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黄金船》

第七节 “北极发现者号” 1988夏末

作者:盖瑞·金德

“北极发现者号”于8 月28日晚上,沿着圣约翰河顺流而下,航进大西洋,朝着“银河二号”前进。一场热带风暴刚刚过去,海浪仍大,但空气清凉宜人。“发现者”的航海性能良好,又因为有圆形的船头,航行平稳,深受水手喜爱。30日清晨,柏林汉测试了新装的动力定位系统,结果令人满意。下午,他们施放了1 万英尺的缆绳,顺便松开缆绳纽结;收回时,缆绳缠绕得紧密均匀。午夜时刻,装好前推进器,然后朝几海里外的“银河二号”前进。

第二天,风和日丽,“发现者”在银河二号附近游巡,工程人员继续调整水下载具和推进器。由于天气的关系,工作必须在9 月底以前结束。他们必须埋头苦干,因为一开始进度就已经落后太多。接连三天,他们完成了甲板装备和器具的准备和测试,准备首次施放水下载具。左舷的载具施放臂重4吨,高10 英尺,是甲板上最大的装备。一天早上,正当泰德爬上施放臂,准备把多宁用起重机举起的400 磅重滑轮挂上时,突然想到忘了带铁丝,又爬了下来。就在这时,整个滑轮掉了下来,撞坏一个活塞,弹回甲板,砸坏所有的灯光,还把天花板撞了一个破洞。

这正是柏林汉所担忧的。再怎么仔细准备、防范,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原来控制伸展臂的杆子生锈,插在下降的位置,多宁一打开电源,整个伸展臂立刻往下掉落。要不是泰德已经下来,当场就会被8000磅的钢铁压成肉饼。

9 月初,“发现者”还在测试现场游巡;工作人员在甲板上测试载具、电子和水压机的线路和电脑功能。这次已经不是应急的水下载具,而是汤米所谓的“完整载具”了。这个机器人能够长时间在海底工作、探勘和记录,然后选取物件带到水面上来。第一次测试时,天气良好,海面平静。鲍伯写给新婚妻子的信中说:“技术上仍有困难等待解决,载具尚未下水。大气一直很好,希望不必把这么好的天气都用来调整装备。”

第3天,风速从微风转到15节,海浪也达到3英尺,飓风来袭。9月5日、6 日两天,风速高达50节。柏林汉站在吃水线上25英尺的舵轮室,船边的浪花冲到脚踝的高度。用四条缆绳固定在甲板上的载具,几次因为海浪的冲撞而松动,迫使他们冒着强风,以12条帆布条加以固定。

大西洋的秋天已经来临,以后的风浪将会更大,历时更久。这次的飓风,两天后逐渐减弱, 但仍然无法施放载具。再过三天,浪高只剩3英尺,风力也减弱到10节以下。寻找“中美洲”号的时间只剩3 周左右,一旦天气转坏,就只有等待来年了。

1986年搜寻“银河二号”时,声纳专家认为它只是地质特征,没有记录精确的地点。鲍伯手上只有一张从一个角度拍摄的高解析度影像。而当时水手开始记录位置时,他们租用的“松川号”已经通过目标,所以不但照片角度倾斜,连声纳的正确位置都不能确定。几天之后,当“发现者”开始沿着搜索线前进的时候,鲍伯必须提供精确的位置,好让载具在20英尺的范围内通过。

发现“银河二号”之后,鲍伯就一直思考如何确定目标的位置。他利用已知的数据, 加上猜测的数目, 仔细研究了几个月之久。他利用三角和几何,算出拍摄“银河二号”时,声纳应该是在船后1835公尺的地方,再进一步算出当时的船只座标。 如此反复计算,逐一算出相距160公尺之内的几个座标,画出椭圆形的可能范围。

船上只有汤米、鲍伯和巴力三人心知肚明,其余的人都以为他们还在前往“银河”途中,目前只不过是测试地点而已。穆尔的解释是:“我们要等到确定能够进行工作时,才会前往煤堆。”事实上,他已经知道,汤米对新地点的兴趣远大于其他地点。

9月10日上午,风势平息,海浪不到2英尺。柏林汉以为当天可能施放载具,但汤米没有任何指示。当天午夜的航海日记写着:“仍在待命之中。”

