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乱情迷》

第七章

作者:巴巴拉·卡特兰

秀拉僵直地站着。

“哦,你总算被我找到了,秀拉!”公爵一进来劈头就说。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你,塞普提玛……舅舅!”秀拉吞吞吐吐地说。

他在好前面显得如此巨大,声势如此逼人,因为她又再度被他身上放射出来的邪恶之光镇慑住了。

“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公爵说:“我和凯瑟琳立刻就要返回英国了,而且我也已经提出请求把你带回。”

“把我带回?”秀拉惊叫道。

“我们正在往基维的途中,”公爵解释道:“谢天谢地,那儿正好有艘英国船可以安全地把我们载离此地,快准备!时间不多了!”

他的最后一个字被凯瑟琳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淹没了。

她尾随着公爵进来,先只顾打量着周遭,而没瞥见秀拉。

现在她一看见秀拉就大声喊道:“你穿我的衣服!你的胆子可真不小!马上给我脱下!听见了没有?”

她走向秀拉,秀拉却还愣愣地看着她舅舅。

“我……我有……事要告诉您,塞普提玛舅舅。”

“什么事?”公爵厉声问道。

“我……结婚了!”

如果她存心让他吃惊,这一招倒真是够成功的,他以诧异的眼光看着她,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耳朵,然后问道:“跟谁?我们不在你怎么能结婚?”

“我……嫁给了……威希拉斯将军!”

公爵先是摸不到头脑,愣了一下,然后才大声吼道:“威希拉斯?革命党人?他不就是那个赶走国王,使这个可怜的国家陷入流血战争的人吗?你一定疯了!”

秀拉没有回答,只是混身颤抖地看着她舅舅。

“我猜测想是他逼迫你的,”他嫉妒地说:“我虽然很惊讶他娶了你,但你的的婚姻是无效的,因为,在你这个年纪没有得到监护人的允许是不准结婚的,而且我以前也告诉过你,我绝不会同意你的婚事,现在把这个问题交给我处理,你赶快去收拾行李吧,我们立刻动身返回英国!”

“我……我不能……跟……跟你们……一起走!”

秀拉想大胆地说,但她的声音仍然是颤抖的。

“你还是乖乖地照我的话做吧,”公爵说:“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穿我的衣服,爸爸,”凯瑟琳喊道:“而且还占用我的东西!处罚她呀!她凭什么这样做?”

“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我自会处罚秀拉,”公爵回答:“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如果我们要到基维,就必须马上动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表来说:“你还有二十分钟可以收拾行李。”

“我也要收拾我的行李,”凯瑟琳插嘴道:“全部的行李!而且别忘了,爸爸,妈的镶宝石头纱还在这里呢!”

“我没忘记。”公爵回答。

他把表放回袋里,发现秀拉还没动。“你不照我的话做是吗?”他问。

这次他的语气变缓和了,但是,秀拉太了解了,这种做作的平静就是暴风雨的前兆。

“我……我必须……留下来和我……丈夫一起。”

她的双chún在打颤,所以声音也是颤抖的。

公爵举起手,秀拉本能地挡住她的头,准备忍受他的殴打。

正值紧张关头,门忽然打开。

派特罗斯少校出现了,公爵只好放下手。

“真高兴能再见阁下。”派特罗斯少校彬彬有礼地说。

“你不是派特罗斯吗?”公爵问。

“是的,阁下,您应该还记得,您到基维时,我和您同乘一条船护送您呢!”

“我记得,”公爵不客气地说:“不过,我不懂你怎么还在这儿?”

“如果阁下和凯瑟琳小姐愿意跟我到皇宫一趟,您就知道了。”派特罗斯少校回答:“我在外面有辆车。”

“我们也有。”公爵回答。

“当然,”派特罗斯少校说:“我相信,你们大概正在往基维的途中吧。”

“不错。”公爵回答。

“那么,阁下是否愿意跟我去?”派特罗斯少校问道,而且带点命令的口气。

“我们正好还有点时间。”公爵答应了。

他再看秀拉一眼。

“照我的话快做,”他说:“如果等我回来你还没准备好,可就有你好受的了。”

他说完就跟着派特罗斯少校走出起居室,但凯瑟琳却折了回来。

“立刻脱下我的衣服!”她对秀拉叱责道:“还有,如果你也穿了我的衬裙和丝袜的话,也一并通通脱下!你居然敢偷我的衣服。”

她停了一下,然后以怀恨的口气附上一句:“我保证你一定会受到爸爸和妈妈的严重惩罚,实在羞死人了!”

