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暴光》

星期四

作者:迈克尔·克莱顿

早晨的空气十分清新,桑德斯坐着一班早船去上班,8点钟就到了办公室。他经过楼下服务台时,看到了一只标牌上写着:“大会议室正在使用。”刹那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又弄错开会时间了,于是急忙走过去往会议室里看去,原来是加文在向康利-怀特公司的董事们讲话。加文从容地讲着,董事们边听边点着头。接着他注意到,加文讲完后介绍了斯蒂芬尼·卡普兰,卡普兰迅速用幻灯片介绍了财务检查的情况。加文离开了会议室,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冷酷起来。他沿着过道朝走廊尽头的咖啡室走去,对桑德斯不屑一顾。

就在桑德斯准备上楼时,他突然听见菲尔·布莱克本在说:“我确实感到我有权抗议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

“哦,你无权,”加文气愤地说,“你根本无权抗议。”

桑德斯朝咖啡室移着步子,走到能看见咖啡室里面时,才在过道上停下来。此时布莱克本和加文正站在煮咖啡的机器旁交谈着。

“但是这极不公平。”布莱克本说。

“他妈的不公平,”加文说,“她让你做线人的,你这个蠢家伙!”

“可是加文,是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什么了?”加文眯着眼睛问。

“你要我这样干的,要我给桑德斯施加压力。”

“对,菲尔·布莱克本,是你告诉我你想过问这件事的。”

“可你知道我说过——”

“我知道你做了某件事,”加文说,“可我不知道究竟干了什么事,况且是她叫你做线人的。”

布莱克本低着头。“我只是想这太不公平了。”

“真的吗?那么你指望我干什么呢?你是个混帐律师,布莱克本。你这个人总是后悔事情怎么会弄成这个样。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

布莱克本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说:“我将让约翰·鲁宾逊来代替我,他可以拟定这个协议。”

“好的,很好,”加文点点头,“很好。”

“不过我只是想以个人名义对你说,加文,在这个问题上对我的处理,我感到是非常不公平的。”

“混帐,布莱克本!不要对我谈你的感觉,你的感觉是供出售的。现在你给我用两只耳朵听着:不要上楼,不准清理你的办公桌,直接去机场,我要你半个小时后坐在飞机上,立刻从这里滚出去!清楚了吗?”

“我只是想你应该承认我对公司是有贡献的。”

“我承认,你这个傻瓜。”加文说,“现在就从这儿滚出去,否则我要发火了。”

桑德斯转过身,急忙上楼。他难以抑制自己兴奋的心情,布莱克本被解雇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告诉别人,他想,也许可以告诉辛迪。

但是他来到四楼时,过道里已站满了乱哄哄的人,大家都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嘁嘁喳喳地交谈着。显然,布莱克本被解雇的消息不胫而走,职员们纷纷来到过道,桑德斯也就不感到奇怪了。即便布莱克本十分讨厌,但他被解雇一事还是引起了普遍的不安。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人事变动,况且这个人与加文的关系是如此密切,当然给大家带来的是一种危机感,大家感到一切都处于危险之中。

辛迪在他办公室外面一间屋里说:“汤姆,你会相信吗?他们说加文要解雇布莱克本。”

“你在开玩笑。”桑德斯说。

辛迪点点头。“没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显然昨晚一帮新闻记者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加文在楼下正向康利-怀特公司的人解释这事呢。”

有人在他身后喊道:“消息通过电子邮件系统发来了!”走道里顷刻间空无一人,大家都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桑德斯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咔哒按下了电传邮件的揿钮,但是电文出来得很慢,也许是因为大厦里的每个雇员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打开该系统的缘故。

弗尔南德斯走进来问:“布莱克本的事是真的吗?”

