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征服》

第二章

作者:巴巴拉·卡特兰

“我已经把绣帷补好了,银器也修复清洗干净了,”李柏穆尔说:“那些金匠、银匠看到这些器皿时说,他们一生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贵重的宝贝没有人管理。”

韦恩汉爵士不作声。

虽然他十分清楚穆尔先生希望他说些感谢的话,他发现自己却说不出口。

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他知道自己和祖父一样,一见到李柏穆尔就对他有一股莫名的厌恶。

从表面上看来,这种事情实在不可思议。

诚如主教所说,李柏穆尔是个身材高大、十分英俊、不挤不扣的绅士,不过,在韦恩汉爵土浪迹国外后,他习惯以自己的直觉评估一个人的性格。

当他在非洲蛮荒地带远离人烟的地方遇到陌生人的时候,他往往以东方人常说的“直觉”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在人类文明的社会里,人们变得太世故了,以致连用人还得索取品格保证书,不但大家不能彼此尊守商场上的信用,甚至对自己的亲朋好友也不太信任。

因此他觉得很骄傲,经过多年与土著的相处,他不但以自已的财产甚至更以他的生命去换取他们的信任,而且还很少差错呢。

当他和李柏穆尔一握过手,他就知道这是个不受自己喜欢和信任的人。

依着他的个性,他会和他祖父以前一样,立刻离开克莱瑞,永远不和它的主人有任何接触。

不幸的是,这并非他个人的成见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庄园的存废问题,因此根本也谈步到他个人的喜恶了。

穆尔先生倒是各方面都表现得和蔼可亲。

他领着韦恩汉爵士参观各个房间,就象主教说过的,房间布置得庄丽而堂皇。

韦恩汉爵士惊讶:地发现,其中有些竟然是世界名画。

他同时意识到那些家具全是适合宫廷的摆设,拥有这些珍贵财产的主人,一定具有相当高的鉴赏力。

在一般情况下,他一定会很高兴有位邻居和自己有相同的癖好。

他的祖父曾经教他如何鉴赏一幅画,他的祖母也告诉过他挂在庄园墙壁上各种绣帷的历史,这些都是韦尼家历代的族人添上去的。

有些绣帷上的风景是描述家族的历史,有些则是特别为庄园的某些主人而编织的。

还有些是韦尼家在内战的时候从别处掠夺而来的战利品。

总而言之,韦尼家族收藏的宝贝是全英格兰境内最珍贵、最有价值的艺术品之一。当韦恩汉爵士走在克莱瑞宽阔的客厅里,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看到韦尼家的珍贵绣帷。

“我想你大概到过非洲?”当他们在镶有大理石边的安乐椅坐下时,李柏穆尔问道。

穿着制服的仆役在一旁彬彬有礼地为二人斟酒。

酒的风味绝佳,韦恩汉爵士赞赏地喝了一口才回答说:

“是的,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游历世界,当我听到伯父的死讯时,我正在一般人称呼的非洲心脏地带。”

“真是不幸!”穆尔先生感叹地说:“其实可说是双重的不幸,因为你堂哥也是在同一个时候去世的。”

韦恩汉爵土微低着头,不过他没法勉强自己同意吉瓦西的死是个悲剧。

“你叔父可能已经告诉你了,”李柏穆尔继续说:“你堂哥吉瓦西和我的女儿订了亲。”

“是的。”

“这件事我们并没有公开宣布,不过我们曾经讨论过婚约的条件,我敢说你堂哥很满意就是了。”

韦恩汉爵士一言不发。他发现自己就象个动物一般,这个陌生人说话的态度刺激得他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

“爵士,坦白地说,”李柏穆尔接着说:“庄园在我看来是不列颠最佳的建筑物,不过它的气氛却使我不能忍受。”

他停顿了一下,由于韦恩汉爵士没有反应,这才又继续说:

“因此我才帮助你的伯父,我尽量借钱给他,如此他才能继续他嗜之如命的赌博职业。”’

“一种非常浪费的职业!”韦恩汉爵士冷淡地回答。

“我同意你的说法,不过我不说你也知道,无论我怎么劝说,饱总是认为他的牌运不会一直坏下去,假如我不买下他出售的东西,还会有许多其他的买主啊!”