她说完掉头就走,不等秀拉回答。看着她那穿宝兰色天鹅绒骑装的影子消失后,秀拉立刻把头埋在双手里。

她怎么能再奢望她的幸福会持续下去?她还能继续留在卡瓦尼亚做阿里西斯的妻子。

她明白了昨晚的神奇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快乐罢了。

现在,她必须面对现实,而且她太了解她舅父会怎么处罚她。从前被鞭打时,虽然觉得痛苦、屈辱不堪,然而现在,她因为尝过了真正幸福的滋味,所以对那种鞭打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

但是,比受罚,比在英国等着她的黑暗生活更残酷的是,她必须和阿里西斯永别了。

她相信她舅父说的一定是实话,因为她没取得临护人的同意,所以她的婚姻是无效的。

她也预料到,他一定会找机会告诉阿里西斯有关她父母的事,使得阿里西斯相信她不配做任何男人的妻子。

她知道她舅舅有多残酷,他一向言出必行,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虽然她相信阿里西斯会为她力争,但他终究无法抵抗她舅父的强权,因为她舅父可能会运用他在英国的势力对付他。

秀拉知道,他一定会运用外交手腕来为难阿里西斯和整个卡瓦尼亚。

而且,她相信,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想尽各种恶毒的手段来伤害她。

那完全是一种私人的报复,从前他就是这样对付他妹妹的,他认为他妹妹玷辱了他们的家门,所以永远不肯原谅她。

秀拉觉得,他每次看见她,就想起她父亲的背信,而萌报复之心。

“噢,爸爸!爸爸!”她在心里呼唤着:“没有人能救我!没有人!”

她忽然意识到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于是赶紧走进卧室去找玛嘉瑞,但她想起玛嘉瑞此刻一定还在宫里。

她打开衣柜,发现里面一件衣服也没有,只有她昨晚穿过的那件粉红色的礼服和凯瑟琳的宽袖罩衫。

没有人帮她,所以她只好吃力地慢慢脱下她身上的礼服,多可惜,她原来还希望阿里西斯称赞她一番的。

果真被凯瑟琳料到了,她底下穿的正是凯瑟琳的丝质衬裙、精致的织绵花边紧身内衣和丝袜。这些奢侈华丽的衣物都是以极端昂贵的价格从邦德街买来的。

虽然秀拉一直希望玛嘉瑞快来,但现在仍然没看见她的影子,所以秀拉只好穿上那个白色的罩衫坐在椅子上等她。

秀拉相信公爵一到达皇宫,就会马上下令收拾凯瑟琳的行李,那么玛嘉瑞此刻一定正在替凯瑟琳整理行装了。

她可以想到,当他们上路时,她一定是穿着她舅母为她选制的既寒酸又四不象的长衣裙,她舅母认为那样才适合她的身份,象个十足的宫女。

秀拉心想,那些丑陋寒酸的衣服就是她未来坎坷命运的象征。

她现在的处境就和她母亲从前一样。

她和母亲一样未经家人允许而结婚,在舅舅的眼里看来,她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所以她一生必须蒙受无止境的诅咒和辱骂。

“我不能忍受!”她大声地喊道。

没有阿里西斯,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想起前天晚上在山洞他交给她一支手枪时,她心里就想,莫非他的意思是说,万一他死了,她就用那支手枪自杀。

虽然他没说出来,但她相信他心里一定这么想。因为他非常了解,如果保皇军战胜的话,她的命运将会如何。

“我宁可死去!”秀拉现在想:“继续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她也知道,如果她回去的话,一定免不了她舅父的一顿毒打。

“我是个……懦夫,”她喃喃自语:“一个……懦夫!”

