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隐私》

11、害怕情人

作者:可军

李红:女,29岁,北京人。   (某三星级宾馆领班)   当我从海南飞回来,看到丈夫   的遗像时,眼泪禁不往夺眶而出,   我真恨自己,是我逼死了相爱多年   的丈夫啊!

见到李红时,感到这个标致的女人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悲观情绪。

当她得到我是前来采访她时,平静了几分钟,便慢慢道出了她的情感隐私。

“现代都市生活强烈地刺激了人们,传统的审美观念、道德观念以及价值观念、消费观念不能不在这个过程中受到冲击。最起码,它使人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这也就自然在催化着一些人甚至家庭产生变异。”

李红向我谈起了自己的感情经历:

我曾能在单位里评选为最佳贤内助,是因丈夫在一项重大工程建设中成绩卓著而得到推举。理由是,没有我的全力支持,丈夫不可能潜心于业务并有所成就。

过去,我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办公室打字员。丈夫刘军是个土建工程师,常常吃住在工地,家务事可以说是一概不管,就是自己的衣服包括裤衩在内都没动手洗过,那全是我的事。我还真没对谁表示过什么怨言。不过,对于成为什么先进人物,我也从没有奢望过,也没有感到有多么荣耀。

在表彰会期间,我被请进了大宾馆,我倒真开眼了。我从小生长在这个城市,可只进过家门、学校门和机关门,却从未光顾过这类豪华场所。但更让我开眼的则是有幸又登临了歌厅。

有一天,晚饭后,会务组的同志通知:晚上8点全体与会者到歌厅听歌。

与我同屋住的吕倩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是描眉,又是涂粉,在镜子面前折腾了足有20分钟,随后又哼哼叽叽地唱起南腔北调。

我觉得不可理解:“瞧把你美的。”

“嘿!”吕倩一挑眉,“我这是在作台前准备呀。”

“听歌有啥可准备的?”

“看你,老外了不是?这歌厅是以卡拉ok为主,不是光有专业歌手演唱。”

她见我犯愣,又补了一句:“卡拉ok,不懂呀?报上介绍多少次了,看来你真是贤妻,不读书不看报。这卡拉ok,就是自唱自娱呀,顾客也可以自己上台即兴演唱。你会不会唱歌你也得准备俩,别到时候光坐着,那样去了,有什么意思?”

我还真能唱两嗓子,尤其喜爱流行的港台歌曲。但我想不出,到歌厅自唱自娱究竟能有啥意思。

等我进了歌厅的门,才知道这地方与我见识过的剧场电影院等娱乐场所还真不一样,它也不像专门的舞厅。顾客都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围着小茶几品酒吸烟,而歌台上,随着演唱者的歌声,宽大的屏幕上正同节奏地打出字幕和绮光倩景。更让我感到新奇的是那迷人的、红红的烛光在各处茶几上跳动着,闪烁着一种神秘,红黄交错的吸顶灯更流泻下一片氤氲。只有歌台处是耀眼的,不同色彩的灯光变幻着,强烈地刺激着人们的视觉。

我们这群人坐定后,立刻有小姐分头献上各色酒水,那些想过烟瘾的男士们一掏出烟,也立刻有小姐上前打着打火机为他们点燃。

这种服务,我从没有享受过,确切地说,根本就没有见过。我感到手足放在哪儿都不合适了。

但吕倩却随便得很。她喝了两口雪碧,然后,在桌上的一张小纸片上写了什么,便冲一旁的女侍一勾食指,将纸片递了上去。

我好奇地问:“你这是干吗?”

“点歌呀!你不点一个?”

