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之战》

第27章

作者:莱斯利·沃勒

“好像尼基和我是皇家饲养的牲畜,”本妮对她的姐姐温菲尔德诉苦,“作为获奖小母牛当众展览。”本妮从波士顿乘飞机刚刚到达这里。

第一大道东73街温菲尔德那套狭小的新公寓里,姐妹俩正在客厅里拆开一只只沉重的可移式波纹纸箱。这座楼房共有五层,没有安装电梯。按照温菲尔德的说法,这样的设计会使她的肚子和钱包同时瘪下去。

本妮突然抚着后背,做了个鬼脸,然后坐到一张木椅上说:“没有谁这么早就会觉得腰疼的。”她喜滋滋地宣称。

“噢,爱琳就是这样。”她的姐姐纠正道,“我周围全是怀孕的女人,可已有好几个月没有人再碰我一下了。”

“你要的不是他们碰你。”

“你,勒诺·里奇还有爱琳。18-28-38俱乐部。这是你们的年龄,也是你们的智商数。一帮对性慾过炽的**的崇拜者。”两个人不禁咯咯笑起来。温菲尔德坐在地上。“那位了不起申劳先生什么时候到?”

“家规是不允许透露行程的。他不愿意让某些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本妮身体靠着椅背开始长谈。“尼基现在颇觉歉疚,因为怀孕暴露了他的计划,使他不得不出现在他的敌人也许会事先料到的地方。”

“要暗杀他吗?真有意思。”温菲尔德平躺下来,双手交织托住后脑勺,连做了十个仰卧起坐。接着又做了十个。

“为了这次最高级会晤,”本妮接着说道,“尼基又写了一篇‘亲爱的父亲’那种无聊的文章。”

“我知道我们亲爱的父亲对我写给他的那篇文章是作何评价的。”温菲尔德翻过身,趴下来,摆起了瑜伽姿势。她做了十个“眼镜蛇式”,又做了十个“蝗虫式”,接着她两种姿势交替着做。

“你能不能别再做那该死的动作?”本妮嚷起来。“并不是我们所有的人都患有古怪的厌食症。”

“他认为尼基是个激进派。这些天来,爸爸尽想这个了。”

本妮皱了皱鼻头。“我从来不会跟一个激进派上床的。那个印第安女士,她是不是某种激进派?”

“自打那次爆炸发生以来,爸爸发现了美国印第安人的宗教哲学:我们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我们必须适应大自然。我们不能让自然来适应我们。”温菲尔德摊开四肢仰面朝天躺下来,然后缓缓抬起双腿。

“别再做了。”本妮厉声道,“你看见她了吗?”

“除了爸爸谁也不让去看她。不过我听说整形手术已经结束了。”她看着妹妹。

“我并不反对那种印第安人信仰的宗教。她相信我们都是一股伟大而单一的力量。你可以看出她为什么是一个如此执着的自然保护主义者了。”温菲尔德蹙起眉头。“我想若是她成为我们的继母,我得进一步了解她。”

“尼基对我和申劳的关系就是这么说的:进一步了解他,”本妮说,“这是不是一个激进分子想出的主意?”

申劳唯一的孩子。儿子和继承人怎么会是个激进分子

姐妹俩心不在焉地互视对方,温菲尔德再次想到,这么多年来,如果说本妮有一个可效仿的角色,那并不是她们的母亲,而是她的姐姐。温菲尔德觉得,只要本妮有一个像她这样能力过人,极富天赋又成就卓越的姐姐,同时有一个像米西这样被冷落一边的妈妈,那就只能如此。她用调侃的口吻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停止学我的样?”

本妮的脸沉了下来。“我学你的样?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不是被那个混血中国伦弄得神魂颠倒?你是不是沉迷在某个神秘的东方神话中了?那种神话会让我想起‘蜘蛛人’一类的卡通书。”

“说真的,尼基的老子是谁?”

本妮陷入温菲尔德特有的一种凝神思索的状态,好像通过一千块集成电路板用光速把这个问题发送出去,虽说她自己对此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姿态能够唬住大多数人,它常常足以把她们的父亲查理逼到听任她们摆布的地步。可姐妹俩有比父母更坚实的护身符;对本妮来说,它只是一个她愿意效仿的成人举止,因为如果它适合温菲尔德,那就肯定也适用于她。

“我不会告诉他,”勒诺·里奇保证道,“巴茨也不会告诉他。他怎么可能知道埃勒夫人就是赫加蒂小姐呢?”

