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裂变的姑娘》

15·被蹂躏的孩子

作者:f·r·施赖勃

1957年初,心理分析揭露了海蒂施加于西碧尔的一幅幅充满残酷、暴行、惩罚和秘密仪式的悲惨场面。威尔伯医生深信西碧尔分裂为多重人格的根源在于俘虏——控制——囚禁——折磨这个复杂的大主题。逃脱之门,一扇扇地关闭,对西碧尔这个被蹂躏的孩子来说,当时毫无出路可言。须知所谓“被蹂躏孩子综合症”直到四十年后才在医学上得到确认。

据医生推测,西碧尔在出世时是正常的。两岁半左右以前,她一直在回击。后来,她寻求外援,终于认识到外援无望,于是她只好寻求内援。首先是创造一个虚拟的世界,住着一位幻想出来的亲爱的母亲,但最终的救援,是变成多重人格。为抵御那无法忍受的而且是危险的现实,她分裂成好些个不同的化身。西碧尔找到了生存的方法。她的病虽然严重,但却作为防护手段而发轫的。

在农场时,这位母亲由于精神分裂症的紧张期而动弹不得。但,那位回到威洛·科纳斯的母亲再次构成威胁。现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两碧尔也不得不再次求援于她习以为常的对付手段。

当海蒂·多塞特说“让你第一个吃大黄陷饼”时,西碧尔气得晕厥过去,变成了佩吉·卢。

跟西碧尔的母亲回家后,佩吉·卢走进日光室去玩,把门关上,旁若无人地活动起来,佩吉·卢拿出彩笔,坐在亚麻油地毡上,一面绘画,一面唱一首她父亲教她的歌。

海蒂大叫“停下那该死的声音,”佩吉·卢继续唱歌。“你除了音乐和彩色画以外,得找另外一些你喜欢的东西,”海蒂把房门猛地一开,十分神气地说,“跟你小的时候不一样啦。不全是阳光、唱歌和美丽的颜色。玫瑰花也有刺哩。”她一边顿脚乱踩女儿的彩色笔盒,一边按着顿脚的节奏,字字句句从牙缝里迸出来。

佩吉·卢继续唱着。她不能用彩笔,便去摆弄玩偶。敢发脾气的佩吉·卢也敢公然反抗西碧尔的母亲。

快吃晚饭前,西碧尔回来接替了佩吉·卢。她父亲问她“为什么不去画一会儿彩色画呢?”她答道:“我的彩色笔全断了。”

“还是新的哩,已经断啦?”威拉德说,“西碧尔,你得学会爱护东西。”

西碧尔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彩色笔怎么断的。

这位母亲却无缘无故地大笑起来,目的是叫她女儿在有理由流泪时不许流泪。

打从西碧尔能够记事时起,那粗声的狂笑便伴随着她母亲特殊的晨间护理。西碧尔出生只有六个月,这种特殊的护理就开始了,一直贯穿她整个孩提时代。清晨,她父亲一去上班,母女二人整个白天都在一起,这位威洛·科纳斯的母亲就开始大笑了。

“我们不让任何人来偷看!”海蒂锁上厨房门,把门帘和窗帘全都放下。

“我不得不这样。我不得不这样。”海蒂咕哝着。“她不慌不忙地把女儿放在厨房里的桌上。“你别动。”这位母亲命令孩子。

下一步怎么来,每次不完全一样。但海蒂的一个心爱的仪式是用一把长长的木匙将西碧尔的双腿分开,把双足用擦碟布缚在木匙的两端,然后把她绑在天花板垂下的灯泡电线上。这位母亲径自到水龙头那里等待水凉下来,让那孩子在空中摆荡。咕哝了一句“唔,我看再凉也不可能了。”她就会把成人用的灌肠袋装满,再走回孩子身边。在孩子还在来回摆荡时,这位母亲会把那灌肠头插进孩子的尿道,用凉水把膀胱灌满。“我办成啦,”海蒂在完成使命后会胜利地尖叫起来。“我办成啦。”尖叫声后便是一阵阵大笑。

这一类晨间仪式还包括一次次毫无必要的灌肠,次数频繁得骇人。每次用的几乎都是凉水,用的是成年人的灌肠袋,装着超过婴幼儿用量约一倍的凉水。灌肠后,海蒂还坚持要那孩子肚里装着凉水在屋里绕圈走,引起了要命般的肚子绞痛。但若西碧尔哭起来,海蒂便会揍她,一边揍,一边说:“我叫你哭。”

这仪式还没算完,非要海蒂警告几句才告结束:“你敢在人前提一句,我不必惩罚你,上帝会替我办到的!”

