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独白》

渴望一片真感情

作者:郭晋丽

一个男人是不是有必要在人生的某一时刻,回望一下自己走过的婚姻历程,看看是否真心诚意地对待着已将终身托付给自己的女子。

夫妻相互给予和关爱是人类性情中温柔的云朵

5月20日,是我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说好了庆贺一下,偏巧赶上她值班。临近吃晚饭的时候,我给她打了一个传呼:老婆,今天是咱们结婚的日子,真的好想你!寻呼台的小姐似乎感动于我的这番真情,说:先生,我给您连呼三遍!

一个人一生中真正值得记住的日子并不多,你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走到一处的日子应当记住,并且应该珍视。因为那是你新生活的开始。

我知道自己的呼唤将在妻子心中引发出怎样的情感漪涟。夫妻间在一起共同生活,会产生一种默契、感应和心动相印。妻子只在我的面前才会后背发痒,也只有我给她挠痒才行。一开始我还有些烦,就说:你要是在办公室或班车上库了怎么办?她说在别的地方从来不痒。我每天读书都要到夜深人静,睡觉的时候挨着妻子躺下,只要触到那早已烂熟于心的身体,心里就会弥漫起一种妥帖,很快就会进入梦乡。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睡觉时必须妻子在身边,一旦她值班或出差,我肯定睡不踏实。我以为只有自己这样,谁知妻也一样。有时,提起这件事她就笑:咱们是越老越娇气,越老越酸。我倒不认为这是娇气,只觉得这是一种情感需要。但妻子的话的确引发了我对婚姻的思考,刚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怎么人近中年反而情意缠绵,彼此都放不下了呢?

我和妻子是在春末夏初时节结婚的,可是一直到来年的2月,她才怀孕。

妻子与我完婚之前,好像对性知识一无所知,因为婚后她一直服从命令听指挥。老是不能怀孕也让她心焦,甚至还急得流过泪。自己则显得复杂多了,下乡时在广阔天地里增长了不少性知识,还与那些谈了女朋友的哥们儿交流和女孩子接触的感觉……记得谈恋爱的时候,我就急不可耐地有过想和妻子实际操练一把的念头,可任凭我费尽心机,花言巧语加上死缠硬泡,观念传统而保守的妻子还是执著地将自己的女儿身守护到了新婚之夜。

现在,那种饥渴、焦灼的状态已经不复存在。这并不是由于年龄增长,慾望减缓,而是找到了一条足以宣泄全部内心情感的境况——和睦的夫妻关系以及每次都能心满意足的夫妻生活。

可以说,我为消除那种不正常情况摸索了很长时间,悟性在自己心中。性慾是一种心灵的愿望和灵魂的渴念,有天然和自然的趋向,但夫妻生活更是一种可以在思想作用下进行操作的行为,操练好了受益终身,反之,祸害一生。

要把所爱的人视为一种极难得到的宝贝,因此,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去争取、去思索,甚至去取悦。愈是由慾望自发起作用的夫妻生活,爱情也就不会久长。加上婚后朝朝暮暮看惯了对方的脸,惊喜与新奇不再产生,慢慢地还有些厌烦、厌倦、厌恶,乃至觉得没啥意思。男人骨子里携带的那份易于疲倦的秉性又以其固有的腐败冒头,开始羡慕单身生活的轻松和“包二奶”、“养小蜜”、“傍情妇”的风情。真到那会儿,甭说关心取悦了,就是日常生活中该做到的都不做。

生育后的妻子像一件易碎的玻璃杯

婚后,妻子总是怀不上孕,弄得我俩都挺着急。妻子就到医院检查,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我也查了查,同样是没毛病。两人都没毛病,心里就踏实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踏实还就有了。我常常为命运的这种无意而为倍感惊奇。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可我仍然清楚地记得妻子趴在自己耳边告诉她每月该来没来的情况时,自己的欣喜和自得。