“你是说他就会这么一直被蒙在鼓里吗?”爱琳问道。

“温切吗?这是尤金·里奇未来的父亲的圣诞假期,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知道。”她笑着说,“这是我俩头一回在一起。怀上小尤金,像是我换了一个人。”两人端详着被灼热的阳光晒烫了的腿。“我并不认为,”勒诺用一种淡淡的、若有所思的语调说道,“你完全理解了黑手党的全部含义。”

“噢,是吗?”

“我是指他们对女人的看法。”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地中海岸的细碎浪花发出催人入眠的哗哗声,可勒诺还有话要说。“温切花了数周时间研究巴茨,发现他的弱点,寻找一个诱他上钩的招数。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小魔术师巴茨娶了谁?我是说你并不完全是个捕鸦的诱饵。如果你不属于巴茨,温切会很喜欢在你这里插一手的。可你并不是一个有着独立生活的漂亮女人;你是好友的财产:请勿动手。这是不是让你不痛快了?”

“有点儿。”爱琳皱起眉头。“不过知道他无意查明我的身份,我就很不高兴。黑手党有哪些刺探情报的方式?信鸽吗?”

“兼职密探,他们互相穿帮后无趣地走开。没有谁会查看零星的线索,然后把它们拼凑起来。齐奥·伊塔洛也许会,可他太老了。”

“所以,换句话说,在温切眼里我算不上一个人啰?”

勒诺发出一种极似恶毒窃笑的声音。“啊,可这是会变的。”她用胳膊肘撑起身子,冲爱琳咧嘴一笑。“我一辈子都是在黑手党中度过的。对每一个黑手党成员来说,我这里只是让他们寻开心的;我的家人对我感兴趣的只有一件事:在我没有钓到像温切这样的大鱼之前,确保我的处女膜不被人弄破。如果这种人遇到我,他想了解我什么?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女人是不是完好无损?如果是,那就别再管其他什么了。”她躺了下来。过了一会,拍岸的浪花那悦耳柔和的声音令她俩都昏昏慾睡。远处,一辆摩托艇发出轻微的嘟嘟声。载着一名滑水者驶过平坦温暖的水面,水中盐分浓度很高,几乎无法沉入海里。

北意大利人在罗马不客气地将他们的半岛一分为二:罗马以北为欧洲,而以南只能算非洲。这可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分界线是将西西里岛与突尼斯隔开的西西里海峡。沿海峡可以到达意大利最南端的领土,由一些很小的岛屿组成,诸如潘特莱里亚岛,里摩萨岛,以及兰普度萨岛等等。最小的也许是格罗特里亚岛,这是一个呈“o”型的火山岛,在某个地方有点缺口,船只可以由此进入里面的环礁湖。岛屿内一圈是人工沙滩,在黑色火山岩的衬托下,沙子显得像糖一样白。

20世纪80年代中期,格罗特里亚区和里奇娱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项合同。现在,对于那些喜欢躶浴、双性恋和喜欢用化学葯品促进性兴奋的有钱人来说,这里成了一个理想的藏身之地。还有赌博。小小的环礁湖已有了自己的传统。其中有一个被其成员称作“反对圣诞”的团体,他们把自己视为反基督的异教徒庆祝方式的追随者。

虽然是在同一个晚上怀孕,可这两个身材娇小、满头乌发的女人却都还没有显出体态。只有勒诺知道两人是同时怀孕的。两人躺在帆布长椅上,远眺前方的马耳他岛,她们除了比基尼短裤外,什么也没穿。她俩都是一怀孕就开始晒日光浴,所以现在都黑得够戗。

另一方面,她们的丈夫却还是那样苍白。第一天晚上,温切就把巴茨介绍到轮盘赌桌上。他搂过一堆价值一千元的筹码,信口大发怪论,说没什么比“让勒诺怀孕”更能让一个男人感觉良好的了。

温切把他从佛罗里达回来那晚算作是怀上尤金·里奇的日子,那晚就像他说的,在太太的体内放进了小鱼。自那以后,他的想像力逐渐丰富起来,把它想成了一个男孩儿,而且,起了温切的父亲——一个碎冰锥使用专家的鼎鼎大名。温切还不知道巴茨已经输掉了他自己的一千块钱,而且把他的也输光了。巴茨放弃了大轮盘,转而玩起21点来:他输了一千块,接着又输了两千块。

