?

思忖间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果然是曹操到了∷“凯子,终於找到你了。”

“什么事?”我冷冷地问。

“唔……”诗圣顿了顿∷“我觉得咱们应该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他陪笑道∷“别不爽,我要跟你解释跟她……”

“你别说了。”我哼了哼∷“你是她男人,她是你马子,这点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啦……”他急道,我又打断他∷

“现在当然不是,本来你换成我,现在我换成了花痴。还有什么?”

“这……”他想了想∷“凯子,你不讨厌那小子吗?”

“当然讨厌,”我冷笑着说∷“也讨厌你。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你他妈……什么话嘛!”他怫然道∷“当时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我是好意,你要发飙别冲着我来!”

“谁要发飙?”我瞪着眼说∷“我窝在这里哈草,是你来噜苏的吧?”

“你讲理点行不行?”他不太高兴,拿出一根菸点上∷“我们好兄弟,干嘛一直要有误会?大家把话说清楚,不要每天他妈的不爽好吧?”

“我有不讲理吗?”我道∷“你瞒着总是事实吧?”

“没错!”他道∷“这就值得你飙我吗?”

“我有飙你吗?”我接口,连珠炮也似地反问∷“你知道我觉得被耍了吗?你他妈的跟没事人一样,我还以为你几百年没跟马子联络,谁晓得你们交情那么够看,还叫得动人家去麦当劳假装跟我打屁?要是你早点告诉我,事情怎么会弄到今天这样?还有……”我顿了顿∷

“我觉得你们根本就没有打算分手。那天在舞厅她是不是亲了你一下?”

“你别搞错了,那不代表什么……”他连忙解释∷“那天我们在谈一件……”

“够了!”我说∷“不管代表什么,你跟她还有交情,这没错吧?”

“唔……”他停了停,最后点了点头。我道∷“这不就结了?既然这样,你把我拖下水干嘛?真的忘不了,你们自己搞定就结了。”

“你够意思一点好吗?”他眉头一皱∷“我跟她真的分了,什么叫拖你下水?”

“好,那我问你。”我道∷“你还想不想她?老实讲。”

“想,”他坦诚∷“但既然分了,人家又喜欢你,我就算了。”

“嘿,那你可真有义气啊!”我冷笑。

“这跟义气无关。”他不太高兴∷“你听我解释……”

“我才不要听你解释呢!”我把菸头一扔,推开他往外走,回头道∷“反正你就是骗了我。再说现在她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说什么都太迟了!”说着“砰!”地一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把他一个人僵在那儿。

烦闷地吃完便当,我趴在桌子上想睡一下。没过多久午间静息钟响,吵闹的校园逐渐静了下来,我却反而睡不着了。心中来来去去地尽是薇的身影,一下看到她在台上唱歌,一下想起她骑车载我上阳明山的样子;我看到她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在中正纪念堂;也看到她睡在身边,脸上清丽而满足的微笑。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当口,身上、臂上都渗着闷热的汗。室内没有一点风,只偶然地传来青岛东路上的车声。窗外的阳光亮亮地,衬托着中午的宁静,让这个秋天的日子显得十分凄凉。

四点二十五分。

整个下午都头痛,好不容易捱到降旗典礼结束,我回教室收好书包,便打算去金桥喝杯咖啡。至於晚上要去哪里散心,那就看心情怎样再说。

还没走出校门就被人叫住。我一看,全是诗圣的兄弟∷菜包、孔子,还有一大票熟脸的。

“凯子,放学有事吗?”孔子问。

我心想一定是诗圣要拦我,才不上他的当∷“有,你干嘛?”

“诗圣找你。”他说∷“在中正纪念堂。”

“我没空。”我转身就走,菜包一把挡下∷

“凯子,用不了多久,去一下好吧?”

“我说过没空,”我道∷

“怎样?你们这个排场是要盖布袋吗?我就一个人,不必这么累。”

“你误会了,”孔子笑道∷“大家好兄弟,谁敢动你啊?真的是诗圣找你。”

“我知道是他。”我笑道∷“要是我不去,他要你们怎么办?”

“他没说,”菜包接口∷“可是你非去不可。”

我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心想要是不跟他们去会怎样?大家又没梁子,难不成绑架我吗?但是,他们又能怎么办?我实在不去,只怕也令人为难。再说眼前已经摆出这么一副大阵仗,看样子不去也不成了。於是四下看了看,说道∷

“好吧,我去。”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孔子笑道∷“谢了,我骑车送你过去。”

四点五十五分。中正纪念堂。

孔子在大中至正大门放我下来,对我笑了笑,便迳自走了。只见诗圣站在广场入口,一脸似笑非笑,快步走来。

“凯子,抱歉啦!”他笑嘻嘻地说∷“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谈你个屁!”我怒道∷“怎样,我不听你解释,就再叫兄弟们抓我是吗?”

