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言》

第16章

作者:欧文·华莱士

原来,兰德尔与奥古斯图·蒙蒂教授不是在罗马,而是在这个又热又潮湿的星期一上午到达米兰相会的。

3天以前,也就是星期五的凌晨,在阿姆斯特丹的套房里,兰德尔被内奥米穿衣服和离开的声音弄醒了。想到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兰德尔也没敢在床上多呆,便简单地吃了早餐。他来到达丽娜的房门前,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仍然紧紧地从里面反锁着。他拎着手提箱,到楼下来到阿姆斯特尔饭店的接待厅,给达丽娜预订了一张从阿姆斯特丹到堪萨斯城的飞机票。兰德尔给达丽娜写了一张告别字条,连同一些用作杂费的现金装在一个信封里,封上口后,交给看门人。并吩咐他等拿到机票后,和机票一起送到达丽娜的房间里。

做完这些之后,尽管他知道由于时差的关系,他将不得不把萨德·克劳福特律师从梦中叫醒,兰德尔还是挂了一个越洋电话给他。他们在电话中谈了很久。兰德尔向他重复了和巴巴拉的谈话,听到兰德尔不再坚持反对和妻子离婚的消息,克劳福德感到舒了一口气。他们共同讨论了如何合理地安排离婚的事宜。私事谈完之后,又谈了一些公司的事。克劳福德告诉他与布勒一切已谈妥,马上就要签署最后的合同了。至于“万象曝光社”的事,一直没与吉姆·麦克洛克林联系上,也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早上10点,兰德尔带着他那珍贵的公文包,准时到达了克拉斯纳波斯基饭店的办公室。今天清晨没有在阿姆斯特丹街头漫步,兰德尔让西奥开着车,一直把他送到克拉斯饭店门口。昨天晚上遭到袭击的场景仍然留在兰德尔的脑海里。他叫来了秘书,洛丽·库克,让她根据他的叙述,把这件事作个简短的记录。刚一听到这件事,洛丽·库克的眼睛就瞪得大大的。她一边记着,一边仍未消除心中的疑问。兰德尔让洛丽把这份记录交给赫尔德林队长,同时再复印5份,给每位出版商送去一份。

此事办妥后,兰德尔决定实现自己的诺言,把《国际新约》的校样还给戴克哈德博士。兰德尔刚要走时,接到了内奥米打来的电话。她要马上和他谈有关与蒙蒂教授、奥伯特教授、赫尔·亨宁会面的事情,她说她马上就过来。

兰德尔又把洛丽叫了进来,把圣经校样递给她。“把这本书放到一个马尼拉信封里,不要给任何一个人看。把它亲手交到戴克哈德博士手里。不能把它交给秘书。小心一点,可别让人把你绑架了。”

洛丽一瘸一瘸地走出办公室,没过几分钟,内奥米带着她的消息走了进来。

安排兰德尔和巴黎的奥伯特和美因茨的亨宁见面没有任何困难。

“那真是一些怪人。”内奥米当时说,“蒙蒂教授的女儿接了我的电话。我猜她兼职做了父亲的秘书。她承认她父亲已经回到了意大利。但她坚持说她父亲很忙,没有时间会见任何来自‘第二次复活’宣传活动中的人。她尽力想推托,但我决不能给她机会。我向她解释说,我们的宣传指导十分迫切需要了解蒙蒂教授更多的情况。我告诉她你的名字。史蒂夫,你为什么坚持认为在所有要宣传的人中,最重要的一位就是蒙蒂教授呢?我甚至告诉她再过几个星期,新《圣经》就要出版了。因此现在是刻不容缓。当她仍然对会见的日期含糊不定时,我就吓了吓她。我说你下周一将马上去罗马,然后在蒙蒂教授的房间外搭个帐篷,一直等你见到他为止。这样一来,事情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她最后终于投降了,并保证让她父亲见到你,但不是在罗马。蒙蒂教授为了一点私事,正开车从罗马驶往米兰。他能在星期一早晨,在米兰找时间和你见面,我告诉她你到时仍住在普林赛普饭店,我们最后约定中午11点蒙蒂教授去你的房间找你。”

