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水,没有月亮》

5.俱胝的手指

作者:奥修

每当禅师俱胝在解释有关禅的问题时,他都会举起一个手指。

一个非常年轻的门徒开始模仿他,每当有人问他,他的师傅在讲道时在说些什么,那个男孩就会举起他的一个手指。

俱胝听说了这件事。一天他正巧碰见那男孩正在模仿,他就抓住他,抽出一把刀,削下了他的手指,并将它扔掉了。

当男孩嚎叫着跑开时,俱胝大声喊道:“停!”

男孩停住了,转过身来,透过眼泪看着他的师傅。

俱胝正举着他自己的手指,男孩也开始要举起他的那个手指,而当他意识到手指不在时,他向师傅鞠躬,当下,他开悟了。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故事,很有可能你会误解它,因为在生命中,最难理解的事就是一个开悟的人的行为。

你有你自己的准则,而你也总是通过那些准则来看。一个开悟的人完全是在一个不同的层面,在那个层面中,他没有准则地生活,没有尺度地生活,没有任何道德地生活,也没有自我地生活,因为所有的准则都属于自我,一个开悟的人只是活着,他不操纵他的生活,他是一朵飘浮的白云,他没有什么地方要去,没有什么事情要去达成,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好的,也没有什么是坏的,他不知道任何神,他也不知道任何魔鬼,他只知道生活,整个生活本身就是美丽的。

神也是丑陋的,因为它是一个部分,不是整体;魔鬼也是丑陋的,因为它是一个部分而不是整体。神不是活的,魔鬼也是死的,因为生活存在于好与坏、神与魔鬼这两极的韵律中,存在于这样的两极中。生命不可能只在一极,这两岸间生命之河在流动。一个开悟的人已经领悟到这点,他既不反对任何事情,也不赞成任何事情,他不带任何评论,只是一刻到下一刻地反应。这就是为什么非常困难,开悟的人总是或多或少地像一个疯子,所以首先需要理解的就是:不要透过你的准则来评价一个开悟的人——非常困难,因为你也只能这样。

我曾经听说:有一次,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画家请一位医生朋友来看他刚刚完成的一幅画,这个画家在想,这幅画是他曾经渴望的最伟大的作品,这是他整个艺术创作的巅峰,所以,自然想要他的医生朋友来看这幅画。这医生看了好几分钟,从这边看到那边,十分钟过去了,艺术家有点担心,于是他问那医生:“怎么了?你认为这幅画怎么样?”

那医生说:“看起来就像是双侧肺炎!”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因为医生有他自己看事物的态度,他看那幅画——他只能够用他固定的方式来看待事物,不然,他无法看——他做了诊断。那幅画不需要任何诊断,他错过了,美的东西变成了肺炎。

这就是头脑的功能,当你看一样东西时,你用你的头脑给它上了色。不要那样对待一个开悟的人,‘因为,那对一个开悟的人来说是无所谓的,但是你会错过看见其中的美的机会。

第二:一个开悟的人的行为来自于中心,从来不是来自外围。你总是在外围行动,你生活在外围,在圆周上,对你而言,圆周最重要,你已经杀死了你的灵魂而拯救了你的身体。开悟的人能牺牲他的身体,但是不可能让他的灵魂失落,他已经准备好死——随时他都准备死——那便不是一个问题,但是他不准备失去他的中心、他的存在的核心。

对一个开悟的人而言,身体只是一种方式,所以如果需要的话,一个开悟的人甚至会告诉你:“离开身体,但是不要离开你的内在的存在。”这就是所有的塔帕斯卡亚

(tapascharya),所有的苦修怎样产生的,圆周是要为中心作出牺牲的,甚至如果需要割掉脑袋——如果那会帮助你,如果同时你的脑袋,你的自我能够消失——一个开悟的人会告诉你放弃脑袋,砍掉它:“如果脑袋帮助自我,就不要带着它,因为你正在白白地失去了一切!”

这必须要记住,当你是在中心生活时,对事物的看法就完全不同,那时没有人死,没有人会死——死亡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是生活在外围,那么每个人都会死,死亡就是每个人的终点,永恒的生命无处存在。

克里希那在《吉它经》中与阿朱那(arjuna)的谈话就是真正的中心与外围的谈话,阿朱那生活在外围:他想到身体,他不知道任何有关灵魂的事。克里希那发自中心地讲话,他说:“不要为这些身体烦扰,它们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它们还会死很多次,死亡只是一种变化,就好像有人脱下他的衣服,离开他的旧房子,进入一个新房子,这个身体不算什么。阿朱那,不要为它烦恼,要看内在!”但是如果阿朱那不曾看他自己的内在,怎么能看别人的内在呢?

