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桑》

第三节 情人迪迪埃

作者:安安

●两个情人互相指责对方不忠,各有各的道理。

●“她写完了《旅人之简之六》,又变得温柔多情。她睡在我的脚边,头枕在我的膝上,她的手和我的手握在一起……”

●乔治·桑同李斯特和玛丽·达吉尔相约在贝里见面,可是,只有玛丽只身一个来了。

●“不,马上就走,”他说。她把脸靠近他,他吻了吻她那双难以识透、无动于衷的眼睛。

米歇尔·布尔日出色地替乔治·桑离婚做了辩护,但他的雄辩与其说是发自内心的感情,不如说是出于职业的需要。

两个情人不再和睦相处了,米歇尔很快就开始冲撞乔治·桑。两个人幽会的时候,他总是迫不及待,使她觉得很累。尽管她勉强答应了他的要求,但米歇尔仍觉得她的封闭的内心世界,永远是一个难以攻克的圣所。

乔治·桑原先以为自己找到的是一位老师,不料却是个暴君。她对他说:“有时我觉得你是一个恶鬼,我看到你对我冷酷残暴、无耻专横。”

为什么她没有与他决裂?这是因为事情太奇怪了。这个专横人物虽说不能够满足她的愿望,但他至少有时使她感到自己像桑多、缪塞、帕吉洛等年轻的情人认为的那样,是个真正的女人。

当命运把我们一个人抛向另一个人的时候,我们不曾寻求过爱情,情慾却向我们袭来,既没有战斗,也没有思考。你的慾望超过我,并支配了我。我接受了你的爱情,却不懂得自己爱情的力量。

我如痴如醉地接受你的爱情,预感到你的慾望会首先中止,因为我知道我的爱是多么深厚、集中、宁静和执着。

……我是满含热泪接受你最初的爱抚的。几天里,你相当爱我,以致我梦想把我们的命运在物质上绝对地联系起来。你甚至保证,在以后一段时期都不变心,而那期限快到了。

放心吧!这个诺言已经铭刻在我的心上,而我的心是属于你的。这是生活之书的书页,你可以撕掉它。一旦我的铠甲被一片一片地扯下来,我就完全筋疲力尽了。我的全部生命之弦,在你的手中振动。我的爱,变得深切强烈,除了同你生活在一起,我不能想象还有别的什么生活目的。

她给他写了一些热情洋溢、满是暗语的信件,固为米歇尔夫人令丈夫十分害怕。有时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乔治·桑假装是给一个女人写信。这些信件里字字肉慾横流,句句焦虑不安,用的是乔治·桑惯用的写作风格,显得气喘吁吁。

两个情人互相指责对方不忠,各有各的道理。

米歇尔心怀嫉妒,容易让人理解,因为乔治·桑在不那么钟情的时候,不会放过幸运的机遇。当时有一位俊秀的瑞士青年、三十一岁的夏尔·迪迪埃。他跟米歇尔一样,是她巴黎和诺昂家中的常客,迪迪埃生于日内瓦。他是植物学家,登山爱好者。在感情上,他是个有节制的清教徒。他在本国的贵族资产者当中感到不自在。他曾周游各国,在佛罗伦萨成了霍尔滕丝的情人。将近1830年,他怀揣五十法郎来到巴黎,他崇拜的维克多·雨果接见了他。他写过一部小说,小有成绩。大约在这时,他读了《莱莉亚》,感到跟这位写作技巧如此高超、创作激情如此横溢的天才相比较,自己实在太渺小,只是一个可怜的作者,卑微的艺匠。

这位英俊的崇拜者经霍尔滕丝介绍,认识了乔治·桑。她当时闭着嘴巴,估量着新来的客人。

迪迪埃口才很好,嗓音响亮,两眼低垂,嘴chún上泛起微笑。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傲气十足,相当自信,却仍保持优雅的风度。霍尔滕丝是位评品男人的行家,她爱上了这位日内瓦的辩才。

迪迪埃成了乔治·桑的知己。

迪迪埃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生活严肃刻苦,然而因为性慾非常旺盛,需要女人;他也讨女人喜欢。乔治·桑单独邀请他,他就上了钩。

迪迪埃觉得杜德望夫人温柔而随便。他向她表露了爱情。

圣·勃夫对这位青年叙述了杜德望夫人的卑劣行径,特别是与梅里美的一段艳情,迪迪埃却不相信。不久,缪塞上场,成了乔治·桑的床上客,迪迪埃便被忘记了,一直到一天早上,乔治·桑来向他借一百法郎,以便在出发去意大利之前付给木柴商。