11日上午11点半,载具顺利放进海中。在等待它到达海底的一个半小时之间,大家吃过午饭就聚集在控制室。控制室地方不大,天花板很低,装了隔音板;室温维持在华氏60度到65度之间,以防电脑过热;三边的墙壁从地板直到天花板,都是电脑、荧幕和显示器。位于正中的就是史格特的新测速系统,可以记录所有的电脑资料,综合整理海底收到的资料、图片以及录影画面。利用这个系统,可以轻易调出先前储存的资料。下午1点33分,海底的画面出现在荧幕上。

两点过后,载具的各个系统都已检查完毕,开始搜索第一号线。声纳的搜寻范围广达100 公尺;如果遭遇目标,影像先在声纳荧幕出现,三分钟以后,载具通过目标,它的尾端将再次出现在摄影机上。

去年夏天,他们花了三天搜寻12条路线,才终于看到15英尺外的船尾部分。现在使用的仪器,光线较强。灵敏度较高,他们希望很快就能发现目标。然而事情还是发生得太快,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搜寻工作开始不到一个小时,穆尔发现左舷部分出现一些小目标;大家开始执行各自的工作。目标越来越多,穆尔大声叫出方向和大小;史格特赶忙记录。穆尔又大喊:“声纳有了接触……越来越多,这回是真的接触。”

史格特一面尽速记录,一面和柏林汉注视着荧幕上的影像。穆尔急促地报出目标的形状、大小:“啊!大目标!这回可是千真万确的了。”

荧幕上出现了三个白色小物件,就在沉积层上方。穆尔说:“是人造的物件,好像是个碟子。这么大的区域,居然第一次就有发现。”穆尔开心地笑了出来。

汤米问他:“看得到100 公尺外的情形吗?”穆尔回答:“没办法。现在是六、七十公尺的距离,我要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突然,一个圆形的阴影出现在荧幕的左下角。有人大叫:“快看!快看。”

多宁大叫:“哇啊!哇啊!”汤米也大叫:“天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穆尔大叫:“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荧幕上的烂泥堆中出现了一个侧轮,金属轮辐从中央往外延伸,还有一堆扭结的铁堆;这一切的阴影都投射在海底的沙堆上。

这时鲍伯要穆尔赶快拉起载具,根据他的计算,再过几秒,载具将会撞上声纳影像上的物件。鲍伯说:“事实上,你正在通过差不多10公尺高的目标,必须拉高载具。”

载具一拉高,一块铸铁制造的曲柄的白色影像出现在载具下方两英尺处,位置就在侧轮中心往上延伸3o英尺高的轴干尖端。穆尔大叫:“好险!”

右舷侧轮的传动轴从船身正中央往上伸出,差点就碰到载具。海床上面有个像是老式电风扇罩子的东西,其实就是右舷侧轮;其铁质的轮辐由中间往外伸出,木头部分消失不见。载具缓慢前进时,可以看到轮子的阴影像蜘蛛网般投射在海床上。

大家都知道,不管史格特、鲍伯、穆尔他们的技术如何高超、精湛,第一次搜寻,就以深海相机找到目标,前所未有,这比中俄亥俄州彩券大奖的机率还小。

穆尔说:“最激动的时刻是通过侧轮的时候,因为这是全然的意外,毫无征兆。”汤米立刻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资料,加以分类。去年探勘“银河”所得的教训,嘲弄多于经验。 虽然藉着幸运之神的眷顾, 找到了连小学生都可以确定是沉没10 0多年的“中美洲”号,可是他不敢那么自信,他已经养成不停疑问、不停探讨的习惯。汤米还知道,在估算出来的可能范围中,还有另外一条侧轮汽船的残骸。那个现场也不该轻易放过。短暂考虑之后,汤米宣布:“我们应该进行原先讨论过的步骤了。”

史格特要求船只转头,停在目标区的正中央。穆尔操纵推进器,让载具绕到右边,照亮了左舷的侧轮,观察这个直立的庞然大物。原先看到的右舷侧轮,往外伸向海床;左舷侧轮虽有崩塌的现象,仍然紧靠船身左边。

汤米全神贯注,很少开口,但还是忍不住说:“这些影像真的太棒了。”