“我猜想是真的,”桑德斯回答,“消息马上就从电子邮件系统传过来了。”

发自:罗伯特·加文董事长兼总裁

发往:数通公司的所有职员

今天我极其伤心、十分沉重地宣布,我们尊敬而又信赖的公司首席律师菲尔·布莱克本辞职了。布莱克本在本公司效力近15年,他是一名杰出的领导,一个非凡的人,也是我的一位亲密的私人朋友和顾问。我知道你们中有许多人和我一样,将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惦念他渊博的法律知识和绝妙的幽默感。我相信你们将和我一样,祝他在新的事业中交好运。衷心地感谢你,布莱克本,祝万事如意。

这份辞职批准书立刻生效,霍华德·埃伯哈特将代理律师职务,我们将在适当时候宣布这一职务的正式任命。

罗伯特·加文

弗尔南德斯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解雇了他这个伪装虔诚的混蛋。’”

“这事迟早会发生的,”弗尔南德斯说,“特别是自从他做了康妮·沃尔什那篇报道的线人以后。”

桑德斯问:“你怎么知道他是线人的呢?”

“埃莉诺·弗里斯。”

“她告诉你的?”

“不。可是埃莉诺·弗里斯是个非常谨慎的律师,所有那些新闻媒界的律师都是这样的,保住律师职位的最可靠方法就是不能让什么文章都登出来,只要有怀疑,就不予考虑。因此我不得不自问,小猪先生的故事明明是诽谤性的文章,为什么她会让它登出来呢?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她觉得沃尔什有那家公司内部一个十分可靠的线人,而且这个线人深知法律方面的知识,实际上这个线人在提供材料时还说了一句:如果你们刊载,我们是不会起诉的。因为公司的高级官员是根本不懂法律的,所以这就是说,这个线人只能是一个高级律师。”

“布莱克本。”

“是的。”

“天哪!”

“这个消息会改变你的计划吗?”弗尔南德斯问。

桑德斯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不这样想,”他说,“而且我还认为加文应该在今天晚些时候解雇他的。”

“你这么自信吗?”

“是的,昨晚我得到了一个可以取胜的事实,而且今天我希望能得到更多的证据。”

辛迪走进来问:“你是不是在等吉隆坡的消息?一个大档案吗?”

“是的。”

“这个东西是早晨七点送来的,这一定是个怪物。”她把一盘数字信号录像带放在他办公桌上,它就和他录下的自己和阿瑟·凯恩电视通话的那盘数字信号录像带一样。

弗尔南德斯瞧着他,他耸了耸肩。

8点半钟,他把博萨克的备忘录发给了加文的私人传真机。接着他请辛迪把头天晚上穆罕默德·加法尔发给他的所有传真作了复印。桑德斯昨夜基本上没睡,他在看加法尔发给自己的传真材料,而且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加法尔没有生病,他从未生过病,这是阿瑟和梅雷迪思串通起来编的一个小故事。

他将数字录像带插进放像设备里,然后转身面对弗尔南德斯。

“你想解释什么吗?”她问。

“我想它会自己解释的。”桑德斯回答。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下列文字:

5秒钟后电视直接联按:数通公司/马来西亚—数通公司/库珀蒂诺

发送人:阿瑟·凯恩

接收人:梅雷迪恩女士

屏幕上出现了马来西亚工厂里的阿瑟,接着不一会儿他又看见了库珀蒂诺办公室里的梅雷迪思。

“这是什么?”弗尔南德斯问。

“上个星期录的一盘电视通讯录像。”

“我以为所有的通讯记录都被抹掉了。”

“这里的通讯记录是被抹掉了,但是吉隆坡还有一套记录,我的一位朋友将它发给了我。”

屏幕上的阿瑟·凯恩在咳嗽。“嗯,梅雷迪思,我有点担心。”

“不要担心。”梅雷迪思说。

“但是我们仍然不能使产品达到标准,我们必须更换空气处理机,这是最起码的条件,换几台更好的空气处理机。”

“现在不行。”

“可是我们必须更换,梅雷迪思。”

“现在还不行。”

“可是那些空气处理机不能用,梅雷迪思,我们俩本来都以为它们没有问题,但结果证明它们有问题。”

“没关系。”

阿瑟在流汗,他不安地摩擦着下巴。“汤姆发现这个秘密只是个时间问题,梅雷迪思,你是知道的,他并不笨。”

“他的注意力会分散的。”

“只要是这样就行。”

“另外,他将辞职。”

阿瑟显出吃惊的神情。“他会辞职?我认为他不会——”

“相信我的话,他会辞职的,他不愿替我工作的。”

此时坐在桑德斯办公室里的弗尔南德斯倾身向前,盯着屏幕说道:“胡说八道!”

