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之战》

为谁而战

作者:莱斯利·沃勒

——代序

黑手党题材的小说一向是流行小说的重镇,从《教父》到这部莱斯利·沃勒的《黑手党之战》,一直畅销不衰。究其原因,黑手党题材的小说发展到今天,已不再仅仅局限于描写黑手党家族之间或其内部的仇杀,而意在通过对社会阴暗面的描写,反思社会人生。与《教父》相似,沃勒也选择在美国发展经营多年的意大利西西里黑手党家族为描写对象,以这个黑手党家族——里奇家族内部的斗争为经线,以里奇家族与东方的申氏犯罪集团的斗争为纬线,通过各种错综复杂、悬念迭出的彼此争斗和残酷厮杀,在惊心动魄的腥风血雨中勾勒出一幅世纪末的美国社会图景。

里奇家族的主要经营者和管理人是浑名“教授”的查理·理查兹。他将家族的事业一步步从有组织犯罪转为正当经营。在他的辛勤工作下,里奇兰集团的业务范围由原来的食品制造扩展到工业、金融等各个领域,并逐渐脱离了原来所从事的罪恶勾当。然而,查理一直对家族的犯罪行为心存芥蒂。上大学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姓名改为标准的英国式姓名;选择伴侣时,他没有遵循传统,与意大利裔的人结婚,而是娶了个清教徒出身的太太;而当妻子有外遇后,他没有用意大利式的仇杀来结束婚姻,而是选择了在黑手党党徒看来不可思议的离婚;在经营管理上,他极力主张摆脱犯罪组织,而将一切事业纳入正轨。他的这些举止自然和从事杀人越货、贩毒走私的家族其他成员格格不入,所以被他们戏称为“教授”。这个称呼表面看起来是对查理学识的尊敬,实则是对他的不满和嘲弄。

小说的开头,查理在他的红颜知己佳尼特的影响与支持下,终于决心与家族决裂,要将家族的大部分事来都转交给家族的首领齐奥·伊塔洛,自己则脱离家族,独自从事金融业和环境保护工作。查理的决定在家族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他的对头,标准的黑手党党徒温切讽刺挖苦他;与他关系亲密的斯蒂菲则对他婉言相劝,要他以家族利益为重;而气急败坏的党魁伊塔洛以一起车祸来警告查理,不许他自行其是。就在里奇家族内部矛盾重重之时,久已觊觎里奇家族势力范围的东方申氏家族又暗地派人行刺伊塔洛和查理。故事就在里奇家族的内忧外患中展开,一个个人物也各自粉墨登场。

里奇家族的首领齐奥·伊塔洛是个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老黑手党。他是查理的亲叔叔,也是里奇家族老一辈里唯一的幸存者。他用铁腕统治控制着整个家族和家族的势力范围,从事着各种罪恶勾当,为了达到目标不惜任何代价。伊塔洛的人生目标就是追求权利,绝对的权利,所以,当查理要求分家,触犯了他作为家长的权利时,他就禁不住老羞成怒。不仅和查理恶言争执,而且不惜通过制造车祸并杀死查理的司机来警告查理不要轻举妄动。可查理不为所动,执意要摆脱家族中的罪恶勾当,伊塔洛便决定大开杀戒,将查理的情人,支持鼓励他的佳尼特炸成重伤。最后,当他发现自己大势已去时,不惜以金钱地位拉拢引诱侄孙辈的年轻人来与查理对抗,力图维护这个黑手党家族的罪恶传统。利慾熏心的伊塔洛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惩罚,死在申氏家族雇用的杀手的枪下。

