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轶事

作者:冯苓植

  大裤裆胡同好就好在它的古色古香。

  虽四周高楼乍起,大厦林立,它却仍然是这边塞古城特有的闹市区。游人扣织,川流不息。人称口外王府井,又名漠北小天桥,足见其影响之深远。

  但最重要的去处却当推古泉居茶楼!

  地处要冲,引两条裤腿儿里的各路诸侯竟相到此一露尊容。诸如驴肉陈、鸡眼侯、肉串杨、膏葯张等等,来一位就是一串儿故事。就连上茶楼凑热闹的老外听后,也准得伸出大拇哥连声用中国话喊:蒿!蒿!

  可老茶客们却在摇头……

  好什么呀?就剩下了擀面杖、大炒勺、卤肉锅、修脚刀这类玩艺儿,古泉居茶楼上还有什么说得出口的绝活儿?大高楼的黑影儿拔尽了风水,真人就不来大裤裆胡同露相了!

  您若不信,老茶客们还准能给您回忆一连串的奇人奇事儿!

  茶楼作证!下面就是两则……

  其一鼻涕虫

  那还是在老年间……

  也不知从哪儿钻出这么一位傻小子,大大咧咧地赖在大裤裆胡同愣不走了。

  这愣头青二十郎当岁。倒也生得膀大腰圆,但却在长了一身好膘。松松垮垮,恰似堆憨乎乎会走的肥肉。再往上瞅,青皮脑瓜儿剃得锃光瓦亮。天生娃娃脸一张,傻不溜秋,就会咧开那棉裤腰似的大嘴冲着人笑。

  且瞧瞧他怎么在这儿混饭吃!

  大裤裆胡同就像条粘苍蝇纸。黑乎油腻的,却透着宽宏大量。只要您有一技之长,准保粘住您不放!您瞧瞧!就连打着莲花落讨吃叫街的瘸腿刘也算得一路诸侯,这足以证明两条裤腿儿里有多皇恩浩荡了。

  可这小子……

  没仨月,大伙儿就瞧出他是给大裤裆胡同抹黑来了。替瓦匠当小工子,他愣把苫泥扔不准地儿。瓦匠孙说他两句,啪!这一锹泥水竟应声拍在瓦匠孙的脑门子上。替杂碎杨去烧火,得!就更出大漏子了。就在杂碎杨外出解大手这功夫,他愣把锅给烧炸了。够火爆炽烈的,就不该羊杂碎全变成了黑炭沫子,没辙了!杠房仇又咬牙收留了他。谁料想,这位抬棺材也踩不住点儿。搅得众人脚步一乱,又差点儿把死人给倒扣出来。他还笑,咧开大嘴傻笑。

  您哪!整个儿的废物点心一个!

  这不是让口外小天桥跟着掉价吗?为此,诸如驴肉陈、肉串杨、烧饼王、修脚李等等各路好汉就难免愤愤不平。但细一打听,却原来和古泉居茶楼的老掌柜有着某种干系。

  但绝非桃色新闻……

  据说,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伸手不见五指的茶楼上骤然闪现出一位不速之客。身轻如燕,落地无声。着夜行衣,见老掌柜倒头便拜。后来情况如何,不得而知。只晓得这位神秘客飘然消失之后,大裤裆胡同里便多了一个窝囊种儿。

  对!得摸摸底儿去……

  要知道,古泉居茶楼正居两条裤腿儿交接处要害部位。广交胡同里的各路诸侯,早成了大伙儿公认的“忠义堂”。而只要说到这儿,老掌柜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但谁料想到,这位平时以维护胡同荣誉为己任的老爷子,竟对此事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您说,这傻二姓什么?”

  “不知道。”

  “总该有个名儿吧?”

  地处要冲,引两条裤腿儿里的各路诸侯竟相到此一露尊容。诸如驴肉陈、鸡眼侯,肉串杨、膏葯张等等,来一位就是一串儿故事。就连上茶楼凑热闹的老外听后,也准得伸出大拇哥连声用中国话喊:蒿!蒿!

  可老茶客们却在摇头……

  好什么呀?就剩下了褂面杖。大炒勺、卤肉锅、修脚刀这类玩艺儿,古泉居茶楼上还有什么说得出口的绝活儿?大高楼的黑影儿拔尽了风水,真人就不来大裤裆胡同露相了!

  您若不信,老茶客们还准能给您回忆一连串的奇人奇事儿!

  茶楼作证!下面就是两则……

  其一鼻涕虫

  那还是在老年间……

  也不知从哪儿钻出这么一位傻小子,大大咧咧地赖在大裤裆胡同愣不走了。

  这愣头青二十郎当岁,倒也生得膀大腰圆,但却在长了一身好膘。松松垮垮,恰似堆憨乎乎会走的肥肉。再往上瞅,青皮脑瓜儿剃得锡光瓦亮。天生娃娃脸一张,傻不溜秋,就会咧开那棉裤腰似的大嘴冲着人笑。

  且瞧瞧他怎么在这儿混饭吃!