我赶忙摆手,“我先看看。”

不一会儿,歌台主持人把吕倩请了上去。

吕倩风姿洒脱地抄起麦克风,随着音乐的起奏,说了句:“我这支歌献给出差在远方的丈夫。”说完,便如泣如诉地唱了起来。

她唱道——

当我想你的时候

我的心在颤抖

当我想你的时候

泪水也悄悄地滑落

这歌声使我受到一种深深的触动。我想吕倩的丈夫一定是一位美男子,是理解女人的心。又让女人离不开的人。而我却分明对自己的丈夫缺乏这种感受。我也有想他的时候,可心颤抖不起来,也不会掉眼泪,我的丈夫是个事业型的,心没有在女人身上。这对于别人,也许是美德,但在我看来,他过于呆板了,缺乏色彩,这也就使我无法产生吕倩歌中所表达的情绪。但我却忽然感到了一种怅惘和寂冷。

在回宾馆的路上,吕倩和我并排坐在车座上。这使我对她的夫妻生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吕倩告诉我,她丈夫是个企业经理,但不管多忙,只要不到外地出差,每个周未都要陪她到歌厅来玩。他们觉得歌厅不仅令人感到舒适和谐、远离世俗间的各种纷扰,更关键的是,它可以使人通过唱歌和听歌而联想到许多美好的往事,彼此之间的感情更为融洽。

再有,人应该活得洒脱一点,不能老像机器一样忙碌,到歌厅,可以使人在精神上得到调节。

这一宿,我在床上翻来复去,久久地没有睡着。我想到了我的丈夫。我的丈夫几乎没有一刻消闲的时候,成天不是钻进图纸和书本里,就是扎在工地上,什么时候想到陪陪我呢?

散会了。回家了。我忍不住要向丈夫讲讲在外面的所见所闻。我希望我的讲述能引起丈夫的兴趣,那对于我也是一种快慰埃可是,他听着听着,竟心不在焉起来。当我讲到歌厅是一个非常新奇的世界时,丈夫竟来了句:“人不能老沉湎在那里。”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到书架上找开了书,把我撇在一边。

我直愣着两只眼看着他,好半天没有动窝。丈夫也没再理我的茬。我的耳边不禁又响起吕倩在歌厅里唱的歌。我的心第一次颤抖了,但不是爱的冲动,而是怨恨的暴发,那种沾他的光而得到荣誉的愉快感荡然无存。我腾地站起身,一摔门,走出了这个家。

我感到心里憋闷得难受。我使劲吸了一口凉气,只有稀稀落落几个行人。残冬未尽,气温还很低,我感到一种透心的寒冷。可我要到哪儿去,我说不清楚,只是漫无边际地踽踽独行。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我无意中看到对面一家歌厅的窗口正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我不由自主地驻步了,又想起了会议期间歌厅的情景,想起了吕倩的话:“歌厅,可以使人在精神上得到调节。”我现在不是更需要这种调节么?我需要忘却刚才的一切,我需要进入到一个新的情境中去。

我终于走向那歌厅的大门,我要独自去光顾这个世界了。

可是,门口的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拦住了我:“有票吗?”

“票?”我没有想到进歌厅还要门票。那次,我们是集体入场的。没见谁收票。

“多钱一张?”我不无尴尬地问。

“最低40元/小时”

“今天是周末。”

我听不懂这话是什么含义。是周末就该40元,还是只有周末才收40元?可我在这一时间,却着实陷入了一种困窘。我摸了摸衣袋,掏不出那么多票子,即使能掏出来,我也真舍不得呈上去换一张三寸长的票!我一个月才挣多少?

一个月顶到头了,也就400块!拿出近十分之一的工资过一个周末,我承受得了吗?可是,在对方乜斜的目光中走开吗?我的自尊心又会受到极大的伤害。我也是人,我怕被人看不起!

就在这当口,一个西服革履的小伙带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郎走了过来。那小伙子一眼就认出了我:“哟!你也来了。”

我想起来了,对方是一大报记者,他曾采访过我,是为了通过我进一步了解我的丈夫,我曾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印象。我也觉得这位记得很随和,可亲近。而这时候,他的出现,又恰巧给了我一个台阶。

“哦,我,我在等我的丈夫。”我说了一句假话。我又觉得需要补充:唉,我已经等了半天了,他还没来。”

记者一笑:“你真是个贤内助。等他干吗,你也让他着着急。走!咱们先一块进去,让他来了也尝尝等人的滋味。”

他冲把门的亮出记者证:“我们是你们经理的朋友。”

把门的白了他们一眼,竟放行了。

我,又一次地坐进了歌厅。

我讪讪地问记者:“你真的认识这里的经理?”