迪迪埃没有钱。这个日内瓦青年认为这个法国女人太古怪了。

他1835年底从西班牙回来,头发已经过早地变白,却越来越漂亮。缪塞已经消失了。

乔治·桑帮助迪迪埃,推荐他在布洛兹那里工作,并给他钱和所需的一切。

他俩的友情又恢复了。1836年3月26日,他在乔抬·桑家吃晚饭。

那是难以置信的一夜,迪迪埃五点钟才离开。天已大亮,他懒洋洋地躺在沙发垫子上。而她显得有点忧伤,把手伸到他的头发里,称他是她的老哲学家……告别的时候,她使他俩都堕人情网。

第二天晚上,迪迪埃带着三瓶香摈酒跑到马拉盖滨河街:

乔治·桑显得高兴,笑容可掬。我虽不喜欢她的不良倾向,却加以原谅。酒醉后她温情脉脉,我也一样。她拥抱我,我拥抱她,八点钟我和她分手,碰上一场可怕的暴风雨,我的白绸巾换了她的开司米披巾。

严肃的男人玩这种感情游戏不无危险:

乔治·桑很想我。……我不想自作多情,由于我和她的性格不合,我将是很不幸的。

然而,他觉得她是个老好人:

“她对我谈了很多关于米歇尔·布尔日的事,讲到他的性格,说他很聪明,还谈到他俩之间的关系。她对我发誓说,自从同阿尔弗雷德·德·缨塞的关系破裂之后,她就没有情人……她漂亮迷人。

1836年4月25日,乔治·桑搬到迪迪埃的家去住了。迪迪埃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

她在我家住下后,招来种种流言蜚语,……但是我们更加相爱……这个复杂的人有不少疑点,真让我百思不解。我担心她的感情急剧多变,我对她做了很多研究,仍不了解她。她是忠诚的吗?她是不是在演戏?她是不是死了心?许多问题,都无法解答……

1835年5月2日:

晚上,她出去了,直到午夜我们才见面。她写完了《旅人书简之六》,又变得温柔多情,她睡在我的脚边,头枕在我的膝上,她的手和我的手握在一起……啊!美人鱼,你要拿我怎么样?

别人也都在寻思:她要拿他怎么样,米歇尔时期是否已经完全结束?在日内瓦的李斯特写信询问乔治·桑本人是否真的另有新欢。

乔治·桑回答李斯特:“迪迪埃是我忠实的老朋友。您问我是否另有新欢,他是否扮演了某种角色。关于这,我完全不知道人们会说些什么,有人说过我和您的事。在巴黎及外省不是有许多人说,同您一起在日内瓦的,不是达古尔夫人而是我。迪迪埃的情况跟您的一样,我绝对不会是他的情妇。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在他巴黎家里住了一个星期……”

五月,她出发去拉夏特尔,还是为了那场离婚的诉讼。

迪迪埃爱她爱得发疯,俩人虽在一起同居了,但他仍不满足,比过去更多地自问:

“美人鱼,你要拿我怎么样?”有时他希望不要再见到她,拒绝艰难地充当密友;有时他被*火与希望所折磨。因为她刚刚写了信给他;他害怕了,便跟着她到了贝里。

忧郁不快的旅行。争吵。茫然不知所措。我到达拉夏特尔。她睡了;我叫醒她,投入她的怀抱,沉默不语。她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在长时间无言的拥抱里,我们又重新和好。除了她带我到诺昂的那个晚上,我们再也不用别的解释。我同她在一起度过了我一生中最甜蜜的五天……把世界给忘记了;沉浸在乡村的孤寂之中。诺昂树荫下的晚会,明亮的月光,我们总是单独在一起……星光底下,在平台上度过了一个个夜晚,我的手臂围在她的腰际,她的头偎依在我的胸膛……

在那几天里,迪迪埃感到心满意足。他着了迷,如醉如痴。回到巴黎后,在他收到的她寄来的信中,她谈起了那些美好的日子。但以后她就无消息了。

她几乎没有想到他。她四处旅行,出庭为自己辩护;穿着衣服在河里洗澡,然后湿淋淋地扑在草地上。夜晚,她修改《莱莉亚》,准备出一个修订本。

玛丽·达古对乔治·桑始终不很信任。然而,她继续坚持要求乔治·桑到瑞士来跟他们相聚。

1836年8月,当日内瓦的这对情人准备出去游玩时,乔治·桑突然宣布她将要来瑞士。

她的官司已经打赢了。她带着两个孩子、两个老朋友和女仆一起来了。于是,出游的队伍一下子扩大了很多。

他们在一起谈论哲学、音乐、创作,谈论谢林、黑格尔和上帝。乔治·桑有天赋和创造力,活泼顽皮,充满诗意:而李斯特是音乐之神。十三岁的莫里斯擅长绘画,画了很多速写和漫画。这班旅行人马上路了。