海蒂还会强迫她女儿喝一杯满满的镁rǔ①,也是在西碧尔的婴幼儿时期,次数也多得吓人。西碧尔肚子绞痛起来。海蒂会提起孩子,让双腿直直地垂着。肚子痛得更要命了。西碧尔恳求放她去厕所,海蒂却要她去卧室。是海蒂故意让西碧尔弄得满屁股屎的,但反过来还要为此惩罚那孩子。西碧尔哭了起来。于是,海蒂用毛巾堵住西碧尔的嘴,不让住在楼上的多塞特祖母听到哭声。西碧尔害怕毛巾堵嘴,便不敢哭。将近三岁半的时候,她再也不哭了。

还有另外一种晨间仪式,更是痛得要死。海蒂把西碧尔放在厨房里的餐桌上,然后想到什么便把什么往孩子的阴户内硬塞——手电筒、小空瓶、小银盒、餐刀把、小银刀、纽扣钩等等。

“你最好还是习惯它,”她一边这样做,一边对女儿解释道。她女儿那时才六个月,到六岁时仍是这样。“等你长大后,男人就将伤害你。所以还不如我为你作准备。”

海蒂为女儿准备得如此彻底,使西碧尔的处女膜在婴儿时期便遭破裂,阴户内有永久性瘢痕形成。一位妇科专家在西碧尔二十多岁时进行检查后申称:由于内伤,她也许根本不能生育。

即使她母亲说什么“我不得不这样”而使她信以为真,她起初还是反抗的,虽然在两岁半的时候被镇压得服服贴贴,她怪罪的还不是那位行凶作恶的人,而是那个人所使用的工具:手电筒、毛巾、银盒、鞋扣钩。

有一个安息日早晨,全家即将去教堂前,威拉德·多塞特说:“西碧尔,我不明白每次我们替你穿这些鞋时你总是这样尖叫为什么。”

威拉德又对海蒂说:“妈妈,我们给她买一些新鞋吧。”

威拉德·多塞特不知道:使西碧尔尖叫的并不是那双白色的儿童鞋。他不知道:在多塞特家,纽扣钩的用途曾与鞋扣无关。这些无名的虐待狂行为瞒过了威拉德,并以几条门帘窗帘瞒过了世人。

当然,这些拆磨与西碧尔的过失无关。但当海蒂真想惩罚她女儿的话,那还有其他手段。那时,海蒂会打女儿的嘴巴子,把那孩子打倒在地。要不然,海蒂会把西碧尔从房间这一头扔到那一头,有一次竟把孩子的肩关节摔脱了臼。要不然,海蒂会用手猛砍西碧尔的脖子,有一次竟把西碧尔的喉部都砍裂了。

一个热熨斗压在孩子手上,造成严重烧伤。一根擀面仗打在西碧尔几个手指头上。一个抽屉夹在西碧尔手上。一块紫色围巾捆在西碧尔脖子上,直到她透不出气。还会用这块围巾扎在她腕部,直到那只手变得青紫麻木。“你的血有毛病,”海蒂装成绝对正确的样子,“这样就会好一些的。”

西碧尔被几块擦碟布绑在有漩涡装饰的钢琴腿上,而她母亲演奏巴赫、贝多芬、萧邦。有时在事前没有别的折磨,但有时海蒂先用凉水把孩子的肠子或膀胱灌满。海蒂一边踩下钢琴踏板,一边使尽全力敲打琴键。头部的颤动,又反射到灌满的膀胱或直肠,引起了肉体的极度病苦和心灵的恐怖。无法忍受的西碧尔,几乎总是让她的一个化身出来。

西碧尔的脸和眼都被擦碟布蒙住。这种蒙眼游戏是一种惩罚,因为孩子竟敢问了若干问题。对这些问题,她母亲的回答是:“无论什么人都知道谁是瞎子不是瞎子,但我要让你明白瞎了眼以后是什么滋味。”结果西碧尔生怕瞎了眼,后来,当她的视力出了问题时,她害怕极了。

有时,海蒂还让西碧尔尝尝死了的滋味。她把西碧尔放在顶楼的箱子里,关上了盖。要不然,就把一块湿抹布塞下喉咙,并在孩子的鼻子里塞棉花,直到孩子昏死过去。当海蒂威胁说要把西碧尔的双手放进绞肉机、把手指剁掉时,西碧尔不知此话是否当真。她母亲威胁过许多事,后来她果真干了出来。

但海蒂狂乱的目标有时不是西碧尔,而是瓷器、亚麻布、钢琴或书籍。一到这种时候,海蒂·多塞特虽然在西碧尔开始上学读书前,一天二十四小时同女儿在一起,但却无视那孩子的存在。海蒂会完全陷入自我专注的状态。她全神贯注于以她已故父亲为中心的幻想之中。海蒂会坐在那里抚摸、嗅闻她父亲的吸烟服②。如果手里不拿着它,她就把它锁在一口箱子里。