阿瑟问:“为什么他不愿为你工作呢?”

梅雷迪思回答说:“请相信我,他会辞职的,汤姆·桑德斯将会在我到任48个小时以后离开公司。”

“可是你怎么会这么确定——”

“他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我和汤姆过去有那么一段历史,公司里人人皆知此事。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没人会相信他的辩解。他是个聪明人,当然会理解这一点的。如果他还想继续工作,那么他只有接受公司向他提出的解决办法,离开公司。”

阿瑟边点头,边擦着面颊上的汗水。“那么我们就说是桑德斯在工厂做了手脚,是吗?他会否认的。”

“他甚至都不会知道我们的这种说法,记住,那时他都已经离开了,阿瑟。”

“如果他没离开呢?”

“相信我,他会离开的,他已结过婚,有了一个家,他会走的。”

“但是如果他打电话问我流水线——”

“你就回避这个话题,阿瑟,一定要迷惑他,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现在桑德斯还跟你那儿的另外什么人联系吗?”

“有时和领班加法尔通话,当然加法尔是了解一切情况的,而且他是一个诚实的人。我担心如果——”

“叫他去休假。”

“他刚休过。”

“叫他再休一次,阿瑟,我这边的事只需要一个星期。”

“天哪,”阿瑟说,“我不能保证——”

她插话说:“阿瑟。”

“是,梅雷迪思。”

“就是这些。”

屏幕一片空白,接着出现了一道道白色的纹理线,然后是乌黑一片。

“原来是事先精心策划好的。”弗尔南德斯说。

桑德斯点点头。“梅雷迪思本来认为改变生产标准没有关系,因为她对生产情况一无所知,她只想削减成本。但后来她知道,工厂生产标准的变化最终会查到她那儿去,因此她想办法除掉我,逼我向公司辞职,然后再把工厂出现的问题归罪于我。”

“而阿瑟就听从了她的话。”

桑德斯点点头。

“他们还调开了加法尔。”

桑德斯点点头。“阿瑟要加法尔去他在柔佛的亲戚那儿度一周的假——把他撵出城,使我无法找到加法尔。可是阿瑟决不会想到加法尔会给我打电话。”他瞥了一眼手表。“现在录像带放到哪儿了?”

“什么?”

屏幕上闪现出从暗到亮的光度,接着他们看见了一个坐在桌旁的英俊的黑皮肤节目主持人,面对着镜头用外语迅速地讲话。

“这是什么节目?”弗尔南德斯问。

“去年12月份三频道的晚间新闻。”桑德斯站起来,按了一个放像机的揿钮,录像带吐了出来。

“放的是什么内容?”

辛迪睁大着眼睛从复印机处回来,想看看录像内容。她手中抱着十几本装订整齐的复印件。“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你别操心。”他回答。

“但是她所做的一切令人不能容忍,汤姆。”

“我知道。”他说。

“大家都在议论,”她说,“据讲合并公司的事吹了。”

“等着瞧吧。”桑德斯说。

在辛迪的帮助下,他将一本本复印件装进一只只相同的文件夹里。

弗尔南德斯问:“你下一步到底怎么办?”

“梅雷迪思的问题是她撒谎,”桑德斯说,“她很圆滑,想做了坏事而不被发觉。她有生以来确实做了许多坏事而没受到处罚,今天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逼迫她扯一个非常大的弥天大谎。”

他看了下手表,已是8点45分。

15分钟后会议将开始举行。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会议桌的一边坐着15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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