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暴光》

第二节

作者:迈克尔·克莱顿

“我的当事人一点儿也没有觉得尴尬——”

“现在就结束这件事情也许对大家都有好处。”

弗尔南德斯笑道:“我不认为我的当事人的愿望是这样,本。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提议的话,我们当然洗耳恭听。”

“是啊,我有一个提议。”

“好吧。”

赫勒清了清嗓子。“考虑到汤姆目前的损失补偿金基础,以及与之有关的一揽子利益,考虑到他对公司的长期服务,我们准备以一笔相当于几年补偿金的数额来达成和解。我们还要外加一笔津贴,作为支付给你的服务费、终止诉讼所需的零星开支、支付给帮助桑德斯重新找新职位的人的费用,以及因搬家而可能牵涉到的所有直接开支,所有加起来是40万美元。我想这样的条件该算是很宽厚的。”

“我要看看我的当事人怎么说。”弗尔南德斯道。她拉着桑德斯的胳膊走开了几步。“怎么样?”

“不行。”桑德斯说。

“不要这么急,”她说,“这是个比较合理的提议,同你打官司可能得的数额一样多,而且不用拖延,也没有什么费用。”

“不行。”

“想还还价吗?”

“不,让他见鬼去吧。”

弗尔南德斯摇了摇头。“我们要精明,不要生气。你希望从这一切当中得到些什么呢,汤姆?一定有一个你会接受的数字。”

“我想要他们让公司股票上市时我能得到的东西,”桑德斯说,“这笔数额在500万到1200万之问。”

“你想想,这只是你对未来事件的推测和估计。”

“现实就会是这样的,相信我的话好了。”

弗尔南德斯看看他。“现在有500万你会接受吗?”

“会的。”

“换句话说,你愿意接受他刚才描述的一揽子补偿,外加分股时你将得到的股票选择买卖特权吗?”

桑德斯思忖了一会儿,说:“愿意。”

“好吧,我来告诉他。”

她穿过院子,走回到赫勒身边。两人简短他说了几句。不一会儿,赫勒原地转个圈,大踏步地走开了。

弗尔南德斯笑嘻嘻地走回来。“他不干。”两人朝楼里走去。“不过,我告诉你一点:这是个好信号。”

“是吗?”

“是的。如果他们想赶在约翰逊作证言前和解,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鉴于公司要合并,”梅雷迪斯·约翰逊说道,“我觉得星期一同所有的部门负责人碰碰头是很重要的。”她平静地、不慌不忙地说着,眼睛挨个看着围坐在会议桌边的每一个人。桑德斯觉得这就像是一个经理在介绍情况。“下午我同唐·彻里、马克·卢伊恩和玛丽·安妮·亨特碰了头,但汤姆·桑德斯说他日程安排非常紧,问我能不能在白天结束以后碰头。在他的要求下,我把和他碰头的时间定在6点。”

桑德斯对她撒谎时的镇静感到惊愕。他已经料到她会很利落的,但是真看到她行动起来了他还是感到吃惊。

“汤姆建议说我们不妨喝点酒,叙叙旧。我的做事风格并不是这样,不过我同意了。我对同汤姆搞好关系这点特别关心,因为我知道他很失望自己没有得到这个职位,也因为我们过去的经历。我想能让我们俩之间有一种很诚恳的工作关系。对我来说,拒绝和他喝酒似乎有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点傲慢,或者死板。所以我说可以。

“汤姆6点钟时来到办公室。我们喝了一杯酒,讨论了星光驱动器的问题。不过他从一开始就不断地说一些我认为是不合适的、带有个人性质的话——比如说到我的外貌,说到他如何常常想到我们过去的关系,说到过去性方面的事情,如此等等。”

狗崽子。桑德斯感到全身肌肉发紧。他两手攥拳,紧紧地咬着牙。

弗尔南德斯侧过身子,把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梅雷迪斯·约翰逊继续说着:“……加文和别人打来几个电话,我在办公桌上接的。后来我的助手进来,问我她是否可以早点离开,好去处理一些私事。我说可以,她就离开了房间,就在这时候,汤姆走了过来,突然间开始吻我。”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环顾着桌子四周。在碰到桑德斯的目光时,她的眼睛连眨也没有眨。