  大裤裆胡同就像条粘苍蝇纸,黑乎油腻的,却透着宽宏大量。只要您有一技之长,准保粘住您不放!您瞧瞧:就连打着莲花落讨吃叫街的瘸腿刘也算得一路诸侯,这足以证明两条裤腿儿里有多皇恩浩荡了。

  可这小子……

  没仁月,大伙儿就瞧出他是给大裤裆胡同抹黑来了。替瓦匠当小工子,他愣把苫泥扔不准地儿。瓦匠孙说他两句,啪:这一锹泥水竟应声拍在瓦匠孙的脑门子上。替杂碎杨去烧火,得!就更出大漏子了,就在杂碎杨外出解大手这功夫,他愣把锅给烧炸了。够火爆炽烈的,就不该羊杂碎全变成了黑炭沫子,没辙了!杠房仇又咬牙收留了他。谁料想,这位抬棺材也踩不住点儿。搅得众人脚步一乱,又差点儿把死人给倒扣出来。他还笑,咧开大嘴傻笑。

  您哪!整个儿的废物点心一个!

  这不是让口外小天桥跟着掉价吗?为此,诸如驴肉陈、肉串杨、烧饼王、修脚李等等各路好汉就难免愤愤不平。但细一打听,却原来和古泉居茶楼的老掌柜有着某种干系。

  但绝非桃色新闻……

  据说,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伸手不见五指的茶楼上骤然闪现出一位不速之客。身轻如燕,落地无声。着夜行衣,见老掌柜倒头便拜。后来情况如何,不得而知。只晓得这位神秘客飘然消失之后,大裤裆胡同里便多了一个窝囊种儿。

  对!得摸摸底儿去……

  要知道,古泉居茶楼正居两条裤腿儿交接处要害部位。广交胡同里的各路诸侯,早成了大伙儿公认的“忠义堂”。而只要说到这儿,老掌柜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但谁料想到,这位平时以维护胡同荣誉为己任的老爷子,竟对此事来了个一间三不知。

  “您说,这傻二姓什么?”

  “不知道。”

  “总该有个名儿吧?”

  “不知道。”

  “打哪儿来的呢?”

  “不知道。”

  “您、您这是?”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谁冤诸位,谁是孙子!”

  “那、那您也得给大伙露点底儿吧?”

  “瞎!”

  只有一声长叹,再无其它解释。老少爷们儿进一步紧逼,这才逼得老掌柜颓然崩出这么几个字儿来:

  “不能说!不能说……”

  爷们儿!这就够了!该猜就自个儿猜去吧,大裤裆胡同有大裤裆胡同的规矩。再要问什么,就透着不知深浅、不讲义气了!

  得!傻小子就这么留下了。

  但老掌柜也真够意思。再不麻烦大伙儿,把这憨大个儿留下给茶楼挑水了。

  水井就在茶楼下面。

  井水清冽,也算得塞外一景。尤其是井旁那两根攀龙石柱,更是别具一番风姿。传说当年拴过御马,故俗称御拴马桩。高出地面七尺,埋在地下的也绝不少于此数。多少年来拴过无数烈马,竟未能撼动过其分毫。少说也有个千二八百斤,早被老少爷们奉为大裤裆胡同的镇街之宝!

  就不该偏偏配上这么一位傻爷来挑水!

  先拿那副水桶来说,够大的了,别人挑着怎么瞅怎么顺眼。可让这位五大三粗的一挑,就透着有点滑稽。简直就像大狗熊挑着一副玩具桶,不伦不类。每挑一担还准洒半担,一道儿演不完的水漫金山。老掌柜跟着他说不完的好话,赔不完的情。

  但好就好在他的窝囊。

  绝没脾气,大人小孩都可以拿他穷开心。而且胆子特小,傻头巴脑儿的见了谁都害怕。顽童们常跟在他屁股后头朝水桶里扔石子,他竟只懂得挑着水逃跑。得!连人带桶一个大马趴。没辙了!浑身泥水,愣咧开了大嘴就会个哭。乐子大了去了!为此,很快他就成了老少爷们喜见的“西洋景儿”和孩子们少不了的“玩物”。并且跟各路好汉一样,不久也得了个响当当的绰号:鼻涕虫儿。

  绝了!