“你别发火,”诗圣道∷“不是这样请不动你。”

“好,给你三分钟!”我双手一摊∷“说吧。”

“别急,我们去吃点东西,慢慢说不迟。”他递来一根菸∷“要不要?”

“十五秒。”我冷冷地说。

他一怔,陪笑道∷“好啦,是我不对行不行?别发火啦!你要去哪里吃东西?”

“三十秒。”

“喂!你别闹了!”他眉头一皱∷“我是很认真的在讲话。”

“你要讲就快讲,”我道∷“又过十秒。”

“凯子!”他声音大了起来∷“你给点面子好不好?我们何必搞得这么不爽?大家把话讲清楚,是我不对,给你摆菸道歉行不行?”

“谁要你摆菸?”我也大声道∷“现在你说什么都无济於事了,干嘛硬要解释呢?反正我他妈的也不能拿你怎样,爱道歉不道歉都是你在讲,你对不对关我屁事?”

“我只要你说一句话,”他道∷“你原不原谅我?”

“不原谅!”我立刻回答∷“我以为你是我兄弟,结果你摆我道!”

“我哪里摆你道?”

“你是她男朋友,为什么瞒我?”

“我怕你觉得不自然,”他道∷“当时只是想叫她跟你瞎说几句,有什么好告诉你的?再说我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我不是说那天,”我反驳道∷“后来我跟她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告诉我?”

“我有机会吗?”他辩解说∷“你一天到晚跷课,谁找得到你哇?”

“你再说一次!”我怒道∷“我有天天都不来上课吗?少跟我讲这种藉口!”

“那……你要搞清楚,我又不是不想跟你说,”他迟疑半晌∷“你们一直搞得不清不楚的,我哪知道什么时候说比较好?”

“什么叫我们搞得不清不楚的?”

“你不是一直没跟人家搞定吗?”他说∷“我是怕一告诉你,你就把人家甩到一边!”

“你他妈的我会吗?”我吼道。

“现在不就是吗?”他吼回来,又道∷“我本来就要说,是你自己不要听的!”

“有吗?”

“没有吗?”他道∷“上次我们一起去打撞球,是你不听的,对不对?”

“喂!我哪知道你要讲这个?”我道∷“再说,你后来干嘛不说?”

他叹了口气。我又说∷

“算了,反正来不及反悔,当我原谅你了行不行?我可要走了。”

“我还有话没说。”

“我不要听。”

“凯子,”他又道∷“我是真的有话要说。”

“我也是真的不要听。”

“你不要再来这一套了!”他终於沈下脸来∷“管你妈的,给我听完再走!”

“否则呢?”我瞪着他说道∷“扁我?”

他闻言半天不语,好一会儿才沈沈地开了口∷

“凯子,不瞒你说,我是真的很想扁你。这件事我瞒了你,但你的态度,未免也太让我失望了。要不是看在我俩有交情,今天……”

“就要给我好看。”我冷笑∷“对不对?”

他不说话,给我来个默认。我心中登时燃起一把无名火,拳头一紧,又道∷“我现在人在这里,而且下定决心不听你噜苏。你动不动手啊?你不动手,我就走人。”

他瞪着我∷“你别逼我。”

“你动不动手?”

“我说了,”他一字一字地道∷“你,别,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我大笑道∷“你为你的错揍我,哈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动手!”说着一挺胸膛∷“来!动手吧!”

他脸上肌肉抽动,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沈。两人之间气氛一片凝重。他狠狠地瞪着我,双拳紧握,手臂微抬,满脸愤怒的血红。

“凯子,你不要逼我!”他再说了一次。

“我就是要逼你!”我道。

此话一说,他再也无法忍耐,怒吼声中疾冲上来。我身子一侧避过,右掌一记耳光,把他打退一步,随即抢上前去,右肘在他胸口一记重击,接着左掌挥出,又是一记耳光。只把他打得重心大失,跌在地上。我随即疾退数步,凝神待他反击。

他震骇莫名,万万没料到我竟会抢先出手;我也是一怔,心想自己出手怎么会这么重?两人登时僵在原地,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隔了半晌,他猛然站起身来,拳头一握,登时戛戛直响。

我退了一步,力量布满全身,作势待发。

两人瞪着对方,四支眼睛瞬也不瞬,虎视耽耽地寻找出手的时机。我们都知道只要一动上手,那必是一场凶狠的恶斗。不但下手要重、动作要快,连此刻的眼神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奇怪的念头忽然涌起,我也眨了眨眼。

他微微退了一步,身子好像放松了些。

我感到手臂很酸,拳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

他凶恶的表情软了下来,我轻轻吐了口气。接着——非常突然地——我俩同时放声大笑!

他快步抢上,一把就把我掀在地上,双手牢牢地压住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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