“这突如其来、始料未及的挑逗让我大吃一惊,”她不慌不忙地看着桑德斯继续往下说,“开始我试着表示反对,试着缓解这种局面。可是汤姆比我高大得多,力气也大得多。他把我拉到长沙发上,就开始脱衣服,并且把我的衣服也脱了。就像你们能够想象得到的那样,我吓坏了。局面失去了控制,这件事发生的本身使我们今后很难再建立起工作关系,更不用说我作为一个女人的个人感觉了。我是指受到这样的攻击。”

桑德斯两眼瞪着她,拼命克制住怒火。他听到弗尔南德斯在他耳边说:“呼吸。”他深深吸进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直到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在屏气。

“我不断地努力,想让事情轻描淡写地过去,”梅雷迪思继续说着,“我开玩笑,挣扎。我试着对他说,噢,好了汤姆,我们别这样做。可是他已经决心要这样做了。当他扯下我的内衣,当我听到自己衣服撕破的声音时,我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借助于外交手段来摆脱这个局面了。我不得不承认,桑德斯先生是要强姦我。我非常惊恐,非常愤怒。我用膝盖对着他的腹股沟顶了一下。他从沙发上滚下来,滚到了地上。接着他站了起来,我也站了起来。

“桑德斯先生对我拒绝他的勾引感到恼火。他开始对我吼叫,然后又打我,把我打到了地板上。不过到这会儿我也很火了。我记得自己说:‘你不能对我这样做,’后来又骂了他。不过我不能肯定还记得他说过的或者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又转身向我扑过来,可是那时候我手里正提着自己的高跟鞋,我用后跟朝他胸口打去,想把他赶走。我想我撕破了他的衬衣,我不敢肯定。当时我气极了,真想杀了他。我确信用手抓了他。我记得我说过我想杀了他,我太气愤了。那天是我担任这项新工作的第一天,我的压力那么大,我正在努力做好工作,而这件……这件事情却发生了。它毁掉了我们的关系,而且还要给公司的每个人带来许多麻烦。他怒气冲天地走了。他走了以后,我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她顿住了,摇着头,似乎还没有从当时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赫勒细声细气地问道:“你决定如何处理呢?”

“唉,这是个问题。汤姆是个重要的职员,要找人取代他不容易。而且,根据我的判断,在合并过程中间撤换人也不明智。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看看我们能否把这件事完全忘掉。毕竟,我们都是成人了。我自己是感到难堪,不过我想等到汤姆清醒过来,有机会想一想的时候,他很可能也会感到难堪的。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就从那时候开始,继续相处下去。毕竟,有时候是会发生令人尴尬的事情的,但是我们可以假装没有看见它。

“所以在会议时间改变的时候,我就打电话到他家里通知他。他不在,但我和他太太谈得很愉快。从我们的谈话中可以听出,她显然不知道汤姆是在跟我见面,也不知道汤姆和我过去就认识。不管怎么说吧,我把会议的新时间告诉了她,请她转告汤姆。

“第二天的会上,情况不太好。汤姆迟到了,并且改变了自己关于星光驱动器的说法。他轻视问题,同我唱对台戏。他明摆着是在公司的会上破坏我的威信,我不能容许这样。我直接到菲尔·布莱克本那里去,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我说我不想正式起诉,但是我明确地表示:我不能和汤姆一道工作,必须换人。菲尔说他要同汤姆谈谈。最后的决定是:我们要设法通过调解来解决这件事情。”

