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间谍》

02·秘密接头

作者:费里·多尔

“我的天!我怎么会在这里了”他一边想一边从凉爽的大厅里走出来,站在约翰·肯尼迪机场外一块唾迹斑斑的柏油路上。

他浑身上下的打扮即便在这个季节也是很引人注目的:上身是一件有些带褶的亚麻西服,颜色有点像褪了色的土豆叶,脚穿一双黄色的帆布鞋,浅色衬衫上系着一条鲜红的领带,胡子是微黄的,浅色的头发连着刚刚露出茬儿的络腮胡子,一双湛蓝的眼睛隐藏在墨镜后面。他的身后是三只硕大而豪华的箱子,它们不甘冷落似乎在等待主人能够尽快地清醒。一个小个子的黑人搬运工站在箱子旁边。这时,他摇了摇自己的头,似乎在表示惊讶,从哪里来了这么多车和人。

一台林肯牌高级轿车轻轻停在了他的身边,司机从车上跳下来,麻利地把所有精子放进了后备箱里。他傲慢地看着司机搬着这些沉重的箱子,然后转身给了黑人搬运工十个美元就钻进了车里。

“上宾馆!”他抛给司机一句话,然后就升起了与前排座位之间的电动玻璃隔板。深色的车窗外,巨大的广告牌和路标不断向后掠去,他看着这一切,感到索然无味,就决定打个盹地。很快,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司机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他从昏暗的车里先探出一只脚,然后又伸出另一只,当两脚都踩到了人行道之后,便从车里钻出来,挺直了身子,嘴里小声嘟快了一句:“总算到了。”

宾馆的墙如同一面灰色的石崖悬在人的头上。他低下头,没有理睬司机伸过来的手,径直向饭店的大门走去。司机尽管已经不年轻了,但还是迅速地跑到前面恭敬地给他打开了宾馆的大门。他的身影在提亮的青铜制的门把手上倏地一闪而过,而他似乎没有发现司机殷勤周到的服务,便直接走到了前台旁,目光越过对他微笑的接待员,看着大厅的某个地方,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伦德克维斯特。你们这里应该有我订的房间。”

“伦德克维斯特先生?请稍候!”

“先生,”前台接待员在计算机键盘上敲了几下说,“您的豪华间是4 -a ,这是您的钥匙,先生。”说完他冲推着客人行李的小伙计啪地打了个响指,做了个怪相,提醒这个伙计千万不要把这一大堆箱子和这位傲慢的先生一起用电梯运上去,接着转过头来,收住微笑,有点试探地问:“先生,您在自己房间里填房卡吗?”但他没有得到回答,客人从柜台上拿起钥匙和磁卡,便向电梯走去。他简短地对电梯员说了句:“四楼。”

“是,先生。”

前台接待员被客人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好几分钟才醒过神儿来,连忙抓起电话找当班经理,请他一定在客人进房间之前迎住他。

挪威女王陛下的臣民科尔汉利乌斯·伦德克维斯特先生走进自己的豪华套间,并未坐下来休息,而是不慌不忙地踱来踱去把所有的房间都转了一遍。年轻的女清扫员一边解着箱子上的带子,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位奇怪的客人把这个拥有六个房间的豪华客房里的每一个抽屉、衣柜、冰箱都打开嗅了一番,他甚至连整齐地装在宾馆包装袋里的毛巾、浴衣都没放过。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之后,伦德科维斯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往高脚杯里添了少许冰块,然后哗地一声倒了半杯酒。匆匆赶来的经理像根棍似的呆立在客厅中,他看着这位古怪的客人走来走去已经有一刻钟了。但他并没有急于说话,作为一名从跑腿伙计一直爬到当班经理位子上的有着丰富经验的人,他的年龄和阅历都在提醒自己:“站着,等着,客人自然会注意你的。要知道一千四百美元一宿的客房绝非人人都住得起的!”

