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女人》

第05节

作者:赫拉·琳德

单独过日子的乐趣才刚刚开始呢!

在这之前,我的独身生活是不情愿的!

可现在我却是情愿过独身生活!

这种生活决不允许因圣诞节的缘故而放弃!

单独同孩子们在一起,再加上圣诞节,真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不能受外界的任何影响。

我现在正处于告别的情绪之中。

要告别的是一个旧时代。

可我还没有完全与过去告别,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自己去努力。

可埃诺的情况就不同了。四十二年来,他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他最好先不要给我装电脑。再说,老房子也不值得装那玩意儿。

这段时间应该属于我和孩子。

我们可以在市森林边散步啊散步,穿过下着蒙蒙细雨的白色雾气,吮吸着发出迷人香味的空气。

要是回到家里,孩子们就跑到埃里莎·施密茨和金恭·施密茨那儿玩,金恭·施密茨是一只总在狂吠的小黑狗的名字,它是埃里莎的宠物。另外,埃里莎还喜欢吸烟和猜字谜。她吸烟成瘾,因而常常咳嗽。

孩子们你也不得不同他们告别,我觉得这很正常。也许他们以后再也回忆不起埃里莎阿姨、她的咳嗽病以及小黑狗金恭了。

我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写啊写,一边沉浸在一种特殊的充满遐想的心情之中。我不想让这种心情溜掉,我想把它作为一份厚礼留给自己享受。

埃诺与阿尔玛·玛蒂尔给我准备了一份更好的圣诞礼物:一辆自行车挂斗车。

这辆挂斗车是阿尔玛·玛蒂尔早先用来购物用的。那时,她总是把它挂到自行车后面,骑着自行车去每周一次的集市上买东西。

挂斗车孤零零地放在温克尔家的车库里,已经很久没人用了。它在准备着派上新用场!

啊,阿尔玛和埃诺,你们真是太好了!

除了白雪公主的房子之外,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这下子我可机动多了!

眼下我就充满了出去游玩的乐趣!于是,我把两个孩子放在挂斗里,盖上棉被,焐上暖水袋,满怀运动的渴望,脚步轻松地推着他们向阿登纳水塘走去。孩子们在这里玩木棍和冰块,而我则兴致勃勃地来回散步,或带上暖水袋和棉被,坐到我喜欢的长凳上浮想联翩,使我的思路总是沉浸在如何描写我的过去上。

光秃秃的大树在我们的头顶上宛如一顶奇异的华盖。此时此刻,我感慨万千。当一个人内心充满阳光时,连这种由黑白两色组成的单调的冬天也显得艳丽无比。

除夕早上,当弗兰茨领着小狗金恭·施密茨刚刚来到楼上埃里莎处,想把几个鞭炮从阳台上扔下时,埃诺打来了电话。

“喂,你在干什么?”

“在打电话。”

这种富有创造性的回答我还是从维利那儿学来的。

对埃诺来说,一些智力低下的人打电话时就常用这种可笑的话来搪塞他。

“我是想问,除了打电话之外你还在做什么?”

“我正在哄维利拉大便,我是说,哄他拉到便盆里。”

维利现在还没有心情向埃诺问好,我一味地哄他拉大便显然使他有些不悦。

电话另一端的律师干咳了几声。“你们今晚干什么?”

“我要尽情地享受孤身独处的轻松快乐。”

“又要一个人?”

“我一直这样。”

难道不能这样吗?完全可以!我脑垂体广场上正在挨冻的女人们从头巾里伸出头来,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今晚就不能去你那儿轻松轻松?”

“不行。”今年我没有任何兴趣再同男人轻松轻松,既没有兴趣同埃诺,也没有兴趣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轻松轻松,更不用说一起在满是油腻的“鲸鱼皮”上打滚了。喝得酩酊大醉这种事再也不允许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想同我的孩子单独在一起,我想哄维利今天还能把大便拉到便盆里,他只要再使些劲儿就拉出来了。我想好好地反思一下我生活中的这段真空。就像这个样子,完全孤身一人,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你是在等待别的什么人吧?”埃诺的声音中流露出某种不悦的成分。

是啊,像我这样的女人总愿意把某个男人或一面之交的朋友带回家,尤其是在除夕之夜。

“没有,律师先生,”我说,“我发誓。”