爱普里尔·佳尼特是查理的情人,也是促使查理下定决心与家族脱离关系的关键人物。她有一半印第安人血统,是位环境科学博士,曾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加入里奇兰集团是为了更好地从事保护环境的事业。她让查理认识到里奇家族的钱来之不义,更让查理意识到自己在大量攫取金钱时对人类生存环境造成的破坏,鼓励他将精力和财力投入到环境保护的事业中去。佳尼特漂亮,睿智,性格坚强,被伊塔洛派的杀手炸成重伤后也决不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支持查理,与伊塔洛斗智斗勇。在取得胜利后,她又成功地帮助查理入选基金董事会,充分体现出当代知识女性的果敢与智慧。

与查理和佳尼特一贯的坚定不同,另一人物,巴茨·埃勒医生则在这场大战中走了一段歧途。巴茨原本是一位出色的妇产科医生,家庭和美,事业有成。一次,他偶然与自己的病人,温切的妻子勒诺有了私情,珠胎暗结,从而使一直盼子心切的温切欣喜若狂,送他免费去赌场玩乐。不料,巴茨从此就赌上了瘾,不仅抛妻弃子,而且不得不为虎作伥,用自己的医学知识为温切开发出一种新的强效毒品megamao,使里奇家族赚取了大量的昧心钱。不过,他毕竟良心未泯,在妻子的鼓励下,他重新振作起来,冒着生命危险取得了温切违法的证据,最终将温切送进了监狱。

书中的其他人物也都性格鲜明,栩栩如生。作恶多端,放浪成性,最终命丧枪口的温切;表面懦弱,内心坚强的勒诺;善良和蔼,处变不惊的斯蒂菲;精明干练,一心帮着父亲查理的温菲尔德;宽容大度,敏锐犀利的爱琳;开朗活泼,无拘无束的本妮;威风八面,狡诈机智的申劳;初出茅庐,冲劲十足的尼基;放荡形骸,荒婬无耻的拉斯莫;以及一对外貌酷似,性格迥异的孪生兄弟凯文和凯里。在这场血腥的黑手党之战中,他们有的站在查理一边,要与黑手党决一死战;有些却逐渐深陷泥潭,为自己罪恶付出了血的代价。他们各自选择不同,也就决定了他们不同的命运。选择与黑手党斗争的,最终都取得了胜利,而那些为了权利而犯罪的人,却都没有好下场。在这里,选择为谁而战,不仅决定了你的立场,也决定了你的生死存亡。同时,沃勒也透露出他个人对于下个世纪社会发展趋势的看法。在物慾横流的现实世界中,不少人为名利所诱,放弃自己的立场、信仰,就像巴茨医生经历过的那样。而沃勒则告诉我们,那样的路是条死胡同,曾经不可一世的伊塔洛、申劳、温切,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死在他们用来杀人的枪口下?而选择打击犯罪,与罪恶做斗争,为人类和平的未来而战的人,如佳尼特,虽然会受到暂时的挫折,但他们代表着人类最终的方向。

书中还暴露出美国上流社会的一些阴暗面,如伊塔洛藏有一张磁盘,里面记录着上层人物各种见不得人的丑事,到关键时刻,他就以此来威胁他们为里奇家族服务。毒品问题也是作品反映得较深刻的社会问题。黑手党为了巨额利润大肆产毒、贩毒,甚至用高科技来制毒,毒害民众,还彼此争夺市场,殃及无辜孩童。读完不禁让人掩卷感叹不已。

二十世纪在一连串的奇迹与不安中演出了它的尾声:冷战的结束打破了两大集团长期对立的局面,但海湾地区却总是战争阴云密布;克隆羊的出现让人类又惊又喜,而如何治愈爱滋病还是医学界的难题;全球经济在稳步发展,但地区和国家间的不平衡越来越明显。随着工商业的发展,我们所生存的环境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破坏:大批的雨林被砍伐,空气污染日趋严重,水资源紧缺。世纪末的人们在《泰坦尼克号》的歌声和满街各种的末日预言中心情复杂地走向新世纪。而莱斯利·沃勒则用这部《黑手党之战》为我们献上了一幅杰出的世纪末众生像,让我们思索在新世纪到来的时刻,究竟何去何从,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道路。

何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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