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击时尚》

好玩不好转

作者:刘君梅

海底婚礼

婚礼竟也能如此脱俗。

1996年10月1日泰国芭堤雅阁蓝岛(又称珊瑚岛),来自中国的19对新婚夫妇在此举行了令他们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海底婚礼”。

这些新人莫非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浪里白条”?新人们难道要穿“水鬼”、“蛙人”的潜水服、背一个氧气瓶“拜天地”?“没有那么复杂,他们只要戴一个特制的头盔,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就可以下到6米深的海底。即使不会游泳也可以在特定的范围内自由行动。防侧漏的头盔保证新人的头和脸都是干爽的,不会破坏发型和妆彩。”国旅总社公民出境部王建民先生回答中透着轻松。

国旅总社是这次“史无前例”的海底婚札的组织者。王建民是这个特别婚礼的“司仪”。“一年前(1995年)在泰国刚刚推出‘海底漫步’。我们做了市场分析,决定将这一特色旅游项目和婚礼结合在一起。结婚的日子应该好记,因为以后还会有‘结婚周年’甚至银婚金婚纪念,我们把这个特殊的日子定在了今年(1996年)国庆节。”

“泰国新婚之旅暨海底婚礼”的广告8月份登了出来,每人588元人民币,只比普通的泰国几日游多花几百元。不少年轻人前来咨询,有的闻讯报了名,有的甚至为了这个婚礼提前了婚期。

各项准备工作紧张周密地进行。国旅方面为婚礼选择的那个海域具备这样的自然条件:首先安全,没有鲨鱼出没,没有暗礁,滩缓沙细;其次自然景观美,白色的沙、绿色的水、色彩鲜艳的珊瑚和成千上万条漂亮的鱼。为了万无一失,工作人员还是在该区域罩上了安全网。泰国方面还提前一个月开始“训练海鱼”——钓鱼的人都知道“打窝子”(北京话),每天投放些食物,让鱼养成招之即来的习惯。据说海鱼也要“打窝子”。届时,它们将成为浪漫婚礼上最浪漫的布景。

“不过,我们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也只成功了一半,关键还需要新人们的积极参与、有创意有个性的‘发挥’,他们之间还要显示出默契。”国旅方面在事前告诉这些新人:水下说话听不见,但玻璃罩里对方的表情看得很清楚,还可以通过手势等动作相互交流。

那一天终于来了。上午8点30分,19对新人用完早餐,在他们下榻的泰国高源兴宾馆门前合影。夏燕兵夫妇穿上了他们自己特制的。分别印有草书“情”和“缘”的t恤,其他人也一律是轻松的“短打扮”——尽管此刻他们的心情未必真的那么轻松。步行200米到达海滩,他们登上了被鲜花、气球装饰的快艇,30分钟后来到阁蓝岛。9点30分婚礼正式开始,新人们此时换上了游泳衣。他们分组依次下水,每组3对。工作人员把重35公斤、价值10万秦铢(约4万元人民币)的银色头盔戴在即将入水者的头上。在入水的瞬间,不少人的耳朵会有不同程度的胀痛感,但再往下走,这感觉就可能不知不觉消失了。“我情不自禁被自然景观吸引了。真的,我事前曾不止一次想象,一旦身临其境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贫乏。”28岁的新娘阎亦男事后对我说。或许,真正的美妙就该是这样——它根本就在梦想之外?

新人沿船后舷的梯子下到海底,大约需要1分钟的时间。这一分钟带来的不只是新奇和刺激。“我望着我的新娘缓缓走下来,朝我走来,我心里有一种感动。”新郎王岩后来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距离带来的美感——这好像正是我们中国传统婚礼中缺乏的。不知这么说是否偏颇——被众人笑闹推推操操挨在一起的中国新郎新娘近得看不清对方的脸,唯一的感觉恐怕就是“同命相怜”了。所以我觉得海底婚礼的舷梯和教堂里的红地毯一样,浪漫又富哲理:新郎在这头,新娘在那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能就是这么短。但又有多少人“有缘”走过来呢?而在我们漫长的一生中,这短短的几分钟。短短的几米距离竟又显得那么长。