这些话一点儿也不错,韦恩汉爵士努力压抑下自己对他的偏见,因为他居然认为自己对韦家有天大的恩惠呢!

“实际上我没有参加他们的赌博,”李柏穆尔又说:“你伯父的运气实在不佳,他很少赢牌的。”

他叹了一口气:

“当然我了解,失去了他你们一定很难过。”

“听主教说,你买下了我伯父卖掉的所有东西。”

“不错,”李柏穆尔回答:“而且我还出了非常高的价钱帮你伯父买回他卖掉的其他东西。”

屋子里一片沉寂,韦恩汉爵士再一次地想要向他吐露谢意,可是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将发现庄园里所有的财宝都很安全地贮藏在这里,”李柏穆尔的声调蕴含着得意:“它们都是经过专家特别的保养,有的破损已经修好了,有的更是绝世珍品。假如它们回到原来的大厦,一定使整个建筑物增色不少。”

“我现在代表整个家族向你致最深的谢意。”韦恩汉爵士勉强地说。

李柏穆尔的嘴角露出笑意,韦恩汉爵士这时才了解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喜欢这个人。

他一向认为嘴chún是最能泄露一个人内心情感的地方,虽然穆尔先生的外表十分英俊,无疑的他的嘴chún操纵了他的面容与表情。

他那薄薄的嘴chún有一股残忍的味道,当它们紧紧闭起来的时候,韦恩汉爵士知道池是个非常自负、不容许任何入骑到他头上的家伙。

“他实在是个阴险的人哪!”他心想,旋即又认为自己这个念头实在荒谬可笑。

“你要不要看看我贮藏这些宝物的地方?”李柏穆尔问道。

韦恩汉爵士摇摇头。

“我想我还是等到他们回到合法的屋子里时再看。”他慢慢地说。

他对面的男人眼中明显地闪过一道光辉。

“你叔父告诉你我的条件了?”

“这么说我要娶你的女儿了?”

“不错!”

“穆尔先生,你根本不容许我有拒绝的机会,”韦恩汉爵士说:“我知道我的远房叔叔和堂兄弟欠了你五万英镑的债务。”

“不错,”穆尔先生承认:“不过,这只是结婚合同的一部分。此外,我愿意把庄园也奉还给你们,同时使农庄和田地恢复生机。”

“我只能说你太慷慨了。”

李柏穆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靠着壁炉而站。

“你叔父并没有问我,不过我猜你一定很好奇,爵土,我的财富是怎么得来的。”

“我想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有兴趣的。”韦恩汉爵士低声地说。

“不瞒你们,那是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赚来的,”李柏穆尔说:“我父亲是约克郡一个小乡村的地主,他留给我几千镑的金钱和几十英亩的荒地,那时候我年纪还很小,不过我知道这些并不能满足我的需要。”

他以一种兴奋的表情环视屋内的每一个人,然后接着说,

“我买股票,爵士,我在利物浦、曼彻斯特和里兹等地方都买有股票——因为我知道这些城市早晚会繁荣的,我还买棉花田,同时在航运公司也有投资。”

他顿了一下又说:

“有好几年都很赚钱呢!”

他没有做进一步的说明,不过,韦恩汉爵士却清楚地知道他投资的航运公司是从事奴隶买卖的。

在上一世纪的末期,这是一种一本万利的买卖,直到后来东窗事发,舆论才开始对这种惨无人道的交易行为大事挞伐。

“这个男人简直残忍得连禽兽都不如。”韦恩汉爵士心想。

不过他可不敢把他的想法表现出来,只好继续倾听李柏穆尔的故事。

“和你伯父不同的是,我的运气非常好,似乎每一样被我触摸的东西转眼就变成了金子。刚开始的时候我的资本少得可怜,如今我却拥有四百万左右的资产!”

韦恩汉爵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人会拥有如此多的财富,相形之下,他伯父欠的债务也就不值一提了。

“说起来你很幸运,”李柏穆尔说:“我把最大的心力都放在我唯一的女儿嘉莉塔身上,我要让她过世界上最好的生活。”

“你以为我堂哥吉瓦西养得活她吗?”

