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桑》

第一节 天使使者

作者:安安

●风流成性的贵族青年与一个貌若天仙的妓女一见钟情。

●恪贞操的寡妇接受了儿子放纵的行为,却不接纳一个妓女成为自己的儿媳。

●小姑娘的出生改善了奶奶与父母的关系,真是个天使。

乔治·桑的祖辈们在男女关系上的表现,极能显示当时法国上流社会的多情与放浪。

翻阅这个家族的发展历史,很容易让人感觉仿佛在读一本通俗的言情小说。

男人们到处留情,私养情妇;女人们红杏出墙,在情夫中间如鱼得水。

在这种混乱的男女关系状况下,私生子一个又一个地降临世上,有时他们不得不为自己获得与真实身分相适应的权利付出努力。但是,不管怎样,他们都得到了一定的社会地位,进入上流社会并拥有财富。

到了乔治·桑的祖母玛丽这一辈时,情况大有改观。虽然玛丽也是个私生子,但她骨子里是个谨守贞操的女人。

她结过两次婚。第一任丈夫霍思是个步兵上尉。在他们新婚不久,霍恩被国王派到一个小要塞担任司令官。但到那里没几天,霍恩就因病去世了。玛丽头一次成了寡妇。

她与第二任丈夫杜邦结婚是她孀居十几年之后了,而且他当时已经六十二岁。婚后他们的生活非常愉快,并生了一个儿子,取名莫里斯。

在莫里斯十岁的时候,杜邦先生辞世。玛丽再次成了寡妇。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回她有儿子与她作伴。

莫里斯生性风流。在他当兵离家之前,便与年轻女仆发生性关系,使她怀了孕。在国外驻扎期间,他与当地的许多女人有染。

被认为是因为性慾冷淡而不愿搭搁男人的玛丽虽然不太理会儿子的这些不负责任的放纵行为,但后来当莫里斯诚心诚意地要与一位名叫索菲的女人结婚时,她坐不住了。

索菲是个妓女。她虽然美若天仙,但出身低微。在当时的动荡岁月里,娼妓是一种恣意蔓生的职业。她曾与一个情人生了个孩子——卡洛琳娜,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容貌和随军漂泊的生活,同样也没有影响她和莫里斯的爱情。

他们是在意大利的米兰相遇的,时间是1800年。已经晋升为副官的莫里斯到将军那儿去,而做为将军情妇的索菲正好也在将军的房间里。两人一见钟情。

索菲离开将军,投入了莫里斯的怀抱。当时她已经三十岁,但是她在男女交往中获得的经验足以令莫里斯神魂颠倒。

如果说莫里斯以前与女人的交往属于那种和风细雨、优雅缠绵的方式,这次他尝到的是从未有的积极大胆、风騒浪漫的女人的激情。换句话讲,他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

犹如是一局棋的旁观者,玛丽在棋局开始时心境平常。她已经目睹过儿子太多的与各种女人的纵情接触,以为这次也不过是数量上的变化,不会有什么质的不同。

但是,棋到中盘,玛丽感到不对劲了,自己儿子一方已经失去了理智,脱离现实的感情因素蒙昧了他的灵魂,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出身卑贱的厚颜无耻的女人占了上风。

两个人的感情在不断地发展,日益加深。

玛丽惶惶不安,觉得自己必须出面干涉,扭转这不利的局面。

其实,在玛丽决定并实施干涉之前,那两个处于恋爱中的男女并未考虑过结婚的事,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或何种考虑,反正他们没将这事提出来。倒是由于玛丽的介人,使他们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和行动准备。

结果变成了母亲与儿子之间相互说服的一场论战。在经过一次不愉快的冲突之后,莫里斯重新与母亲和好如初,不再赌气,但他没有离开,或者说抛弃索菲。事实上,玛丽虽然口头上说她不接受索菲不是因为自己的贵族偏见,但却没有其它理由让她那样做。

莫里斯则根本不考虑那个讨厌的门当户对的社会风俗。他在给母亲的信中说:

爱情使一切变得纯洁。爱情使卑下的人变得高尚,更何况他们并没有别的过错,不过是不幸被孤助地抛到世上,既无财产,又无人引导罢了。一个本来已经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人们还认为她错了呢?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服对方。

1803年年底,索菲发现自己又一次怀了孕。

到了第二年的六月,索菲的预产期快要到了时,为了保证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的合法地位,莫里斯孤注一掷地决定与索菲结婚。

