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近二百年名人情书(续集)》

克立克迦德致开基·阿尔孙书

作者:霍甫曼

我的列基!我现在对于柏拉图论爱情的著作已经读过许多,可是内中有一篇赞美爱情的文字,我甚为重视,认此为宴会中那一切竞争者所讲演的一种概括,或者还可以说,世间有一种爱情,我可以作一种赞美的演说,这不是在一个宴会中,但在人们已入睡乡的深夜,或在人声嘈杂无人能懂得我的话的时候。—在万籁俱寂的半夜;因为每天是从半夜开始的;到了半夜,我即醒过来,觉得时间长久,不能消受,因为有什么东西像爱情一样灵敏呢?爱情是一切东西中最灵敏的。

两个音乐师

新自远方来到此

一个沉醉爱河情海里,

一个望洋兴叹,念兹在兹。

此处分而为二的东西,爱情可合而为一,一个人一经恋爱,他愿意长久如此,一种不安的心理,一种渴想的念头,一 种热烈的要求使他在每一刹那间愿意维持他当时的现状。爱情的自身虽是一个购买者,一个唯一的购买者,然它是不断地尽量将自己呈献出来的。它在一种不能忍耐的愉快的状况中招示自身,与时俱进,它因为要据有它的对象,无论何种价值是不较量的。它和那个商人一样,卖去一切东西,以便购买那藏有贵重珠宝的地皮,并且时常愿意多多占有,以便赢得多金。当那个商人看一看他的宝贝,他每次叹气道:整个的世界为什么不变成我的所有物,以便我自由处置,取得我所有的宝贝呢?同样爱情,据有它的对象永不会是死板板的,毫无气力的,它在每一刹那间总是力求获得它现时据有的东西。它不会说:我现在稳固了,我现在可以安心了,它只是向前跑去,比什么东西还要快些,因为它跑过自身的面前了。但这种急促,这种仓皇,这种不安,这种渴念,这种志愿,不是别的东西,只是爱情的力量,它是要摆脱疏忽,眠睡和灭亡的。并且还有不愿意要天上的幸福的;只有明了的理解力以为一个人愿意要求他现在据有的东西,是愚蠢的。这种志愿固然是按照情形,时或高声大叫,时或细语密谈,然它从不会鼓舌摇chún,巧言乱听,假使我心有所愿,我固知道所愿的是什么,当我所志所愿的至七次之多,但我只有一种志愿,我虽欢天喜地念过七次,然我知道这种志愿第一次如能实现,就可满足的。并且这种志愿恰恰就是构成我的最好信仰的东西: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王公,是暴力,是现在,是将来,是高的,是深的,是任何东西,都不足使我离开你,使你离开我。

他们独立寒风里,

弹唱都美丽:

可有一个甜蜜梦里的儿童,

愿在窗前作游戏?

你的克立克迦德

再者,你如果已经忘记了此信本文中的一切东西,请你再看信的头尾两项的名称,和我自己所感觉的一样,它们具有一种催眠与警醒的力量,只有少数魔术才有同样的情形。

……

我的列基!想一想你运用于怀中小本子上的一切时间,想一想吸引你的精神的一切思想之花,当你的手用珠宝创造显赫的有形的图形时,这有形的也只是暂时的,不和思想的作物一样是永久的;想一想你怀中的小本子;想一想你所愿意的星期日下午;想一想你所愿意的星期二早晨;想一想你来了;想一想你早就来了;想一想你独自来了;想一想你的欢乐;想一想你的恐惧。

我这里送你一朵玫瑰花;它不像那种惠物一样,在你的手中蓬蓬勃勃地发展起来了,但它是在我的手中凋谢的;我不像你一样,是一个欢乐的人,一切都了扬出来,我是一个忧郁的人,只有和它一样,日趋衰败的;我看见它受痛苦;它的芬芳消失殆尽,它的头沉重难支,它的叶与死神争持,它的艳丽已归乌有,它的茎委靡不振,它忘记了它的庄严灿烂,并且自以为世人也不复措意于它了,它不知道我总是思念它,它不知道我俩秘密保持它的纪念,倘若它知道这一点,它真会欢天喜地复活起来,倘若它再达到它的兴盛时期,那它只会抱着一种志愿,它只愿长留在你那里,这是我现在正要使它实现的;因为它一定要说:你天天看见我,我虽多谢你不忘记我,然我也不以为奇,她不看见我,然她也不忘记我。因此我使它的最后的志愿实现。它回转到你那里去,因为它本来是属于你的。它的坟墓是白色的,是清洁的,你的印章就盖在这上面。你也许没有见着这印章;但那也是看不见的。在第一千零一夜里,一个女郎接到书信,她除掉其他特点外,具有一张像沙罗门( salomo)的印章戒指一样的口。当我将我的嘴chún按在此纸上的时候,我不是用我的印章,但是用你的印章盖在上面的。我固然知道此处容易引起界限的争执,可是我已将此等争执判决了。那印章是你的,不过是由我保管的。然你知道一个印章戒指上的字弄错了,因此“你的”这种文字本是予你以所有权的保证,然从我的一方面看来,表现为一种“我的”文字了。我这里将玫瑰花包盖上印章,请你于此花寄存在庙宇的卷案中之前,恰照我的样本款待它。

附寄印章的幅本一纸。一八四一年五月

注:

克立克迦德(一八一三—一八五五年)为丹麦的哲学家和宗教的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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