“你堂哥有一天会成为韦恩汉爵士和庄园的主人,这一点才是我最关心的,”穆尔先生回答:“而且,我很乐观,我想一旦他和嘉莉塔结婚,多多少少他会有点好的转变的。”

韦恩汉爵士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不管你对我的堂哥下过多少工夫,穆尔先生,”他说:“我想我该说明一点:我不愿意破坏目前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虽然我很感激你对我家宅产业的厚助,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

穆尔的脑上掠过一丝迷惘的神色。

“我并不糊涂,爵士,我非常清楚你和你堂哥完全不同。见到你之后,加上听你叔父对你的描述,我相信只要将来庄园和农庄上了轨道,你一定可以有一番作为的。”

“谢谢。”

两人沉寂了片刻,然后穆尔先生走到一张放着几卷羊皮纸的小桌旁。

“我有一个见议,”他说:“我们过些时候再一块儿研究这些条文,不过我想你最好有空时先看一下。假如你有任何异议或者是有需要修改订正的地方,明天我会派我的律师和你洽商。”

“谢谢,”韦恩汉爵士说道:“我们先别谈这些,现在我想见见你的女儿,可以吗?”

他发现穆尔先生的脸上闪过谅异的神色,不过他一言不发地拿起小茶几上的一个小金铃摇了一下。

大厅的门立刻应声而开。

“请嘉莉塔小姐立刻到这儿来!”他命令说。

“是的,先生。”

当大门关上的时候,穆尔先生说,

“嘉莉塔年纪还小,她一点儿也不清楚你叔父和我之间的协定。”

“她也不反对嫁给我的堂哥吗?”韦恩汉爵士问。

“嘉莉塔什么都听我的,”穆尔先生回答:“她和他只见过一次面,我曾跟她谈起过他们两人不久将会有一个正式的订婚仪式。但她听到他的死讯时,并没有太为他感到悲伤。”

“她和他只见过一次面?”韦恩汉爵士问:“我希望在我们结婚之前我能有机会多多认识穆尔小姐。”

“我想这不需要!”

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客气,韦恩汉爵士不觉惊讶地注视着他的主人。

“也许我看起来不通情理,”穆尔先生说:“不过我认为长期的婚约以及一般人所谓年轻人之间的‘追求’,实在没有必要也不保险,此外,我要提醒你的就是.你愈快结婚,庄园重振往日光辉的机会也愈早。”

这番话说得很诚恳,不过韦恩汉爵士意识到在它的背后有一股威胁的味道。

他知道,除非嘉莉塔穆尔变成韦恩汉夫人,否则他没有一丝力量能够让庄园恢复昔日景观。

在主人的笑脸背后,似乎隐含着钢铁一般不容他人辩驳的意志与自负。

此刻,韦恩汉爵士恨不得把穆尔先生骂个狗血淋头,然后拔脚就走。

他心想,这种男人实在不值得信赖,他这一生从没有受过如此大的侮辱。

但是,他对此却又毫无办法,由于他自小就学会了自制的工夫,因此他努力以一种平静的语调问道:

“穆尔先生,你刚才提议说我们要立刻结婚?”

“是呀!”

“这种事好象有点儿荒谬,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别忘了你好久没回英国了,而且庄园和农场也因为长久没有人管理而日益荒芜。”

“我知道。”

“我建议你们过几天结婚,”穆尔先生继续说:“然后你们去度蜜月,我会派一些工人在你们回来之前把房子重新装修好。”

“我不同意,”韦恩汉爵土回答:“假如你坚持立刻结婚,我就立刻离开英国。”

他看见李柏穆尔吓了一跳,同时低头思索了一下。

“我一直没有离开英国的原因之一,主要就是舍不得我的动物们。”

老年人扬起了眉毛。

“和我的叔父一样,也许你会吓一跳,”韦恩汉爵士说,“不过我带回了足够组织一个动物园的动物,我不放心别人照顾它们,因为它们刚刚抵达这个陌生的国家,还不能十分适应这儿的气候。”

“你打算在你们韦家的庄园里养动物?”

“不错!”韦恩汉爵士肯定地回答:“打从孩提开始,我就有这种野心了。在离开英国之前,我常常到桑比特附近的公园参观坎伯兰公面的私人动物园。”

“我听说过那儿曾经举行过动物兢技会,“穆尔先生喃喃地说:“记得有一次公爵大人还要一只老虎和公鹿打斗呢!”

“残忍又恶心的表演!”韦恩汉爵士厌恶地说:“与其把那些动物关在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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