就这样,星期一早晨11点差5分,史蒂夫·兰德尔就在米兰这个优雅美丽的普林赛普饭店“757”号房间的客厅里等着蒙蒂教授的到来。

兰德尔从行李箱中取出他的袖珍式录音机,检查了一下,看它是否能正常运转后,把它放在电视机上,然后来到窗前。他按了一下电钮,窗帘就自动向上卷了起来,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的面前。窗外那片草地,显得十分宁静,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兰德尔心下盘算着该向蒙蒂教授问些什么问题。他暗自祈祷,希望这位考古学家是位不错的谈话对象,而且,他的英语不会让人感到难以听懂。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把兰德尔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蒙蒂教授来得很准时,这是一个好兆头。

兰德尔快速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他要热烈地欢迎这位考古学家的到来——然而,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降了下来。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女郎。

“你是来自《国际新约》宣传计划中心的史蒂夫·兰德尔吗?”她柔软而低沉的声音中有一丝微弱的英国口音。

“不错,我就是。”兰德尔回答道,他的心中充满了迷惑。

“我是蒙蒂教授的女儿。我叫安杰拉·蒙蒂,刚从罗马来。”

“但我以为我会见到——”

“我知道,你原希望见到我父亲。现在你又惊讶,又失望。”她笑了笑,“不要那么失望嘛。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会向你解释这一切。还有,如果你愿意,为了我父亲,我会帮助你的。”她看了看兰德尔。“我能进来吗?”

“哦,真对不起,请原谅。”兰德尔说道,他的心里一阵乱跳。“当然了,快请进。我想我有点失态了。”

“可以理解。”她边说边走进了起居室,“我父亲要向你道歉,因为他不能亲自来见你。有些事情他无法控制,你慢慢会了解的。”

兰德尔关上门,随她来到了房间中央。

她优雅地在房里转了一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她盯着他,她像很开心的样子。“还好,他们在房间里装了空调。这会使你感到凉快些。严格一点讲,它让人清醒,舒服,外面都达到了29度——当然了,是摄氏度。对你来说,倒像是在八十年代——虽够不上把一个人融化,但潮湿让人感到实在是难以呼吸。”

兰德尔的惊讶、失望以及对蒙蒂教授没有遵守诺言的恼怒,在他仔细观察这位女郎后,迅速地改变了。

安杰拉·蒙蒂,惊为仙人,美丽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安杰拉·蒙蒂,兰德尔猜想大概有5英尺6英寸高。她戴着一顶宽边的意大利草帽,一副淡紫色的太阳镜,上身穿了一件黄色丝质短衫,透明得看到里面的胸罩,她那丰满惹人的rǔ房似乎马上就要从小小的胸罩里跳了出来。一根宽腰带束住了柔软而纤细的腰肢,铁锈红的裙子增加了她那肉感的臀部的美好曲线。

安杰拉放下她那棕色的手提袋,又摘掉了草帽和太阳镜,这当口,兰德尔的眼睛一直无法从她身上挪开。她那乌溜溜的短发蓬松地披散着,大大的杏眼是碧绿色的,高高的鼻子和精致的鼻孔活泼地配在一起,鲜红的嘴chún十分润泽。在一边的颧骨上,有颗美人痣。一个小巧的十字架舒适地依偎在她的rǔ房中问。

安杰拉注意到了兰德尔的目光。“你是不是很生气,因为我父亲没有来?”她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老实讲,我正在……你是模特,还是演员?”

“谢谢你,”她大方地说道,“我是老古板,不会做那些。”她又对他评价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以为我会是什么样?”

“我只是听说你是个有名的宣传公关员,现在是新圣经的宣传计划的指导。我猜我们都把对方想得太模式化了。我一听到宣传这个词,就让我联想到了大喇叭——不,我是说低音喇叭——会发出很多噪音的那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是那么有修养,有绅士风度,而旦看上去那么——我该怎么说呢?美国化,对了,褐色的头发和眼睛,强壮的身体——可又如此的通情达理。”

她正在软化我,兰德尔想,要不就是她太纯真无邪了。没关系,他喜欢这样。

“我们坐下来谈好吗?”兰德尔建议道,他和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相信我,我很高兴你能来,蒙蒂小姐——”

“安杰拉。”她纠正他道。

“好的,这样的话,你也应该叫我史蒂夫。”

“史蒂夫。”她微笑着说道。

“我的问题是个紧迫的,”兰德尔继续说道,“我很晚才加入这项计划。这是一部举世无双的巨著,它应该得到历史上最大、最好的广告促销活动。只有每个人都与我合作,这项工作才能顺利进行。在我眼里,在整个新圣经的故事中,担任了最富有戏剧性,最激动人心的角色就是蒙蒂教授,我觉得他应该得到应有的荣誉。我手下的职员曾经想约见他,但最后都没有成功。现在,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见到他,但我遇到了阻碍,你能解释一下这都是什么原因吗?”