要不然,她就去擦洗哈维兰③瓷器,其实它很少派上用场,用不着擦洗。她还把亚麻布摆上摆下,叠来叠去。她还会在起居室阴暗角落里摆着的竖式钢琴旁坐着,弹奏萧邦和贝多芬的名曲。她听唱片时非得从头开始,一张一张地顺序到底。比如,听交响乐时如果只听第四乐章而不从第一乐章开始,经过第二、第三乐章,才听第四章,那就乱了她的规矩,大逆不道。

海蒂还在屋里踱来踱去,背诵一些诗和小说的片断。有时一段文字会使海蒂乐不可支,她会笑了又笑,没完没了。西碧尔问她乐什么,海蒂却旁若无人地继续背诵下去。

“母亲,我在玩偶衣服上缝什么扣子?”西碧尔问道。

“我的哈维兰瓷盘跟妈妈的完全一样,”海蒂答非所问,“妈妈的哈维兰瓷盘将归我所有,因为它们跟我的很配称。我真爱它们的式样。”

这所房子开始成为西碧尔婴儿时代的牢笼。十一个月大的西碧尔,被绑在厨房里的一张高高的靠背椅上,玩弄着一只橡皮小猫和一只橡皮小鸡。海蒂自顾自地在起居室里弹钢琴时,西碧尔的小猫和小鸡掉在地下。西碧尔想挣脱捆绑去捡取小猫、小鸡,但她无法动弹,便只好大哭。而海蒂却继续自弹自唱,不去解脱那婴儿的“锁链”。哭得愈凶,那监狱看守弹唱的声音愈大,以把那干扰的声音淹没。

那靠背椅上的囚犯大了一些,能够爬行时,曾想报复她母亲。西碧尔本来在日光室的地下玩,看到海蒂离家去商店,便爬到起居室,爬到钢琴上,把一张张琴谱撒了一地。海蒂回家后,发现西碧尔安安静静地坐在日光室里,便始终没有怀疑西碧尔。

那孩子还有其他办法回击。她正在学步时被她母亲绊倒,便不肯再学走路。她坐在地板上出溜。其实,她早在十个月大时便发育过早地说了她第一句话:“爸爸,把牲口棚的门关上。”但西碧尔直到两岁半才迟迟学会走路。

在人生之初,要报复她母亲还是比较容易的,因为,哪怕在牢笼里也有朋友。海蒂在分娩以后得了忧郁症,无法照料孩子,所以在那婴儿生后六个星期内,担负起照看孩子的重任的,是她的祖母。后来那婴儿得了中耳炎,海蒂受不了那哭声,再次丢下了母亲的职责。于是祖母又来帮助威拉德照看孩子。那婴儿趴在威拉德肩上时,那只坏耳朵恰好对着热炉灶,耳朵便出脓而不痛了。她祖母又走了。她母亲又回来了。而那婴儿把耳朵不痛这件事跟她父亲联系到一起。

当西碧尔两岁半的时候,祖母得了中风,海蒂花时间去侍候,家里找了女仆普里西拉来照看孩子。西碧尔爱普里西拉,仅次于爱她祖母。有一天,西碧尔对普里西拉说“我爱你。”海蒂无意中听到这话,便说:“你也爱妈妈,是吗?”

西碧尔转身看见正在擦拭哈维兰瓷器的海蒂,便搂着海蒂的脖子说是。海蒂将西碧尔一把推开,说:“噢,别这样,你已经不小啦。”

普里西拉觉得多塞特夫人已经生那孩子的气,便朝西碧尔张开臂膀。西碧尔奔过去抓住普里西拉的手。普里西拉说西碧尔能帮她忙,能帮她抹灰,她俩要一起准备午餐,西碧尔有了普里西拉,便感到不需要自己的母亲了。

但等到西碧尔又长大一些时,她母亲便稳稳地接管了那孩子,她祖母和普里西拉的两段插曲终结了,镇压的阶段已经开始。西碧尔已被管制得不能哭,不能对别人申诉,否则便要受惩罚。她把一切都咽下肚去。西碧尔知道不能反抗,因为一反抗就更要受罚。

可是,心里还跃动的,是对新体验和对创造力的迷恋。但象画那些红脚绿尾小鸡的创造力,却常常引起母女之间的激烈冲突。

西碧尔四岁的时候,一天下午,她从杂志上剪下一个人脸,贴在锡纸上,还粘上几根红绳。她为自己的创造感到欣喜,便跑到厨房把它显示给她母亲。“我想我曾嘱咐你别在屋里奔跑,”海蒂一边说,一边把平锅放上炉灶。

“我很对不起,”西碧尔说。

“对了,你应该道歉,”海蒂说。

“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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