女儿的降生让我走进了父亲之门。但是,当妻子在满月之后,拆掉了遮盖着刀口的那块白纱布。我第一次面对着妻子原本平展光滑的腹部平添的那道因剖腹产而留下的大疤痕,内心充满了感动和歉意,我知道妻子为自己走进父亲之门付出了巨大代价。我紧紧地搂着她,亲吻着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面颊,轻轻地抚摸着那道为自己和女儿新生的隆起,只觉得心灵深处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激情……

那次,我尝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酣畅淋漓。那的确是心灵与心灵的沟通引发了身体诉求在对接时达到的绝对完美。我真是感到在自己充满阳刚的剧烈中饱含着对妻子的深深爱恋和情不能已的给予。熟睡的小女儿就躺在我俩身边,发出甜美而轻微的酣声,她不会知道在她降临人间30天的那个夜晚,自己的父亲正在用一个男人特有的方式向母亲表达着极其深刻的尊敬和喜爱……

从医院回到家的那个晚上,我刚躺下,妻子一下子搂住我,“嘤嘤”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我说别价,坐月子伤心不好。其实,我知道她是在向自己抒发久存心中的委屈。当她面色苍白地从产房出来,身上只盖了一条白单子,我吃力地将她从推车挪抱到病房床上时,弄疼了她,她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可我还是看见她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她醒过来以后,拔掉了输液的针头,要到卫生间方便。我说人家都是在病房里,作方便完我去倒。她说有人方便不出来,我说我给你挡着。她还是坚持要去卫生间。看她双脚蹭着地,弯着腰,用手捂着肚子的痛苦样子,我说小心刀口粘连。她摇摇头没说话。为了防止意外伤害,她做手术时采用的是针灸*醉,这就比葯物*醉疼痛许多。她在医院没有向我表示疼痛得难以忍受,然而到了家,当她独自面对丈夫时却再也忍不住了。她要哭给我听(这才是真的情感宣泄与交流)。听得我心潮翻滚,一时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这心情一直聚集到了第3o天的夜晚,如浩瀚江流倾泻而出。

有了女儿之后,我发现自己对妻子的感情有了很大变化,过夫妻生活时也显得小心翼翼,仿佛妻子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碰碎的精致的玻璃杯……

女人在婚姻过程中要比男人付出的多得多

夫妻生活造成的令人难忘的事件并不多,最震撼人心的可能就是生育,其次恐怕就是流产7。因为那是夫妻双方共同制造的麻烦,却偏偏要女人独自承担。妻子先后作了两次人工流产。

第二次就让人莫名其妙了,戴着环居然还怀孕(戴了8年多一直平安无事)。她从医院回来说医生讲这种情况只有千分之几。我叹着气暗自叫苦,但口头上依旧乐观。手术的那天,我坐在外边的板凳上,心中七上八下,焦虑不安,原本拿了一本书说利用等待的时间看,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双眼始终注视着手术室的那扇大门,心随着大门的开合剧烈跳动着。在熬过了令人难耐的一个半小时之后,终于看到妻子从门里走了出来。我几步审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正是火热的夏季,妻子的手却冷若冰霜。她一脸疲倦,额头上湿湿的满是汗水。我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让她等着,自己奔下楼去拿葯……

情感的累积和夫妻关系的递进不依靠时间,它可能突然以一种情景在一个地方出现。我清楚地意识到妻子是一个在我们寻求快活中背负意外伤害的人,而自己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帮不上一点儿忙。好几次了,自己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痛苦不堪而又无可奈何……这是一种充满自省意识的感觉,伴随着自己的思索和感悟,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变成了沉甸甸的爱和一个男人容纳自己妻子的胸怀。真的,男人一定要在自己的整个生命进程中好好呵护同床共枕、生死相伴的女人,毕竟,女人在婚姻过程里比男人付出的多得多!