伦德克维斯特先生仰在沙发里,喝了一日威士忌,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接着煞有介事地摘下墨镜,盯着值班经理,嘴里嗯了一声。

“您对这里的一切还满意吗?”看到客人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经理立刻客气地问。

伦德克维斯特先生满意地点点头。

“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是的,”伦德克维斯特先生把目光转向年轻的女清扫员——这是一位小个子的二十岁左右的黑人姑娘,她手中端着一个小金属箱子,站在经理身后,“请把箱子交给你的经理。”说着,他点看了一支雪茄,“这不会令你为难吧,经理先生?”

“叫我理查德好了,先生。”

“理查德,麻烦你把这个小箱子存到饭店的保险箱里,回头让服务生把钥匙给我送来。”

伦德克维斯特站起身,塞给那个黑人姑娘二十美元,然后把她向门口轻轻推了一下。理查德也转身向外走,却听到客人在叫自己:“理,理查德!”

经理转过头来,看到伦德克维斯特先生站在茶几旁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挥舞着一张新百元美钞。

“做你的辛苦费该够了吧?”

“非常感谢,先生,找可以走了吗?”

伦德克维斯特并未回答,只是向门口轻轻地挥了挥手。经理知趣地马上走了出去,不想再烦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门“吧嗒”一声关上了。房间里一片寂静。伦德克维斯特又从桌上拿起瓶子倒了一大杯威士忌。“好啦,让我们歇歇吧!”他自言自语地对自己说。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伦德克维斯特喊道。进来的是一个小伙子,年纪大约十七八岁,不过是个白人,他走到伦德克维斯特面前,微微鞠了个躬,把保险箱的钥匙和账单递给了他。

“很好!”

“琼尼先生。”

“琼尼,我需要一部手提电话。你知道附近什么地方可以弄到吗?”

“是的,先生。您是想租用宾馆里的还是自己买一部了”

“当然是买了。”

“我可以给您送来,先生。”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先生。”

“多少?”

“十分钟。”

伦德克维斯特把钱数给了小伙子。

“计时开始。”

“我不明白,先生。”

“你还剩下几分四十五秒。”

琼尼像风一样地消失了。

伦德克维斯特用九分钟的时间喝完了威士忌,填完了房卡,抽完了雪茄。还剩下四十五钞,他略带焦虑地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看看表。当指针刚刚指到12点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门开着呢!”

琼尼轻快地走了进来,脸有些泛红,递给伦德克维斯特一个盒子,“摩托罗拉的。”

“很好!你可真不慢!”

“这是找的钱,先生。”

“自己留着吧。”

“谢谢您!”

“我记住了,你叫琼尼。现在劳驾,让我安静一会儿。”

这家宾馆里一切都训练有素:迅速、安静、没有任何废话。

伦德克维斯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钱夹,从里面拽出一张名片。打了查询台问清华盛顿的区号后,便拨了个号码,坐到沙发边上,等着对方接电话。

“我找史文森先生。”

“对不起,他已不在这里工作了。”

“您大概有他新的电话号码吧?”

“请问是哪位?”

“科尔涅列乌斯·伦德克维斯特,他的远房堂亲。”

“请记录一下,伦德克维斯特先生。”

伦德克维斯特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脸上带有几分滑稽地记下了号码。“就该这样胡编!什么远房堂亲,见他的鬼吧!”他暗自好笑。

“是史文森吗?”

“是我。是哪位?”

“我是科尔涅利乌斯·伦德克维斯特,你的远房堂亲。”

“我们见过面吗?”

“对。我们见过面,偶然相遇。我记得似乎是在汉堡机场,当时还发生了什么恐怖事件。”

“对不起,我想起来了。您从欧洲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吗?”

“刚到不长时间。”

“打算在纽约呆很长时间吗?”

“我是来同一家制葯公司洽谈业务的。”

“准备谈什么呢?”

“生产鹿茸精,许可证和其他一些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大概再过十天左右吧,不能提前了。”

“明白了。如果没弄错的话,我记得鹿茸精是用鹿角做的吧?”

“对。不过先得把鹿角取下来。”

“你是指锯下来吧?”

“请原谅我的英语水平。半年没实践了。”

“你住在哪里了?”

“乔治饭店。记下我的电话号码。傍晚我想同你联系一下。

我想,你作为我的亲戚能为我出点主意吧?“

“几点钟我给你去电话?”