对索菲来讲,这是一个不期而至的幸福时刻,虽然她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就希望出现这种结合的场面,但她又从不相信那真的能够实现。直到最后一刻,她甚至建议莫里斯放弃与她结婚的打算,因为她看到自己的情人不敢把结婚的消息事先告诉他的母亲,不仅如此,他还为自己如此的作法充满内疚,心虚得很。然而,他们最终在巴黎秘密结婚,成为合法夫妻。

约一个月后,婴儿呱呱落地。是个女孩。因为索菲有过生孩子的经历,所以她的降生非常顺利。当孩子的姨妈吕茜告诉莫里斯他有了个女儿时,“就叫她奥洛尔吧,”他说。

这个孩子就是以后的乔治·桑。

玛丽得知儿子背着自己结婚的消息后,悄声前往巴黎,想让莫里斯赶快解除婚约。

她满怀希望他能够接受自己的意见,她有她的杀手锏,儿子还没有过在她哭泣的时候仍旧固执己见的时刻。到达巴黎后,她先去找人请教莫里斯的婚姻是否有效,结论是它已经得到了法律的认可。接着她又向两名非常有名的律师咨询可不可以就此事提出诉讼,要求解除婚约。这当然可以。

事实上,或许玛丽根本就没正经八百地想过要跟自己的儿子打官司,或者说即使她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她也没有足够的勇气。毕竟她是一个心地极为善良柔弱的女人,这一点可以从她后来的举动上看出来。所以,尽管她既没通知儿子自己启程来巴黎的时间,到巴黎后也没与他见面,她的这种作法不过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表明了她对儿子的举动的愤怒,以及要拆散他们的决心,仅此而已。

另一方面,莫里斯获悉母亲已经来到巴黎后,马上就明白她已经了解了一切。他毫不犹豫地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的身上。

他抱上孩子,叫了一辆马车,赶到母亲住的地方。他说服了看门的女人,请她把孩子抱给他母亲看一看。

看门女人来到玛丽住的房间,见到了玛丽。两个女人谈了一会儿,话题转到这个孩子身上。

“太太您瞧,这个小姑娘长得多秀气呀。她是我的小孙女。她的rǔ娘今天把她抱来的,我真是乐坏了,简直一刻也离不开她。”

“是啊,小姑娘长得又壮实又漂亮,”玛丽一边说,一边找糖果盒。

这时,看门女人把孩子放到玛丽的膝盖上。玛丽随即把一块点心送进她的嘴里。继而她吃惊地盯着那孩子的脸,情绪激动起来,突然大叫一声,把孩子推开,对看门女人说:“你骗了我,这孩子不是你家的,不是……噢,我明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玛丽的言行把小孩子吓了一跳,轻声抽泣起来。

看门女人觉得她的使命结束了。她一边安慰着那孩子,“好啦,可怜的小宝贝,”一边重新把她抱起来,嘴里嘟嚷个不停,“人家既然不要你,那我们就走吧。”

此时此刻,玛丽终于软下心来,她被打败了。“把她还给我”,她说。“可怜的孩子,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是谁把她抱来的?”

“您的儿子本人,夫人。他在下面等着呢,”看门女人赶紧回答。

“你去吧。去把我的儿子叫上来,把这个孩子给我留下。”

莫里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进入房间,一把抱住他的母亲,热泪横流。他的母亲也禁不住哭了。

眼泪是一种稀释剂,能够化解紧张的对立。

当莫里斯重新抱着孩子回到索菲身边时,那孩子的手里多了一枚漂亮的红宝石戒指。

那是玛丽从自己的手指上摘下来,送给她未见过面的儿媳的。

又过了一些日子,在接见了索菲之后,玛丽主持了儿子按照宗教礼仪安排的婚礼。

他们终于成为了一家人。

回过头再看一看索菲其人。

前面我们已经了解到,低微的出身、动荡的社会环境,加之天生的美貌,使她沦为妓女,成为一个又一个男人的情妇。

把一个女人的美貌做为其沉沦的原因之一,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而现实生活中,人们不难理解漂亮的女人较容貌普通的女人更易招致男人的勾引,成为始乱终弃的目标。