记者一扬手:“哪里。咱们这号靠工资吃饭的人哪儿掏得起门票钱呀?该蹭就得蹭埃咱比不了那些大款,人家也真是来玩的,也是受歌厅欢迎的人,人家一进来,不仅门票小菜一碟,果品、酒水也是一上一桌子,等于给歌厅送钱来了。你看旁边这几位,都是这儿的常客。他们每人每天晚上的消费都不下500块。咱们行吗?你们知道这一杯雪碧多钱吗?10块,比市价高出3倍多。咱们也就值在这儿喝杯饮料吧。好了好了。咱们点歌,你点支什么?”

我没有去接他递过的大本子。“我就想在这儿坐会儿。”

我说。

记者扬了一下眉说:“你真是的。到这儿来的没有不想表现表现的。追求自我嘛!光听别人的,没意思。得得,我先点一个。”

他很快上台了。他在为他那位女郎演唱,连唱了两支。

台下的女郎不断地给他鼓掌,待他走下台时,她还站起身,迎住他,当众吻了一下他的脸。

他神采飞扬。

但我却突然坐不住了。没有人点名为我演唱,而越听别人的歌声,我越感到孤独。况且,我在蒙骗着这位热情的记者。丈夫不可能光临于此,来为自己打圆场。我不能等散场了,那样会太尴尬。我也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来歌厅。我有什么心思去自我表现,我更没有实力在这里消费。

记者为我买的那杯饮料已经见底了,我不能再蹭人家了,而自己又充不了大款。我站起了身:“你们玩吧。”我对他们二位说,“我那位怎么还没来,我得回去了。”

“舞会就要开始了,不跳个?”那女郎说。

“不啦。”

我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匆匆走到了门口。我离开这座歌厅的时候,迪斯科舞曲疯狂地响了起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记者和女郎与所有来客都涌进舞池狂舞起来。但我只有离去。我不离去,又能与谁共舞?

到家的时候,己是深夜11点了,屋里亮着灯,而丈夫已倒在长沙发上昏然入睡,胸口处还压着一本书。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径直走进里屋,熄灯上床了。

次日一早,早已醒来的丈夫瓮声瓮气地问:“昨晚你干什么去了?让我到街上找了半天。”

我竟没有回答,而且早饭也没吃,拎起小坤包,跨出门外。我觉得上班要迟到了。

昨晚对歌厅的光顾,并没有使我在精神上得到什么调节,或者说,我更感触到我的家庭生活的乏味。歌厅使我再一次看到了另一种人的活法,使我竟开始了对以往岁月的反思。我被评上什么贤内助,不过是一场滑稽剧,那对于我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渴望得到的不是什么荣誉。

什么掌声和赞美,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沁入心脾的温情。我太缺乏这种温情了。我对丈夫付出的一切,换回来的只是淡漠。这样生活下去有什么意思?我要改变丈夫。尽管我曾对自己的婚姻满足过。

我要让丈夫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温顺的奴婢,我必须树立起对自己的尊重,虽然在学识上。在社会地位上我逊他一筹,但我要在感情所得上与他平等。而要达到这一步,我要让他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第二次吕倩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这位市商贸系统的女士要我到她家去。

“一别好多天了,咱们聚一聚吧。我请的多是经理级的。

你见识见识,别忘了,请你那位也来。”吕倩在电话里说。

我应诺了。但我没带他去。

我在吕倩家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在那装饰典雅的大客厅里,许多男士都向她敬酒。大家还在舒缓的乐曲声中跳起了华尔兹。我自然也上场了,不再像那天在歌厅那样悄然离去。我也要像吕倩说的那样:活得洒脱一些。陪我跳舞的是一位来自广州的公司经理,叫杨传,与我丈夫同龄,却有我丈夫所匮乏的气质:高贵又不骄矜。

该分手了,他主动提出:开车把我送回家。

可巧的是,我从那rǔ白色的小车里钻出来的时候,我的丈夫正戳在家门口。

“又上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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