乔治·桑在《旅人书简之十》中记述了这次旅行:“审判的威胁并没有把我压倒,突然间似乎变成了我的希望,并以从未有过的快乐加快了我心脏的跳动。自信与无比坦然告诉我,永久的审判不会把我压扁……”

她感到心绪安宁,从她本人的道德方面来看,她根本没有罪。迪迪埃呢?她可怜他那病态的自尊心。怎样才能既不伤害他,而又不把曾经给过别人的东西给他呢?米歇尔呢?她准备为他牺牲自己性命;但是他已经结了婚,朝三暮四,态度冷淡。她肯定地认为,大吵大闹的日子,对她来说就是得到原谅的日子。

他们一行人回到日内瓦。李斯特根据一首西班牙歌曲谱写了《幻想回旋曲》,还加了题辞:献给乔治·桑先生。乔治·桑立即写了一篇抒情故事《走私者》,对李斯特的回旋曲进行发挥。

10月,乔治·桑不得不回法国。李斯特和玛丽跟她约好在巴黎再见,他们彼此都相当满意,因为天才识天才。然而乔治·桑有点嫉妒他俩的爱情。她认为玛丽对李斯特大缺乏感激之情。

玛丽·达古尔相当痛苦,呆在日内瓦就好像草地上的鲤鱼一样不自在,抱怨她在那里的生活平淡乏味:天天要为面包发愁。

他们在友好的话语声中道别,乔治·桑带着孩子们和她的一位青年崇拜者离开瑞士。

她的心中有一件事,她在瑞士白白地等了米歇尔,此时希望在里昂同他再见。

在写给米歇尔的信中,她满腹牢騒:

我焦急地等了整整六个星期,望眼慾穿,人都快要闷死了,而你却坚持不来找我;因为在你的头脑里,我应该像姬妾一样温驯地走向你身边。我希望与你在里昂见面,我带孩子们旅行一直到那里。我在一家旅馆里过了要命的五天。同行的还有一位好心的男子,虽然他特别殷勤,但是与他单独交谈却廖无兴致。你竟没有来!由于没有时间,也没有钱,我走了;当我到达这里,疲惫不堪,又十分不愉快,为道德而烦闷,在瑞士的日子给我的血液灌输了诗意与热情,我还不知道把这诗意与热情往哪里用。我从您那里得到一封信,顶多像是一个老银行家给他供养的妓女写信!像您这样的男子竟这样评价与对待我这样的女子,这太可怜了。

米歇尔则回信,指责她新的不贞行为。

她又回信,表示了抗议:

我曾一劳永逸地对您说过,如果某一天因为劳累、体力虚弱或有病态的需要,我不幸对您不贞;我将向您承认我的过错,让您作主惩罚我,永远把我忘记。自从我俩有来往之后,您对不起您的妻子,犯了相当严重而不可以原谅的错误。您恨我,是对我的惩罚,可要是跟那种错误相比较,却又算不了什么!不管怎么样,我将忍受因我的放荡行为而带来的后果,我有多少罪过,就有多少悔恨。我不会为了您——和其他许多令人尊敬的人物——犯了千万次的一种罪过,到沙漠去赎罪

不瞒您说,我为自己的贞操而感到痛苦。我曾相当神经质地幻想过;血液一百次涌上我的心头。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常常一人独坐在美丽群山的深处,倾听乌儿的欢唱,呼吸森林和河谷特别沁人的芳香,心里充满爱情,双膝因感宫的快乐而颤抖。我还年轻。尽管我对其他的男人说,我像老人一样宁静,血液在不住地沸腾……我还步行了十里,然后晚上一头倒在旅店的床上。我想着心爱的男人的胸部。那是唯一能使灵魂和肉体同时得到休息的好枕头。您可以相信,我要寻找安慰,不是没有机会;我周围有许多男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们比您年轻……我不曾受到惩罚;有千种办法欺骗您;把一时的粗暴埋藏在阴影里。俄国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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