这时他要求穆尔小心降低载具,以便来回勘查。穆尔让载具在目标上方,往东西南北各10公尺的范围来回巡梭,总共费时4小时。

船身中部就像白雪覆盖的废车场,冷寂、肃杀,像是一堆堆的破车,四周围着灰色、饱经风霜的篱笆,埋在一两英寸厚的积雪之下。这堆物件当中,有老引擎、锅炉、水箱和机件,上面有一两英寸厚的沉积层。船身纤长、黝黑,甲板上布满绿锈,从船头到船尾的舷缘红线都已剥落。网状的桅绳、船帆、大引擎和活塞不是杂乱堆置,就是消失不见。在白色的背景中,蓝黑色的线条交互缠绕,奇形怪状的破碎物件凌乱地堆叠。当载具缓缓通过目标上方时,录影机传来物件上方的情形。这些物件在去年搜寻时,只能假定可以在下面挖到,如今都清楚地显现出来。去年因为缺乏经验,不知沉没一个半世纪的木壳船的外表如何,所以对于符合日期的杂样物件的重视程度,超过侧轮和锅炉。如今一切突然发生,大堆扭曲的金属散布在两个巨大的侧轮之间,种种迹象都显示出这是一艘大客轮。当时鲍伯看到影像时的感觉,在此时证明正确无误。在“银河”几个月的辛劳工作,发现的物品虽然不能证明就是“中美洲”号,却也没有足以反证的物件。如今,只在几秒钟之间,经过迅速检视之后,已经能够确定“银河”不再是目标了。

这次勘测结束时,控制室恢复平静。载具表现一如理想,定位系统也很称职,还发现了“中美洲”号的残骸。几小时前,他们还有种种疑虑:载具能够正常操作吗?能够找到现场吗?还要多久才能前往“银河”挖煤呢?突然之间,情况大变。4 个小时的探勘过后,汤米宣布:“看到侧轮令人信心大增。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向世人说明?”

过去一年来,汤米遭遇到资金、股东、技术、竞争者的各种压力,已经筋疲力竭。为了应付这些纷至沓来的问题,他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没有余暇考虑第一次就找到残骸时,接下去的工作应该如何进行。何况这个消息必须慎重处理,不能随便外泄。如果这真的是“中美洲”号,那么价值几亿美元的黄金必定引起旁人觊觎,做出疯狂的行为。另外,当“发现者”返港,如何防止参与机密的20名工作人员泄密,也将是一大难题。所以汤米先开诚布公地跟工作人员解释,要求他们保密。后来他说:“我要求他们保密,虽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他们都做得很好。”

于是船长柏林汉和水手不再踏入控制室。只有工程人员关在里面,寻觅上一世纪留下的黄金。水手们的保密责任固然不轻,技术人员的责任更是沉重。

第二天上午,他们整天调整载具,准备更彻底地探勘现场;勘查引擎,拍照,检查船锚和前甲板,在定点抛下5英尺测量杆。

傍晚8点半,载具再度下水,10点钟左右到达海底。131年前的今天——9 月12日,“中美洲”号沉入海底。船上乘客早在船只撞击海底以前就已死亡,尸体腐烂,随着海流逐渐漂走、消失。船只成了唯一留下的幽灵,静静地躺在阴暗的海底,任凭岁月侵蚀。寂寞单调的海底环境,和1857年的爆炸、喧嚣、呼喊的混乱情形,应该是极端的对比。

10点半,荧幕上出现目标,录影机也照出现场的影像。穆尔仔细避开3o英尺高的传动轴,操纵载具检查引擎间,载具的灯光从6英尺的高度往下照射。

“中美洲”号约有四层楼高,长达300 英尺。整个结构往下崩塌,右舷塌下压住左舷,剩下的两支桅杆也已倒下。厚厚的杉木船梁都已腐蚀穿洞,甲板大都消失不见,支撑用的梁水也都消失。竖腋板还在,但也都破损不堪;铁制的索环也都松掉,散落在船边。

中心部位的引擎间,生铁部分已经碎裂,加上旁边一堆生锈的铁块,更显得残破不堪。穆尔一边注视荧幕,一边说出部位的名称,但在一旁的鲍伯一窍不通,无法了解。

他们继续搜寻中间部位,想要确定引擎,以便确定是否为另外一艘船。在“银河二号”西方大约1oo 海里附近,也有一艘侧轮汽船沉没;两艘船的大小相差不多,唯一的分别在于另外一艘只有单引擎,而“中美洲”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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