寂静的海底,许许多多“训练有素”的鱼在新人身前身后无声地游着。神圣的气息在四周弥漫。这又让人想起教堂,中国青年羡慕西方的教堂婚礼,其实是渴望宗教仪式带来的神圣感。老实说,我们娶媳妇时坐花轿、吹吹打打、放鞭炮确实热烈吉祥,但就是缺了那份神圣感。海底婚礼可能会给我们启发:大自然能够赐给婚礼神圣感——人生的重要时刻与生命的主题竟贴得那样近。

新人们开始在海底交换结婚礼物。这种时刻自然少不了鲜花和钻戒。不过,美丽的、贵重的礼物含义和“用途”都太复杂了,所以做结婚礼物是不是有些暧昧?相信大家都会为徐力、葛玉红夫妇的“同心锁”喝彩。他们千里迢迢从北京带来两把大铁锁,在泰国芭堤雅海中,在珊瑚和数不清的海鱼见证下,把两把铁锁锁在一起,然后义无返顾地将两把钥匙丢在了海底。真不敢相信在90年代还有这样“信誓旦旦、不思其返”的海誓山盟!面对人情世敌“沧海桑田”般的变故,一代又一代人空有叹息。现代人更是因“这世界变化快”而把天长地久看成是神话。“同心锁”——它的含义再明确不过了。这份廉价、朴素、笨重的礼物,就因这“明明白白”而有了纯粹的浪漫。

在参加海底婚礼的19对新人中,王岩、阎亦男夫妇最“抢眼”。新郎王岩正是那个被“从舷梯上缓缓走下来的新娘”感动的多情绅士。皮肤白皙穿桔色泳装的新娘小阎则靓丽活泼,在海底,她用一只充气的“大嘴chún”在两人的透明面罩之间传递“爱之吻”。在婚礼当天晚上,由国旅和泰国泰南旅行社组织的晚宴上,小阎又是唯—一个穿婚妙的新娘——从长春带来的。当然,她的新郎穿最正规的西式礼服与她呼应。

几个月过去,来京出差的小阎提起这个婚礼还是兴奋不已。她说海底婚礼给她的第一感觉是天方夜谭,现在,她认为那是一个给自己的“惊喜”。在京期间,她在国旅总社看到了海底婚礼的录像,同一天,在长春的王岩也收到了朋友捎去的录像带。他们在两个城市重温了那个令他们难忘的婚礼,之后通了长途电话……

小阎对我说:“我的同事都很羡慕我们。一个32岁的男同事说:‘唉,后悔死了,当初结婚,一是没赶上这样的好机会,二是自己根本没动这类念头。’年轻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值’——两个人日后还可以回忆、品味。但也有些中年人表示不理解。”小阎说长春和许多城市一样注重婚礼的排场,仅婚宴当天摆酒席一项的花费少则1-2万元,7-8万元也不稀奇。她的许多朋友同学都是那么“过来的”,她自然也不能“免俗”。她将在1997年春节再补一个传统婚礼,“别人怎么办的我就怎么办。”小阎的两次婚礼从另一个角度为婚礼重新分类:“为自己的”和“为别人的”。

对受过高等教育的小阎夫妇来说,“从俗”也并非盲从或被迫。小阎的父亲很开明,他退休前是长春市城建局局长,现在是九三学社副主席。当初还是他从《北京青年报》上看到广告,劝女儿参加海底婚礼的——他们原定于1997年春节结婚。但小阎总觉得自己和未婚夫王岩已算“大龄晚婚”了——28岁。他们像许多中国青年知识分子一样既希望为自己活,也不得不从父母的角度考虑——不然,他们在亲戚、同事、朋友那儿“说不过去”。

海底婚礼为了自己,热闹而铺张的婚宴为别人——小阎夫妇希望“两全”。国旅方面透露,参加海底婚礼,回来再补一个传统婚礼的不止这一对。出境部王建民先生分析说:“我和这些年轻人接触,觉得他们是比较成熟的一代。他们的婚姻观念既不完全‘西化’,也不照搬传统。他们主张的‘回归家庭’更重视小家庭和个人。他们表现慾强,愿意袒露对爱情的态度。他们尊重父母,但他们为自己而生活。”

几年前,一对跳伞冠军的“空中婚礼”曾在国人中引起轰动,但那毕竟不适合普通人。这几年公民出境旅游方兴未艾,在激烈的竞争中,国旅并不一味“低价”,而是在“新、奇、特”上做文章。他们尝试将旅游中新奇浪漫的项目与婚礼结合,与“彷徨”中的年轻人一拍即和——他们正发愁:传统婚礼已在攀比风中变成“劳民伤财”;悄悄领证,似乎既对不起父母亲友也对不起自己,人生的一件大事就这么轻描淡写一笔划过?真的不在乎无人喝彩?