“将近十二点吧!”

“我一定会打给你的。”

“再会。”

伦德克维斯特挂断了电话,把它扔到了小沙发上。脑子有些发滞,这是时差的关系。伦德克维斯特站在喷头下,细密的水柱洒在身上,有点像针扎却又很舒服,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楼下餐厅里饱餐一顿,再喝点酒,然后蒙头睡上两个小时,或者是干脆睡它一两天,好恢复精神。唉,实在是太累了!可偏偏这时电话又吱吱叫了起来,无论如何也得接电话呀。

“我是伦德克维斯特。”

“线路是保密的,基里尔,说吧,别担心。”

“既然如此,你好,老家伙,过得怎么样?”

史文森喘了口气,考虑是否值得跟基里尔讲述自己并不轻松的日子。

“见面再聊吧。我想你还没忘了两周以后我的婚礼吧?”

“那还用说,老兄。你看我不是提前来为你这个令人悲伤的日子选购礼物来了吗?”

史文森满意地嘿嘿笑着:“你可别说你只是为了这事飞到纽约来的。”

“算你聪明,”基里尔走出浴室,一边用手拽着身上的浴衣,“不过我想两者兼得。”

“但愿你跑到这儿来不会危害国家安全。”

“就算危害,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史文森又嘿嘿笑了,只是带着几分严厉:“基里尔,纽约可不是汉堡,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我不想见到你成为联邦监狱里的常住人口。”

“你等不到这一天的。我是和平使者,为表明这一点,我想求你帮忙。”

“帮什么忙?”

“我想找个像样的私家侦探,年纪最好不超过三十岁,不太引人注目,能吃苦耐劳的,具备现代通讯技术方面足够的专业知识。”

史文森沉思片刻,如果答应会发生什么事呢?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十几幅可能发生的画面。他晃了晃头,试图摆脱各种可怕的念头,转念一想,就让自己人踉谢苗诺夫干一段吧,这样自己就可能多多少少掌握一些情况,就说出了一个多少符合基里尔要求的人选的名字。

“好吧,明天有个人会同你联系,他叫奥尔杰斯·奥哈拉。”

“他是个爱尔兰人?”

“应该说是爱尔兰裔美国人。”

“对他而言我是伦德克维斯特。”

“就这么定了。咱俩什么时候见面?”

“婚礼那天。”

“好吧。”史文森叹了口气,“我搬家了,住在福斯·切尔奇。”

“这个地方在哪儿?”

“华盛顿郊区。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好了,你说吧。”

史文森念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提醒基里尔打电话时只能说自己是挪威人,做鹿茸精生意的。

“好啦。你现在还在那家机构工作吗?”

“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不一定。”

“就这样吧,老朋友,见面再聊。问候你的新娘和斯巴克。”

“再见。”

基里尔打消了去喝酒的念头,打了个订餐电话,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电视机前,不过他无心欣赏美国人的故事,而陷入了沉思。

早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基里尔。一个低沉、不大客气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告诉基里尔上午十一点前必须赶到科文思,并告诉他路线,只是讲得基里尔糊里糊涂,摸不到头脑。

“深颜色的皮卡车,真有意思,这个笨蛋除了这个颜色还喜欢什么,或许是浅色的?”基里尔看着路边停着的各种汽车,心里想,根本就没注意出租司机一路上墨西哥口音的唠唠叨叨。

“停车!”基里尔把钱塞给司机,钻出了车。路对面二十米处停着一辆皮卡,果然是深色的。

车里空无一人。基里水漫步在人行道上,心不在焉地看着附近商店的橱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回到了“道奇”车旁,把自己的一只脚踏在了车的后保险杠上。

“哎,小子!”他突然间又听到了那个低沉的不客气的声音,就转过身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壮汉,光着膀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西服,粗壮的脖子上是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他冲基里尔微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怎么了,哥们儿?”

“哥们儿?”黑人鄙夷地看了基里尔一眼,把手指捏得嘎嘎响,和着饶舌歌曲的舞点手舞足蹈,骂了起来,“你他妈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02·秘密接头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特级间谍》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