  “鼻涕虫儿!笑一个!”孩子们追在他身后起哄。

  “嘿嘿!”他竟马上咧嘴一乐。

  “鼻涕虫儿!扭一个!”顽童们还是对他不依不饶。

  “嘿嘿!”他愣马上扭动着一身憨肉。

  “鼻涕虫儿!放个屁!”浑小子们更加得寸进尺了。

  “嘿嘿!”他似为难了,但仍不忘撅起了屁股。

  哈哈!众好汉也跟着开怀大笑了。

  也难怪!大裤裆胡同什么都不缺: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看的,如今又添了这么一位供大伙儿打哈哈的。不算多余,也算得一路诸侯。

  可就愁坏了老掌柜了……

  鼻涕虫儿窝囊是窝囊,却份外能吃。肚子大得像个无底洞,一顿饭十个大窝头都填不饱。逼得没法子,老掌柜只好提着个泔水桶向各路美食高手求援。什么残羹剩汤,什么馊饭旧馍,总之卖不出去的他全往回收。为这事。大伙儿真怀疑老掌柜是不是有点抠,于是便决定试试鼻涕虫儿肚子皮到底有多大。

  这一天……

  背着老掌柜终于把这小子弄来了。各路美食高手踊跃得实

  在可以,眨眼间便凑足了四只臭烧鸡,大半锅变了味儿的羊杂碎,十几个硬成铁饼的芝麻火烧,半笼屉馊了的狗不理包子,还有其它一些只配倒进泔水桶的小玩艺儿。没想到鼻涕虫儿竟毫不发怵,就像一头扎进了琼林御宴一般。就着大半桶冷水,刚半个时辰便风卷残云一扫而空。等老掌柜得知了消息,他早已躺倒在御拴马桩旁不见动弹了。

  这还了得?!

  要知道,这些玩艺儿就是喂猪也够喂好几口的!莫非让大伙儿愣把这傻二给撑死了?老掌柜叫苦不迭,众好汉也一时傻了眼。但谁能料想到,正当大伙儿又惊又悔之际,鼻涕虫儿竟一伸懒腰意外地坐了起来。睡眼朦胧,一瞧见老掌柜便嘟囔着伸出了手儿:

  “今儿午饭,俺那十个窝头……”

  笑!笑!瞧大伙儿这个前仰后合地笑!鼻涕虫当即受到一片夸赞,老掌柜也立刻恢复了仗义疏财的好名声。乐子大了去了,足够大裤裆胡同的老少爷们儿乐几天。

  但乐极往往生悲……

  就在大伙儿耍狗熊似地玩过这窝囊废不久,这一天从口里来了一位不同凡响的“混混儿”。单人只身,竟敢到这塞外小天桥,‘闯字号”“抢盘子”来了。一瞧就不是善茬儿,冷如冰,寒似铁。上得古泉居茶楼用食指往茶桌上一拧,桌面儿上顿时便留下个窟窿。老掌柜一瞧,不敢怠慢,马上以柔克刚地奉上一盏好茶。点头哈腰,随之便是一套江湖暗语来套辈数。谁知这位冷爷就是不买帐,喝过了茶还真给钱儿。只听嗖的一声拔出了一把柳叶刀,再听嚓啦一声已经在大腿上旋下一片肉。血糊淋拉,足有半斤多重,啪的一下甩在了老掌柜面前。冷眼一斜,还要“找头”!

  要什么“找头”?这不是明摆着吗!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拿老掌柜开涮,说白了看,就是要大裤裆胡同的各路诸侯俯首称臣,这位冷爷要在这漠北小夭桥专吃“独一份”!谁来救驾?文的当数算卦的“铁口黄”,嘴皮子行,能把死人给说活了。武的当数卖大力丸的“黑三泰”,功夫不错,能腰崩钢丝,头断顽石,武艺高强,威镇关外。多少年来,就凭着这一文一武,愣没有一个人敢来大裤裆胡同撒野!而现在?文的不知到哪儿去溜弯儿了,武的竟声称来者是其“师叔”,按武林家规他只好躲了。得!剩下些褂面杖、铁锅铲、泥瓦刀、大茶壶能顶什么事儿?就等着跟老掌柜倒霉去吧!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说话间,老掌柜已被逼下了茶楼,跪倒在古泉井旁那根御拴马石间。光天化日之下,要的就是这股劲儿!御拴马石,镇街之宝。挑这个地儿,为的就是要把整个大裤裆胡同都给镇了!果然,各路诸侯心里滴着血,就是没有哪位敢吭声儿。

  等着瞧吧……

  尚有一丝希望!只要老掌柜不签这个字,不划这个押,不低这个头,就是受点屈辱也还不算输!但这位“闯字号”的冷爷更叫绝,也不要笔墨伺候,要的却是一种令大伙儿终身难忘的狠招儿。只见他还是一声不吭,猛“叭”地一声吐出一口浓痰,铁着脸示意非让老掌柜舔了:这就是那“找头”!

  面如死灰,老掌柜抖抖瑟瑟地跪着。

  什么哥们儿?什么义气?面..(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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