海底婚礼的尝试成功了。现在,海底婚礼已成“保留节目”。话说回来,婚礼不是旅游不是冒险,也不是社交宴会,婚礼有它的不可替代性。空中婚礼也好,海底婚礼也罢,它们的真正意义还在于让我们明白:人们今天需要既有仪式感又有个性的婚礼,而且还要既为自己又要兼顾周围的人。现代婚礼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

距离能给我们什么

北京大中型商场的竞争日趋激烈。1996年,在王府井商业街落户的“世都百货”自信地加入了这场竞争。这家商场早在开业之前就确定其服务方式要拉开售货员与顾客的距离——不主动向顾客打招呼、不主动介绍和推销商品。这种新鲜的、略带神秘感的服务方式迅速在商界、新闻界和消费者中传开,人们称之为“零干扰服务”、“无干扰服务”、“距离式服务”或“隐性服务”。

感受“距离式服务”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从“世都”一层一直闲逛到四层,几乎每一个售货区都没有放过。除了化妆品柜台售货小姐的目光显得“热切”外,在其他地方,售货员大都忙着整理商品、登记商品或核对账目,也有的安静地站在那里。

坦率地说,谁在商场没遇到过这样令人尴尬的事?在仔细看过商品之后,你发现并不合意,但售货员忙活一通之后,你不买,他(她)立马“变脸”,或是接受热情服务之后你不好意思不买。而在商品极大丰富的今天,哪个消费层的顾客都可能碰到喜欢却消费不起的商品。“您看中什么了?”“只是随便看看。”在“世都”,这样的回答还真没听到。我看中了一件“世界顶尖品牌”的服装,知道自己的收入还承受不起这样的消费,但我还是仔细地看了它的款式、质地以及做工;我想买条皮带,在旋转货架旁挑来挑去,又在穿衣镜前试来试去,售货员站在一旁始终未主动和我说话。

“小姐,我想买一条扎在毛衣外的皮带,你看这两条哪条更合适?”我问。

“配毛衣,我看细一点的那条更好些。”小姐这才走过来。

“为什么你不主动向顾客推荐呢?”

“这是我们店统一规定的。因为有的顾客不喜欢售货员太主动,他们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我自己去商场买东西也有这种感觉。”

结果,我买了皮带,意外地发现包装袋里有一个小卡片,上面除了1997年日历和“世都”的广告,竟还印着莎士比亚《哈姆雷特》中的一段话:“……人人的话都要听,但是不要随便出主意;人家的批评要接受,但是你自己的判断力要保留。你可以尽你的财力所及买讲究的衣服,但是不可以华丽争奇;大方而不庸俗;因为衣裳时常表示一个人的人品……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自己要忠实,然后紧接着就是,如日夜相继似的,你自然就不能虚伪对待任何人。”

第二次逛“世都”,另一位售货员向我谈起她对服务方式的看法:“我以前也在别处做过售货员,顾客一走过来我马上热情相迎:‘您喜欢哪一款?’对方十有八九不太高兴地说随便看看,一天下来我们售货员的自尊心也挺受打击的。”这位卖床上用品的年轻姑娘换了一个角度来看“距离式服务”。

这次我也观察到其他顾客的反应。一对欧美中年夫妇似乎对日本餐具感兴趣,他们看得很仔细并低声交换意见。售货员站在不远处,但没有因为他们是外国顾客而“特别关照”。在四层的收款台旁,我翻了翻商场准备的《顾客意见表),从设施、商品到服务列了不少项目,我注意到填表人在服务方式一项上大都在“舒服”两字下面画了“*”。

“舒服”——这样的评价是感性的,而对于一家现代化的商场,对于走进走出的顾客,这是至关重要的。它使“世都”迅速靠近它的目标消费层。

哪种服务方式更适合中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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