卧室里宁静异常,然而她内心却乱得象千军万马在奔腾似的。

她觉得那种騒乱好象快把她整个人撕裂了。

有一半的心在告诉她,必须忍受任何痛苦,继续活下去,而另一半的心却在说,与其过没有爱的一生,不如死去算了。

她起身去按铃,似乎过了好久才有人敲门。

“是你按铃吗,夫人?”

她认出他就是把早餐端到天井的那们老男仆——迪诺斯。

“是的,”她回答:“我想请你去拿一支……手枪给我。”

“一支手枪,夫人?”

“别墅里一定有的。”

“我不太清楚,夫人——不过,我会去找找看。”

“谢谢,迪诺斯。”

她虽然看见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但他是个训练有素的仆人,只知唯命是从而不疑有他。

秀拉在等待时,心想她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向阿里西斯诀别。

也许,她舅父宣布和她脱离关系的同时又告诉了他有关她父母的事,那么他就找到摆脱她的借口了。

她原本想亲自告诉他的,而且话已经溜到了嘴边,但是经他热情地一吻,就兴奋地飘飘慾仙,把所有事都忘了。甚至一想到他的爱抚就狂喜得全身颤动起来,因此当她想到他不能再占有她时,就痛苦万分。

“我爱……他!”她绝望地喊道:“噢,主啊,我爱他不知有多深!”

有人在敲门,接着迪诺斯拿着一支手枪进来。“这是我所能找到的唯一的一支,夫人。”

“这就可以了。”秀拉回答。

她从他手里接过来,发现是一把老式的手枪,比阿里西斯在山洞时给她的那把重多了。

“还有没有别的事,夫人?”

“没有了,谢谢。”

迪诺斯走出房间,秀拉手里握着手枪坐回原位。现在她感觉到金属的冰冷了,她真怀疑她是否有勇气扣动板机。

她曾经在某个地方看过一张企图自杀的人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正把手枪对准额头。但她不愿把她的脸弄得血内模糊,留给阿里西斯一个丑陋的最后印象。

“如果我对准……心脏,”她告诉自己:“就会立刻死去……我只祈祷能快点……过去,不要有任何痛苦。”

她看了一下对面柜子上的钟,发现她舅舅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于是,她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玛嘉瑞一定无法把凯瑟琳的全部行装整理好。即使有宫里其他女仆帮她忙,至少也得花上两倍的时间,才能把所有的衣裳折好,并且把衣柜里所有的丝质内衣清出来。那些内衣都是凯瑟琳从伦敦的最高级的商店买来的。

还有一大堆的鞋子、提包、阳伞和帽子都要放入无以数计的提箱和纸盒子里,它们足足可以塞满一船舱。

“我还在等什么?”秀拉自问:“如果他们回来时,我不活着,他们一定会阻止我……自杀。”

她低头看看手枪,忽然觉得自杀是一种罪恶。她也知道自杀是一种懦弱的行为,而且阿里西斯以前曾称赞过她勇敢,如果她自杀的话,一定支嘲笑她的懦弱。

想到这儿,眼里不禁盈满了泪水。她喃喃自语道:“我实在是不得已的……亲爱的……没有你我简直……活不下去!如果我死了,至少我的尸体……和我的心……可以留在卡瓦尼亚!”

她听见有人来了,赶紧举起手枪,闭上眼睛想扣板机,但是板机太紧了,她扣不动。

忽然一声大叫,一只有力的手抢走她手里的枪,阿里西斯一把搂着她说:“天啊,你要干嘛?亲爱的,你要干嘛?”

秀拉喘着气,躺在他的怀里,不禁潸然泪下。“他们要……带我……走,”她呜咽着说:“我必须……离开你,没有……用的,让我死吧!没有你和……爱,我不……不能……活下去。”

她的话语无伦次。她觉得他在吻她的头发,然后听到他以诚挚而动人的声音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傻?简直太荒唐了,我亲爱的妻子,你想我真舍得让你走吗?”

他把她的头转过来,先吻吻她的嘴chún,再吻干她颊上的泪珠,最后吻她的双眼。

“你想我怎么会让他们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

“因为塞……塞普提玛……舅舅说……说,没……没有取得……他的同……同意,我们的婚姻无……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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