“你材料整理好了吗?”埃诺变得理智了一些。

“整理好了,律师先生。”我说,“我正在写我的婚姻情况,其他有关税务方面的材料我还在找。喂,我能否请你原谅一下……我儿子未经允许就擅自离开了岗位。”

这时,维利拖着裤子,屁股上挂着上下摆动的尿垫,一摇一摆地向我挪过来,至于他屁股后面是什么样子我一时还搞不清。我急忙咔的一声放下话筒,在维利还没有坐到地毯上之前一个鱼跃扑到地毯上。所幸的是,他的屁股还算干净。

“来吧,维利,重新坐到便盆上!”

“不。”

“为什么不?”

“我没有兴趣。”

“来吧,维利!再试一次,你得用劲儿才行!所有的人都要大便,每天都要这样!”

维利又坐到便盆上,使劲地拉,以致全身都颤抖起来。他憋出了一个响屁。

“屁屁,”他满意地说道,“你可以把它弄到厕所里去了。”

我大笑起来,笑得两个膝盖都软了。我们俩,带着尿垫的维利和我,一起在地毯上打起滚来。当我们停止大笑的时候,我在考虑我之前的那一代母亲是如何解决这一教育学上的难题的:

a)把固执的孩子拉到一边,抽打露出的屁股,然后将愤怒喊叫的孩子用力按到便盆上。一直紧按着,直到取得满意的结果为止。

b)尽可能不要同孩子作任何商量,即使他已经拥有令人惊讶的词汇量和表达能力。要以亲切的、但不许任何反驳的坚定语气达到所希望的目的。如有必要,可用强调的语气迫使他大便。

c)让未成年的小孩在自己的粪便上乱爬乱抓,直到他自己感到有一种对清洁的自然需要为止。又及:这一方法不适合学龄前儿童。

我认为所有这些方法都已过时。当今的教育家一定会用别的方法。比如《成才与堕落》杂志里就有这么一栏,一位年近七十的矍铄老人(笔名弗里茨·费斯特)总喜欢为这一栏目写一些有关未成年人教育的活泼幽默的杂文。

比如,针对“孩子不愿往规定的容器里大小便”这一情况,他用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做引子,先使那些失望的家庭妇女稍微高兴起来。他按自己的爱好,用时髦的名字称孩子为“费尔蒂”或“小埃尔泽”,把亲爱的读者称为“妈咪”,然后才言归正传。他劝家长不要拧着耳朵把固执的孩子扯到便桶上,因为这样一来——这时,他就要运用他浅薄的医学知识了——就会导致肛门肌肉的*挛。

他会把孩子的排泄过程——对贪玩的孩子在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也这样处理——当作一种创造性的活动来处理。比如,要是给孩子——以下称“费尔蒂”——一大堆布娃娃和玩具动物,让他把这些东西围在他干坏事的地方——也就是厕所(哈哈哈)——放一圈,然后再把它们放到盆上、杯子上或烟灰缸上,让它们去示范“费尔蒂”即将要干的事,读者——这儿称“妈咪”——又有何感想呢?要是“妈咪”有充足的时间,或具有相应的手工制作能力(也许“爸爸”回家后也有兴趣呢,哈哈哈,顺便说一句,这只是玩笑而已),那么,用一根普通的带子和一个冷杉果做成厕所清洁球挂到便盆上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这样就会激发孩子的创作慾,使他们的大肠排泄活动变成一件带来乐趣的轻松愉快的事情。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弗里茨·费斯特在《成才与堕落》上发表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无稽之谈以后,我就不再买这本杂志了。

“听着,维利,”我说,“我希望你今年还能把巴巴拉到便盆里,好吗?”

“好的。”维利说。他根本不知道今年还有多长时问。

“你知道要把什么拉进便盆里吗?”

不要问他,也不要同他商量!要命令!

“不会是屁屁,屁屁马上就飞走了。是臭巴巴。”

“这就对了。你不要把臭巴巴拉到什么地方?”

“不要拉到裤子里。”

“好,这样臭巴巴就不会再飞走了,我也就不会再折腾你了。”

小维利不悦地点了点头,就好像他不拉我会马上吃掉他似的。

“是什么东西妨碍你往便盆里拉巴巴呢?”

