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独白》

爱在夫妻生活

作者:郭晋丽

我走进婚姻已经15年了,从一个根本不懂夫妻之道的羞涩女孩变成了深谙夫妻生活的开朗女人。回首婚姻路程,我深深体会到夫妻生活是处理夫妻关系的枢纽,把握好了其乐无穷,促进夫妻和睦相处;反之,可以让夫妻反目为仇,甚至于毁坏家庭。夫妻生活因人而异,千差万别,但就我个人而言,的确经过了一个麻木——感觉——发挥的过程。

丈夫是我的启蒙老师

与丈夫谈恋爱的时候,我已经25岁了。坦白地说,我是一个性盲,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一点也不懂。我的整个成长过程是封闭和保守的,学校没有开设过“生理卫生课”。又加上从小在家中父母呵护有加,看管甚严,根本没有接触过关于“性知识”方面的东西。虽说参加工作之后,从车间姐妹们的议论中听到了一些男婚女嫁的事,但男女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不知道。尽管心里也想搞明白,但碍于脸面,无法张口。说起来,我的启蒙老师就是自己的丈夫。

刚刚认识那会儿,他挺正经,挺绅士的,进门什么的总示意我先走。但时间一长,就开始动手动脚,还装做若无其事。我觉得他挺“坏”的:骑自行车,他会假装躲人碰我一下,其实旁边那人早走远了;或者借着问冷不冷的机会,抓住我的手。说实在的,那种碰撞和触摸会在我的内心深处掀起一股新奇的波浪,痒痒得有一种过电的感觉……

一次,单位发票在民族文化宫礼堂看演出。我和他坐到一起,虽说都穿着厚厚的大农,我还是觉得身体里那种犹如过电般的奇妙感觉在升腾,心里面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慾望和渴念,以至于整场演的什么节目我都不知道。确立关系之后,我对他说了那会儿的感觉。他用一种我已经十分熟悉的挪揄口吻说:“你那可是情窦初开!还不谢谢老师。”

初恋不但给自己的精神带来了愉悦,而且引发了身体的变化。有一天,他来到我家,正好父母亲都出去了,家里只有我和他。我们面对面地坐着吃晚饭,当时彼此之间并没有身体接触,但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又有了那种奇妙的感觉,后来,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会那样。

一个春天的下午,我去他家。刚一进屋,他就关上了门,一下子将我拥到门进,紧紧地抱着我吻我。我用力挣扎着,但浑身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把我拥到了床边,我心中一惊,挣脱开来。他又扑上来,说你是我的人了。我一边挣脱一边说等几天不行吗?他松开了,坐在床边直叹气。我搂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急?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同样充满了一种渴望和期待。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别,男人有了想法就要实践,实践不了就闹情绪;而女人却喜欢沉浸在期待中,仿佛期待是一种美妙无比的享受。

后来,他又有过那种举动和要求,但我还是拒绝了。那时候,我们已经无话不谈。他跟我说了他下乡插队时见到的情景和知青对性的态度,还介绍了男孩们在一起说话的内容。我惊讶地发现了外边存在着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世界,自己的确单纯得有点傻了。在多少有些佩服他的成熟之时,我问他有没有跟别的女孩什么过。他说没有,他说只是书本知识,特别想实践。望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真想和他探讨个究竟,但还是控制住自己翻滚的情绪。

日夜相守滋生的情感深入彼此的灵魂

我的自尊心极强。记得我跟他第一次在介绍人的带领下见面后,就曾经郑重其事地说过这点。后来,他模仿着我的口吻说:我的自尊心特强,弄得我哭笑不得。其实,与他确立恋爱关系之前,我见过好几个,但不知为什么就相中了他。按说,他的条件在我接触过的几个人当中不是最好的,可偏偏就和他走到了一起。或许,这就是缘分。

一晃儿,十几年过去了,其间的磕磕碰碰不计其数,如何化解矛盾,特别是因夫妻生活而产生的矛盾,是要费一番心机的。夫妻生活是婚姻中男女交流的基本方法,两个有着完全不同成长经历、家庭背景的陌生男女赤身躶体地睡到了一张床上,固然有着最初的爱和生理需要,但随着生理因素因年龄增长而下降,维系两个人的关系靠什么呢?是那种日夜相守滋生的情感。否则,自己将无法面对原来那个细腰宽肩、一头黑发、身形敏捷的棒小伙子,在岁月侵蚀下变成腰粗体胖、秃头躶露、动作迟缓的丑态。