索菲不幸就是这样一例。富有男人拙劣的感情表演迷惑了她,然后把她引入火坑。

但是,她终究没有继续沦落下去。她与莫里斯的爱情生活改变了她的人生旅程。婆婆玛丽的最后让步使她光明正大、体面地迈进了显贵人家的厅堂。

不管怎样,她的出身局限和其聪明的大脑使她在把握处世原则和待人接物上表现得极为得体。

在得到婆婆的接见之前,她显露出终日坐立不安的样子,一方面惹人怜爱,同时又恰当地突出了她对婆婆的敬重,毫无疑问地满足了莫里斯潜意识中必定存在的自尊与虚荣。

这是一种弱者向强者的诌媚,但又丝毫不是以诌媚的俗套表现出来,而是将之变成了一种高尚的、知书达礼的尊敬,结果莫里斯必须为她的这种尊重付出努力。

在与婆婆玛丽见面时,她是那么的温柔恭顺、纯真无邪,顿时改变了玛丽脑子里原有的为她特制的形象。当这一切都不是她故意做出来的时候,人们不得不承认索菲的教养和天生潜质。

索菲不喜欢抛头露面,她进入上流社会活动圈子大多是因为丈夫必须去。

在与上流社会达官贵妇的交往中,她既不因为自己以前的卑贱身分而低声下气,也不因为丈夫的荣耀而趾高气扬。她厌恶那些自以为是、傲慢无礼而又愚蠢至极的显贵和小人得志的暴发户,认为虽然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平民百姓,但要比所有的贵族大老爷都高尚得多。

她既不愤世嫉俗,跟世上的种种偏见作对,也不会忍受羞辱,看着别人的眼色,依此搭搁上那些徒有其表的大人物,使自己在他人的眼中份量加重。

在她冷漠地对待那些流露出比她高贵、比她强大的人的背后,她对普通人和朋友则是亲密、信任、友善和赤诚相待。她做事有自己的准则,自由自在地按照自己的习惯行事。

不可否认,长大以后的乔治·桑很大程度地继承了她母亲的思想和性格。

孩提时的小奥洛尔与她的表妹克洛蒂德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克洛蒂德是奥洛尔的姨妈吕茜的女儿,比她小几个月,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和亲戚。

长年从军在外的莫里斯在女儿的脑子中是一个画像中的角色。所以,小奥洛尔接受的启蒙教育来自于她的母亲,两个人的关系相当亲密。在索菲的种种美德中,还有她对女儿教育的尽心尽力。她会设计出一种环境,在里面给奥洛尔看画册里的神话图像,并给她解说这些图画,另外给她讲童话,教她背诵寓言故事。

在小奥洛尔的记忆中,还有一些有趣的事。当她的母亲去了意大利,她和表妹克洛蒂德被寄放在巴黎郊外的一户善良的人家里。一到星期天,她们便被放在箩筐里,与将送到市场去卖的青菜、胡萝卜一起,由驴驮着去巴黎的市场。

1808年,莫里斯在西班牙的马德里驻扎。索菲担心丈夫受好调情卖俏的美丽的西班牙女郎勾引,不顾自己怀着八个月的身孕,带着女儿与丈夫相聚。

当时的西班牙与法国是两个敌对的国家,她们的这次旅行因此历尽艰难。

抵达马德里不久,索菲分娩,生了个男孩。

高兴异常的莫里斯心血来潮,决定带领妻儿回法国诺昂老家去见母亲。

这又是一次艰难的旅途。马车穿越尸体狼藉的战场,孩子们忍饥挨饿,发烧。在肮脏的旅馆里,他们染上疥疮,长了虱子。

高烧使得奥洛尔神智恍惚,直到了诺昂才清醒过来。奶奶玛丽在院子里迎接他们,而她几乎不认识她了,满脸惊奇的盯着身体健康的奶奶,目不转睛。

玛丽热情地发号施令,一边让儿媳索菲去休息,一边把奥洛尔抱进自己的睡房,放在床上。小奥洛尔从未见过这般富丽堂皇的寝床。四角扎着装饰性的羽毛,床上摆着带花边的枕头,她以为自己进入了天堂。

这是一家人头一次大聚会。奥洛尔很快恢复了健康,而男婴却不幸天折了。更不幸的事还在后面,仿佛命中注定,一天夜里,莫里斯从马上摔下来,头撞到石头上,不治而亡。

在无奈地承受接踵而至的沉重打击之后,沉浸在深深痛苦中的两个女人生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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