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爱洛伊丝》

书信八

作者:让—雅克·卢梭

亲爱的沃尔玛,请享受您一番心血培育的果实,请接受一颗净化了的心的敬意;这颗心没有辜负您对它花费的那么多精力。从来没有哪一个人曾经从事过您所从事的事业,从来没有哪一个人尝试过您所实行的计划,也从来没有哪一颗感恩的心感受过您对我的启发。我的灵魂早已失去了它的活力和它存在的意义,是您使我失而复得,我所失去的一切又回来了。我对美德和幸福已完全灰心;多亏了您,我的精神才获得了新生。啊,我的恩人!啊,我的父亲!我把我的整个身心都交给了您,不过,我奉献于您的,也像我奉献于上帝的一样,全都是得自您的恩赐。

我是否需要向您承认我的弱点和我的优虑呢?到现在为止,我始终不相信我自己。仅仅在一个星期以前,我还感到十分羞愧,认为您所花的心血已付诸东流。对美德来说,这段期间是严峻的和令人担忧的;感谢上天,感谢您,这段期间已经过去。我不仅仅是因为您对我说我的弱点已经消除,而是我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我不再需要您对我担什么责任,您已经使我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我应当离开您和她,以便看一看,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将成为怎样的人。正是在远远离开她居住的地方,我才能够学会不害怕接近她。

我已经把我们旅途的详细情况写信告诉多尔贝夫人,在这里,我就不再向您重复了。我衷心希望您了解我的弱点。但我没有勇气把我的弱点告诉您。亲爱的沃尔玛,这是我最大的错误;我认为,我现在已经把这个错误改正得如此彻底,以致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骄傲,但彻底改正的时间毕竟尚短,所以,要我承认,那也是很难的。您对我的错误曾屡加原谅,您哪能不原谅我羞于提及此事的心呢?

我真是高兴极了;爱德华已经把事情详细告诉我了。亲爱的朋友,您要我来为您效劳吗?您要我来当您的孩子的老师吗?要三个孩子当中最大的孩子来教其他两个孩子吗?这个工作,我真是满心欢喜,求之不得啊!我承担这一如此高尚的工作之后,一定要加倍努力,才能不辜负您的期望!我曾经许多次大胆向朱莉说我打心眼里想担任这个工作;我一再很高兴地把您讲的话和她讲的话理解成对我的提议表示赞同!不过,尽管她对我的热心表示欣赏,而且似乎同意我这样做,但我发现,她不敢贸然和我正式谈及此事。我知道,要有幸做这个工作,必须具备做这项工作的才能,而不是请求就能请求到手的,因此,我等待着您和她对我做出信任和器重的表示。我的希望没有落空;我的朋友,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希望。

正如您所知道的,在我们对你们的孩子的教育问题进行过几次讨论之后,我根据讨论的结果,写了几条意见,并得到了您的赞同。我离开你们以后,对这个问题又再次思考了一番,并把我的想法归纳成一套完整的教育方法,等我把它更加完善之后就寄给您,由您仔细加以审定。此事,要等我们到了罗马之后,才有时间写信告诉您。这套方法,等朱莉对孩子的教育一结束,就开始实施,也就是说,这套方法是朱莉的教育方法的继续和发展,因为,全部方法的重点是:在使大自然创造的人适应社会生活的同时,要保护他的天性不遭到破坏。

经过您的细心照料,我已经恢复了我的理智,又重新成为自由的和心境安泰的人。我认为,我已得到了我所喜爱的人的爱,美好的未来已展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前途必然是光明的,不过,同时也注定了我的心灵今后将永远不会平静。在接近我们旅途的终点时,我看出了我这位好友此行的关系之重大,涉及到他的命运,而且可以说,事情的成败要由我来决定。我是否能像他经常为我办事那样,至少为他办好这件事情呢?我是否能忠忠实实地尽我一生中最重大的职责呢?亲爱的沃尔玛,我内心深处永远记得您的教导,但要使您的教导发挥作用,还必须像您这样行事明智才行。啊!要是我有一天看到爱德华幸福就好了!如果按照他的计划和您的计划,我们真的聚首在一起,今后不再分离,我还有没有其他的心愿有待实现呢?只有一个,而这个心愿的实现,既不取决于您,也不取决于我或世界上的任何人,它取决于那个对您的妻子的美德准备了一份奖励并暗中记录您的善行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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