婚后,我内心虽然渴望和他接触,但由于长期的封闭还是放不开。而且,丈夫的不得法又加重了我的压抑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是麻木不仁地应付。

新婚之夜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深刻记忆,我的羞涩和从来没有开启过的原装身体,让焦急的他无奈,再加上使用避孕套给他带来的障碍,我们只好睡觉了。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赶路。我们是在结婚当天应付完亲朋好友之后准备旅行结婚的。那一趟,我们走了南京、无锡、苏州、杭州。上海,一路疲惫不堪,在南京、苏州、上海也住不到一块,即便在无锡和杭州住到一块,由于我不习惯南方的潮湿,根本没心情。但他倒是满不在乎,一有机会就想缠绵。所以,我对他的要求不配合。当时,我还不理解拒绝是对男人的一种最深刻的伤害,尽管当时他不再强求,但显得没有一点精神,也不爱说话。这是一个谜,让我琢磨了好几年。做妻子的往往把拒绝性爱看作夫妻间很平常很普通的事,不乐意搞什么搞!而男人却将其视为全面否定、甚至包含着羞辱成分。这是我和他聊天时得到的信息。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明白遭到拒绝后,他无精打采的原因了。

其实,夫妻生活是两个人才能做成的事情,要想做好必须交流。交流在伴侣之间十分重要,只有通过交流才能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感觉和需要,才能相互调整。女人要想产生gāo cháo复杂得多,必须得到男人的配合。我的自尊造成了自己将愿望藏在心里,但又希望丈夫了解找的想法,在他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时,我就感到愤愤不平和异常失望,就不配合,再加上那会儿,我俩都在职工大学上学,他的精力充沛,白天上班,晚上上学仍然欢蹦乱跳。可我却显得很累,晚上根本没心思做事。

疼爱丈夫是生命给予女人的第二次亲情

婚后的几年,就那么糊里糊涂地过来了,夫妻生活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篇章不多。但我没有想到自己对性的认识因我们夫妻走过了一条特别的人生路而得到开发——

那年的秋天,他下岗了。那是我第一次面对突发事件。我发现夫妻的感情会在交往中渐渐得到一种强化,仿佛自己最爱的最不能离开的就是身边的他,我觉得这是生命给予女人的第二次感情迸发。

说实在的,对于他的下岗,我也感到突然。婚后,我曾经埋怨过他不会做人,不会和领导联络感情。但当他醉醺醺地向我述说下岗经过时,我没有指责他。我知道指责无异于火上浇油。我给他倒了一盆热水,让他洗脚。然后,铺开床让他睡觉。他躺在我身边辗转反侧。我索性拉亮灯,侧转身搂住他说,没关系,有什么日子过什么日子,工作再找,睡觉吧。我的话音刚落,他一把接住我,用双臂箍住我,箍得我几乎端不过气来,泪水落在我的肩膀上。我抓起枕巾为他擦泪,用手轻轻捋着他的头发。他趴在我身上哭了……那是一个在悲伤中度过的销魂之夜。我的绵绵情爱激活了丈夫内心对自己的爱。我发现男人更渴望妻子的抚摸,因为趴在自己胸前的丈夫简直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份依附和柔顺让我内心有一种满足,仿佛获得了一种超越夫妻之间的博大母性之爱。

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后,他说要去跑买卖。虽说我不愿意让他去,但当时家里的日子捉襟见肘。他下岗只拿基本工资的70%,我的工资也只不过是200多元。那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走的那天,我抱着女儿上车站送行。他让我回去,我站着没动。就在他上车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4岁的女儿看着我哭,街上的人上都看着我哭……好不容易将他盼了回来,得到的消息却是赔了400多块钱。心疼得我泪水围着眼圈打转,但当我看到他心事重重长吁短叹时,就让他吃饭,还强装出笑脸说人没丢掉就是赚了。晚上,我搂着他的肩膀,但他不说话。有了以前的经验,我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就是用一个女人的身体去温暖丈夫被冻伤的心。