“没什么。我觉得没劲。”

你听听,就是这样!你看到了吧,弗里茨,小孩子都有和你一样的需要。难道你蹲在厕所里没有读报?也许你那些蹩脚的文章是蹲在厕所里写的呢!

“你想要连环画吗?”

不要问他!不要商量!要命令才行!是的,孩子在用力大便时应该有一本连环画看看,而且以后总要看同一本,这种情况人们称之为巴甫洛夫条件反射什么的。只要孩子一看到《小本亚明·布律姆星》这本连环画,排泄的慾望便立即自现。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呢。

“不要。我想看电视。”

我没有理会胖子弗里茨的抗议,打开了电视。正好是上午节目时间,只见一位政治家正伏在演讲台上手舞足蹈,高谈阔论,讲他经济政策所取得的令人鼓舞的成果。

二台的节目也是这幅画面,三台只有播送讯号,四台、五台和六台的节目还算规矩,正在播送莫扎特的乐曲。在七台中,一条动画巨龙正挥舞着利剑向一只恐怖的庞然大物砍去。这种节目不适合孩子,在这点上我与弗里茨·费斯特意见一致。七岁的孩子做家庭作业时看它还说得过去,可是两岁的孩子用力大便时看这种节目却不合适。快换台,快换台,否则他就要肠梗阻了!

八台中有人正推着一位养老院需要护理的老妇人,走在前面的是一部晃动的摄像机,一位播音员正用吃惊的声音报道说,为改行做护理人员的培训基地极其稀少。我认为,维利对这种节目不会感兴趣的。

在九台中,一位留着拉罗发廊鬈发的时装模特儿正泪流满面地请求亲叔叔原谅(配音很糟糕),她的叔叔手中拿着威士忌酒杯站在游泳池旁。

这种镜头我儿子是否能看,对他的行为是否有好处,我飞快地考虑了一下,然后就重新换台了。

十台中,一户黑人家庭的成员围站在一间美国客厅里,他们个个兴高采烈、无拘无束。他们每说一句话,不管逗人与否,就从背景处迅速传来阵阵笑声。尽管维利也和我一样,对这种傻乎乎的美国娱乐方式丝毫不懂,可他还是跟着开心地笑了几回。

十一台里,一辆特快列车正奔驰在冬天单调荒凉的田野上,一个劲地开呀开呀,似乎永远不想停下来。

十二台里,一些运动员正保持一定的距离从一座滑雪跳台上冲下来,可第四个人跳了以后就令人感到无聊了。

在十三台里,几个年轻人做着鬼脸,用一种疯狂的节奏在摄像机前蹦蹦跳跳。电视画面剪辑混乱,没有协调性,使电视观众会不自觉地眨巴眼睛。

这个台里的年轻人是介于我和维利之间的一代人,对他们这种文化我们娘儿俩一窍不通。我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还是空空的便盆,然后关掉了电视机。

“你知道吗,维利,我给你带来了欢快的歌曲。”

“是吗?”维利说,“是帕派的歌吧?”

“是的,”我说,“就是帕派的歌。”

就在这个除夕,令人难以形容的事发生了!

维利·斯巴斯蒂安·赫尔-格罗斯克特尔把屎巴巴拉到了便盆里!

我有理由为此欢呼!

除夕完全是按我的心愿,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度过的。两个孩子在床上酣睡,没有被鞭炮的噼啪声惊醒。我站在阳台上,手中拿着一杯葡萄酒,欣赏着大城市的鞭炮声,倾听着教堂的钟声。我想,明年庆祝的方式一定是另外一幅景象,也许同埃诺和阿尔玛·玛蒂尔在一起,就在这些别墅之一,新朋满座,喝很多的香槟,放很多的鞭炮,一片热闹气氛……也许就是这幅景象吧。到时候大家聚在一起也许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可这次却是我自己的除夕。

也是我的告别,自己告别自己,孤身一人与过去告别。

十二点刚过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我没有马上去接。从理论上说应该是威尔·格罗斯打来的,这家伙决不会花时间去计算时差的。不,不是他打来的,那一定是埃诺的,他又想用香槟来使我兴奋了。可是我并不需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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