“好的,”她说道,“我将向你毫无保留地解释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由于罗马考古界的嫉妒和一些政治上的原因。当我父亲决定去进行挖掘工作时,他必须先请求得到奥斯蒂亚·安蒂卡这一地区的考古管理者的允许。7年以前的那位主管费尔南多·图拉博士现在已经升迁了。他总是不同意我父亲从事的《圣经》方面的考古挖掘,而且一向与我父亲作对。然而,挖掘申请又必须得到他同意后再转报上级批准。然后,如果上级发现申请有效,就再把它交给文物保管,由他签署正式的批准文件。但图拉博士从中作梗——我父亲当初申请他就一再予以批驳。”

“你是说他在七年前拒绝了批准你父亲要求挖掘的申请?”

“他对我父亲的理论嗤之以鼻,认为在意大利不可能找到马可和马太之前的任何有价值的原稿。图拉不仅是嘲笑了我父亲,而且把时间也给耽误了。他在官方圈子里对我父亲作了不利的宣传。但我父亲没有因为这些小事而停止他的计划。通过非官方的途径,他被迫转而向上一级当局里的一位朋友兼同事申请帮忙。这使图拉大为恼火,但他被迫同意了我父亲要求挖掘的申请。后来,当我父亲做了这个重大而了不起的发现,并且经证实是真实可靠的时候,图拉博士又嫉妒,又羡慕,又恼怒,他多方面打击我父亲,阻止我父亲得到应有的荣誉。而且,图拉博士还散布谣言,说是他让蒙蒂教授去奥斯蒂亚·安蒂卡,并鼓励他进行挖掘。就好像他——图拉博士——是天才,而蒙蒂教授,只是个懂得拿铁锹的粗人而已。通过这种卑鄙的手段,图拉博士得到了这项发明的荣誉,他已经被提拔到教育部工作了。在图拉博士的影响下,教育部把我父亲派到国外,到那些遥远的地方去指导挖掘工作。”

“教育部是不是有权把你父亲派到那些地方去?”

“不全是有,”安杰拉说道,“但你也知道,在现实生活中,只有制定法律的人才能破坏法律,而且不受法律的惩罚,这就是特权。图拉博士向部里的熟人建议,最好是悄悄地、秘密地把他的同事蒙蒂教授派到国外去,这样他由于这项发现而获得的荣誉,就不会被人夺走了,而且他可以从此而高枕无忧了。嗯,事实上,如果考古学家本人不愿意的话,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把他派到任何地方去。一个考古学家有权选择自己的挖掘地方。但是,因为我父亲在罗马大学里不是终生保职的教授,所以事情就很明显了。如果他不按照教育部所说的去做,那么他就会失去教师的职位。除了来自我母亲的一份不多的遗产——我父亲一直坚持要把它留给克莱尔特——我姐姐和我,我父亲只有不多的收入维持生活。为了保住职位和薪水,他只好按照教育部要求的去做。”

“难道奥斯蒂亚·安蒂卡的发现没有使蒙蒂教授赚来一大笔钱吗?”兰德尔怀疑地问道。

“所有的发现都属于意大利政府。我父亲只拿到了出版商们为租供纸草纸和羊皮纸上的文稿而付给政府的钱中的百分之一。但这笔钱很快就用完了。为了这项挖掘工作,我父亲已经借了不少钱,自己都陷入了债务之中。他在还钱的同时,还要付高额的利息。剩下的钱他寄给了我们家在尼泊尔的一些急需用钱的亲戚。所以不管怎样,他必须服从上面的命令。当你的职员泰勒小姐和埃德隆先生打电话来,要约见我父亲的时候,他正在中东一个叫帕拉的地方作勘测——据说第一次犹太人起来反抗罗马人之后,古伊波特人就逃到了那里——他要作进一步的挖掘工作。每次我父亲完成任务后回到罗马,就有人用解除他职务来威胁他,不让他参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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