女人的温柔是一种力量,再强悍的男人也会乖乖地拜倒在温柔之中。我不懂什么性心理学,但每次我都能从丈夫的身体反应发现,越是在他团对一件棘手或不顺的事情时,他的动作就会越威猛。男人真是很脆弱,他在碰到不顺心事的时候,会用身体宣泄内心深处无法言语的情绪。我也说不好那是在释放尊严还是遮挡不安,反正,那时候他特动情。特专一,生理的宣泄在极大程度上化解了他心中的压力。而我的内心深处也翻滚着疼爱、怜惜自己夫君的情感。接纳是为男人分忧的最好方式。于是,那一刻往往是夫妻生活gāo cháo迭起的时候,他的强悍剧烈和我的温柔委婉恰到好处地形成一体。那时,我会觉得丈夫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人,是含在嘴里,裹在心中的挚爱。

奉献心灵是夫妻相处之道

什么事情做久了都会丧失新意,夫妻生活也不例外。也许,在日久天长的接触中,彼此都会发现对方身上有很多毛病,这毛病会成为彼此之间产生厌倦的原因之一。如果这个时候再有其他原因影响,可能会导致夫妻产生矛盾或使原本存在的矛盾加剧,更严重的还会引发家庭解体。

那年,我从企业调到了一家刚刚成立的涉外酒店。酒店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地方,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巧合。我调进酒店时丈夫也弃商从文。他离开公司进了一家杂志社,一个月只挣几百块钱,却要天天上班。他想写作又没时间,一天到晚愁苦万般,那是他人生的又一次低潮。而我可谓是春风得意,不但收入是他的好几倍,而且一个全新的环境极大调动了我的内心热情,人也显得年轻了。可以这样说,在一种下意识的比较中产生的厌烦引发了自己身体的拒绝情绪,因为在这之前,即使我不高兴,没“性”趣,也不会伤害他,我会婉言相劝。但那一段时间,我不止一次地粗暴拒绝,真的,至今我也无法准确说出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实际上,一直喜好文学的丈夫比我敏感,甚至比我还自尊。因为,在我有时不自觉地说酒店的员工收入高,衣食讲究,一条裤子就好几千块钱的时候,丈夫始终阴沉着脸不说话。而我在说那种话的时候,恰恰忘记丈夫也是挣过钱的,但他异常节俭,从不买名牌穿。他开始以不与我说话表示抗议,而我更不乐意答理他,我觉得他特固执特偏颇。于是,夫妻之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僵局。我们好几天好几天谁也不理谁,虽然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在一张床上睡觉,却形同路人。有一段日子,我没回家,又不放心女儿,就在晚上打电话给她,我推说工作忙,回不去。其实,我内心很矛盾,也惦念着家,一个女人离不开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家。有一天,我躺在酒店高职宿舍柔软的沙发床上忽然哭了。我不明白怎么忽然一下子对丈夫丧失了“性”趣?而且,丈夫的毛病也不是现在就有的呀!为何以前可以相安无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拨通了电话,他接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想你了,什么时候忙完了就回米。放下话筒,我失声痛哭。

第二天我回去了。晚上,他一声不吭钻进我的被子,我紧紧搂住他。那是一种夫妻在一起共处的默契,不用解释不用道歉,当身体相拥到一处时,熟悉的亲情弥漫开来,冲淡了蒙在各自心头的不快。以前的经验告诉我们,只要夫妻生活进入状态,一切矛盾将烟消云散。我不知道丈夫是否已经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发生的细微变化,反正,几天之后他离开了杂志社,当了一名文化个体户,因为他说要重新树立形象。我知道那是说给自己的。丈夫属于那种跌倒了但能爬起,并再次很快跑动起来的家伙,倔强而自信。

夫妻生活的一个独特之处在于它是整个婚姻过程中,进行情感交流的最普通但又最重要的模式,其传递和表达的信息丰富多彩,完全涵盖整个婚姻生活的质量。夫妻生活是夫妇之间在接触中形成的深层关系,双方可以意识到那件极其重要和宝贵的联系,仿佛自己是为对方而存在,奉献身体是彼此之间活着的一种意义和价值。对方是自己不舍得离开的一个伴儿,是让对方惦念。关爱的伴侣。而且人是有思维的动物,夫妻生活的快乐与情感是紧密相连的。为了获得更多的快乐,让我们彼此深深地相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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