后来,我采取措施了。

心灵相通是舒畅和快乐的源泉

夫妻间的正常关系是不愿意经受挫折的。有时,我会觉得婚姻本身也很敏感,很脆弱。婚姻存在的深刻原因就是寻求感情的专一和宽容,由此而来拒绝和排斥冷漠、暴践和狭隘,谁也不能把自己所看重的东西强调到极致,更不许逞能、使性。和睦自始至终都需要用关切的语言和琐碎的行动来加强。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时候,两人也不知道为何就犯别扭,就较劲儿,就不说话了,谁也不理谁。虽然还是在一个床上睡觉,在一张饭桌上吃饭,可就是形同路人。其实,谁主动让一下就可以烟消云散,可是偏不,彼此僵持着,让矜持和沉默占上风,忍受着沉闷带来的压抑。连女儿都感觉到了这种沉闷,她会悄悄地问我:老爸你是不是招我妈生气了?

我气冲冲地说没有!她不说话我还求她?女儿就嚷:男生应当谦让女生!女儿的话往往会给自己的固执狠狠一击。本来我就不喜欢家里被一种压抑所笼罩,一如我的性格:喜欢痛快和明朗。但开口说第一句话还是挺难的,毕竟是在一种僵持局面下的退却与让步。我就到外边给家里打个电话。

当然,说过第一句话,后边就好一些了,关系也会再次建立起来。自己都能觉察得到彼此之间的小心翼翼,似乎害怕刚刚达成的和解再度破裂(这正是两个性情相近之人的共同之处)。与很多朋友闲聊时,经常议论的一个话题,就是两口子闹矛盾了谁先开口和解?大部分人的感受就是这件事在谈恋爱时根本不是问题,但真的在婚姻走过一段时间后就变得很难了。其实,说了也就说了,女人喜爱男人的大度。没有感情的婚姻是痛苦的,有感情而不和睦的婚姻更让人痛苦。不要对旧事耿耿于怀,旧事累积起来也会变成一种沉重的不快,结成一个疙瘩坠在人的心上,威胁婚姻的继续。

有时候,我会感觉到妻子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懈怠,心里就有一种被冷落的滋味。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说话,但也不拒绝我的要求。那会儿,我觉得很痛苦,一个男人面对一具不肯与自己真心相交的女人躯体,纵有天大的本额也于事无补。

但真正完全心平气和还要等到再过夫妻生活时才能结束。那会儿,妻子就笑我:不知道人家心里不痛快?你至于吗?我一想也是,至于吗!其实自己心里明白不是为非得干那事却没干成别扭,而是被拒绝让自己感到丢了面子。妻子一说,实际上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索性借坡就下,嘻嘻哈哈一笑:当然至于了,我离开你一分钟都难受。夫妻生活不仅仅是身体结合的时刻,更是消除误解、相互交流的时刻。好多别的时间不能说的话在那会儿都能讲,我就说:你拒绝我就等于放弃了一次快乐的机会,咱们都老了,快乐的机会一天比一天少。

那时候,我看见妻子的眼睛在朦胧的灯光下闪过一层忧伤。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向妻子传达身体的感觉,还是感叹日月如梭,青春不再。不知什么时候,我似乎感觉到这种消退和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两情相悦,皆因年轻貌美,春意盎然;人老珠黄,韵味已逝,吸引力下降。“女人四十豆腐渣”一点不假。24岁的女孩子豆蔻年华,秀色可餐;42岁的女人皮肉松懈,用多少“欧伯莱’涂抹遮盖也无法重视24岁的光彩,老了就是老了。

说实在的,我经常查看自己的慾望中是否每次都夹杂着对昔日的眷恋?毕竟,妻子如花的青春是与自己共享的。妻子年轻而美丽的身体从里到外爬满了自己留下的痕迹,有的是由于我不小心,有的是因为我不懂事,自己怎么能让那痕迹变成伤痕呢?

婚姻的开始几乎是一致的幸福而甜美,但结局却不尽相同;希望把一切都做好,可结果又不尽如人意。一个男人是不是有必要在人生的某一时刻,回望一下自己走过的婚姻历程,看看是否真心诚意地对待着已将终身托付给了自己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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