在巴茨心目中,自己已处于一个优越的位子。他俯身坐在牌前,像一个卓越超群、天生富有领袖风范的人物。他发现自己正在受到众人的瞩目,有族长、企业巨头、动人的女人——包括那个金发迷人的发牌姑娘,他们把他看成是一个神秘人物,不经意地丢掉几千块钱对他来说实在是小事一桩。和他一起赌博的人都除了比基尼短裤几乎不穿什么,这使他生出自己跻身于社会名流的幻觉,很显然他属于那个圈子的。每当他输掉一大笔钱,四周就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怪笑,就像受虐狂遭到鞭笞一样。忍着吧,挨千刀的!噢,上帝啊,来吧!

在酒吧里,他要了一杯“妈妈之责”,听见宾·克罗斯比正在唱“我梦想一个白色的圣诞节”。格罗特里亚岛的人造海滩倒是白色的,可巴茨始终没有去那儿。他玩得太开心了。

对查理·理查兹来说,圣诞节有三层含意。第一是在圣诞前夜的下午,坐在斯蒂菲那大大的壁炉边,看着木头燃烧的火焰,那些木头是兄弟俩在海滩上找到的,已被海浪冲刷过多次。在浸透咸水之后又风干了,呈现出明亮的黄色。她那四壁排列的书脊闪耀着辣芥末一般的光泽。

男孩子们送给母亲一个逗乐的礼物,一艘底部呈v型、带滑橇可水陆两用的电动快艇。她从未想过能得到这种礼物。她给他们两套同样的计算机书籍,小哥俩不禁呻吟出声。她送给查理一本西西里历史画册,是17世纪后期在伦敦出版的,上面的地图和插图常常嵌在画店名贵的画框里。

查理没有怎么受到这种欢乐气氛的感染。他觉得西西里的历史让她返回到好几千年以前。但他的心思却在很遥远的地方,多半集中在佳尼特的病房里。他不喜欢度过不在她身边的那些时光。即使是短暂的分离也会让他神思恍惚——病情的复发,意外的事故,以及各种有碍康复的因素。佳尼特现在恢复得很快。拆线的地方正在愈合。她的面部几乎是不露痕迹地日见完好。他不想错过每一秒钟发生的变化;佳尼特正在获得新生。他想自始至终目睹这个奇迹。他心思的其它部分沉浸在对在圣玛丽斯度过的那一天的痛苦懊悔中。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天把他和佳尼特分开的缘故,而是另一个原因,一个更为沉痛的原因。午饭时他一句话也没说,等待着,但他目光中流露的焦灼的神情,他们全都看在眼里。然后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葡萄酒说道,“你知道那个女孩的事了吧?”

每个人都从历史画册上抬起头来,不解地望着他。“什么女孩?”斯蒂菲问。

查理使劲深吸了一口气,决心使自己的话尽量不搀杂个人感情色彩。“凯里知道。她是那些绿色保护主义者中的一个。玛丽安·亚努齐。”

兄弟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凯文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的同胞哥哥自己在圣玛丽斯的遭遇。“噢,”凯里忙不迭地说,他想争取主动。“那个玛丽安·亚努齐呀。”

“做得并不漂亮,凯里。她返回殡仪馆去取她的笔记本。你他妈的那个半天没烧起来的火头正好让她赶上。她烧死了。”

凯文的脸部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你说她——”他顿了顿,咽下唾沫。“为什么不——”他截住话头,环顾四周,仿佛担心会有更多的祸事降临到自己身上。“瞧,”他终于用一种满含怨艾和愠怒的语调说道,“我们反正要告诉你,查理。我们做了一个实验,看看能不能相互代替。在西宾夕法尼亚的不是凯里。是我。”沉默中,浮木上一个被海水浸泡过的节疤因溢出树脂发出响亮而吓人的“磁——”的一声。

查理眨眨眼。房间里有一股教堂中焚香的气味。“难怪你烧了那地方。齐奥·伊塔洛那套报复的手段。你已经用禁令将他们捆住了手脚。我知道那个做事卖力的警长甚至将他们交给了地方联邦调查局,怀疑他们组织共产主义运动。可这还嫌不够。”

“查理?”斯蒂菲问道,“你说一个女孩死了?”

“凯文——我以为是凯里——烧了当地自然保护主义者的总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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