她把身体靠回椅背,两手放在桌上。“就是这些了,我想。这就是所有的情况。”她环视了一下调解庭四周,挨个面对着每个人的目光,显得非常地冷静和自制。

这是一场壮观的表演,它在桑德斯身上产生了颇为意想不到的结果:他竟然感到内疚了。他感到自己好像是做了她说他做过的事情。他突然感到一阵羞愧,便垂下头来看着桌子。

弗尔南德斯对着他一只脚的脚脖子狠狠踢了一脚。他瑟缩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弗尔南德斯正皱着眉头朝他看,他赶紧坐直了身子。

墨菲法官清了清嗓子说:“很显然,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两个完全不相吻合的报告。约翰逊女士,在调解进行下去以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是,法官大人。”

“你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我确信,你在过去的工作经历中,一定挡开过一些你所不希望的表示亲切的举动。”

梅雷迪思微笑着回答道:“是的,法官大人。”

“我确信你在这方面已经锻炼出某些技巧。”

“是的,法官大人。”

“你说你意识到自己因为过去同桑德斯先生的关系而感到紧张。考虑到这种紧张心情,我会觉得把碰头时间安排在中午,而且不要酒,会更像办事的样子——会定下更为合适的基调。”

“回过头去看,我相信这样说是对的,”梅雷迪思道,“可是当时,这一切都是在一次次有关公司合并的会议的背景下进行的,大家都很忙。我只是在试图把同桑德斯先生的碰头安插到第二天康利-怀特公司的会议之前进行而已,我想到的仅仅是日程安排的问题。”

“明白了。还有,在桑德斯先生离开办公室之后,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向布莱克本先生或者公司里的其他人报告所发生的事情?”

“我刚才说了,我希望我们对所有这一切都能假装没有看见。”

“然而你所描述的事件,”墨菲道,“严重违反了职业行为规范。作为一个富有经验的经理,你一定知道同桑德斯先生建立良好工作关系的可能性已经等于零。我认为你会觉得有义务立即把所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上级的。从实际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你也会想让此事尽早地记录在案吧?”

“我说过了,我仍然希望,”她皱着眉头在想,“你知道,我想……我觉得对汤姆负有责任。作为一个老朋友,我不想成为使他丢掉工作的原因。”

“情况正好相反:你就是使他失去工作的原因。”

“是的,但还是回过头来看才看出是这样。”

“明白了。好,弗尔南德斯女士?”

“谢谢,法官大人。”弗尔南德斯把椅子转过来,面朝着约翰逊。“约翰逊女士,目前的情形是:在关着的房门后面出现了私人的行为。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需要尽可能地看一看周围的事情,所以我要问你一些与周围事情有关的问题。”

“好的。”

“你说你同桑德斯先生会面的时候,他要求喝酒。”

“是的。”

“那天晚上你们喝的酒是从哪里来的?”

“我让我的助手买的。”

“是罗斯女士吗?”

“是的。”

“她是从库珀蒂诺跟随你到这儿来的?”

“是的。”

“她是个信得过的雇员吗?”

“是的。”

“你让罗斯女士买几瓶酒?”

“我不记得有没有告诉她要买几瓶。”

“好吧,那么她买了几瓶呢?”

“我想是3瓶。”

“3瓶。你有没有要你的助手买任何别的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

“你要她买过避孕套吗?”

“没有。”

“你知道不知道她是否买了避孕套?”

“不知道。”

“事实上她买了。她从第二林荫大道的葯房里买了避孕套。”

“这个,如果她买了避孕套的话,”约翰逊说,“那么一定是她自己要用。”

“你的助手说避孕套是为你买的,你知道她这么说会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约翰逊慢慢地边说边想着,“我想不出她为什么这样说。”

“等一下,”墨菲打断了她们的问答,“弗尔南德斯女士,你是否在声称:助手确实说过她是为约翰逊女士买的避孕套?”

“是的,法官大人,我们是在这样声称。”

“你有证人吗?”

“是的,我们有证人。”

坐在约翰逊身边的赫勒用一只手指擦了擦下嘴chún。约翰逊毫无反应。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继续平静地望着弗尔南德斯,等着她问下一个问题。

“约翰逊女士,你有没有指示你的助手在桑德斯先生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把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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