记住这点:这个禅师俱胝,他就是克里希那,他生活在中心,于是他的行为也是中心的,这件事发生在一个生活在外围的门徒身上。但是要记住,俱胝并不会削下你的手指。那个门徒值得的,他已经该得的——只有那时师傅才会做到如此的程度,到这样的程度,门徒必须已经领悟,必须已经该得的,否则俱胝不会做到那种程度。甚至阿朱那也不如俱胝的门徒那样有价值,因为克里希那是对他说了——而俱胝是做了。

记住这区别,师傅是只有当你已经该得时,他才会对你做,否则他只是对你说。只能是当你准备好,当这一刻是如此接近而不能错过时才可以做,没有什么可以说而只能做了。因为如果你说,那需要时间;如果你说,那时别人必须要理解,有些事必须立即去做,马上做。只有当师傅看见你正在边缘时,他才会做:现在说话无济于事,现在他必须推你,现在你正在门口,而刹那以后,你可能错过这扇门,可能好几世都不能再来到这扇门前。

生命是非常复杂的,你很少接近那扇门,如果师傅说:“看,门在这里!”并且开始对你解释,到你理解时,那扇门已经不在了,生命是在不断地运动着,师傅必须做,甚至他认为杀了你会有帮助,他就会杀了你。那就是为什么需要臣服。

臣服不是容易的,因为臣服意味着是对师傅说:“从现在起,我的生与死是你的了。”臣服意味着:“我准备好了,如果你说:‘去死!’我就去死,我不会问为什么。”如果你问为什么,那就是没有臣服,没有信任。而在古时候,许多人能够开悟就是因为他们能够臣服,有一种信任的气氛,信赖充满四周,信任遍地开花,你不可能一天不碰到充满信任的人,而当你看见一个充满信任的人时,你会感到嫉妒——他是如此美丽的人。

但是现在要遇到充满信任的人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那种美已经消失了。你会遇到怀疑者,怀疑论者,沉默不语的人,他们是丑陋的,但是他们到处都是,而渐渐地,你也会被怀疑所滋养。正是从你母亲给你喝奶的第一天起,你便是在喝着怀疑。整个科学的设计便是依赖于怀疑,你必须怀疑、疑惑,只有那样科学才能起作用。

宗教是在完全对立的道上运作着,你必须信任,必须是从心底里说是的人,于是臣服才可能。这个俱胝的门徒就是一个臣服的人,那就是为什么当下他开悟了。

现在我们进入这个奇怪的故事,每一个词都有重大的意义。

每当禅师俱胝在解释有关禅的问题时,他都会举起一个手指。

师傅从来不会做任何不必要的事,即使是举起手指。不必要的事已经消失,师傅只是最基本的存在,如果不是基本的,他不会做一个动作、一个姿势,非基本的是与无知同在的,于是,无论你做什么都是琐碎的、不必要的——如果你丢开它,不会有什么损失。

看看你的生活,无论你正在做着什么,如果你丢开它,会失去什么呢?没有什么会通过它获得收益——从早到晚都是些琐碎的事,于是你会厌倦,然后你去睡觉,在早上你又准备去做同样非基本的事——一再地,成了恶性循环:一件非基本的事接着另一件非基本的事,它们是相互连接的,但是你是如此害怕看到生活中的这些琐事,你总是背对着它,因为看着生活中的琐事,你会感到沮丧:“我正在干吗?”如果你看到你正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完全没有用的,你的自我会失落,因为只有当你正在做着有重大意义的事时,自我才能感觉到有意义,所以你在琐事上制造一些意义,于是你会感觉到你正在对民族、对家庭、对人类尽着伟大的职责——好像没有你,存在将会失落。无论你在做着什么,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但是你必须给它意义,因为通过意义,自我被滋养、巩固。

在无知中,每一件事都是非基本的,无论你做什么,即使你静心,你祈祷,你去寺庙——全部都是琐事,即使在你祈祷时,也未必比你看报时更深入,因为这不是祈祷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如果你有深度的话,无论你何时行动,无论你做什么,那个行动都会有深度;如果你没有深度,即使你去寺庙,也毫无差别:你进入寺庙与你进入旅馆是同样的,你是同样的,那么寺庙和旅馆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差别。

给小孩一个用钻石做成的、最昂贵的玩具——他会把它与普通的玩具一样来对待,因为他是个小孩,他会玩它一会儿,然后将它扔到角落里,自己走开了。

你的深度会使深度进入你的行动中。当一个开悟的师傅甚至举起他的手指,这也是富有意味的,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为什么这位俱胝会举起他的手指……每当他解释有关禅的问题时?不是一直,而是每当他解释有关禅的问题时,他会举起一个手指,为什么?因为他在解释,他也在显示,因为无论你问什么有关宗教的问题,一个举起的手指就是回答。

你所有的问题的出现,是因为你不是“一”;你所有的问题的出现,是因为你是破碎的;你所有的问题的出现,是因为你不是统一的,是混乱的——不和谐的。而什么是禅,什么是瑜珈,什么是静心?只是变得一体。“瑜珈”这个词和意思正是一体,是“一”、全部、整体。

所以,俱胝在解释有关禅时:那个解释是次要的,举起的手指是首要的。他正在说着什么,并且他也正在显示着,这就是一个开悟的人的生活:他说并且他显示,他的存在,他的姿势,他的行动,显示着什么是宗教。

如果你无法看见,如果你是瞎子,或者如果你已经失去了领悟的层面,看的层面,那么你听见的只是词语。但是如果你知道怎样看,那就不需要词语,词语是没有用的,可以将它们放弃,它们是次要的,但是举起的手指不能放弃,那是原初的,那是唯一的回答。在世界各地,所有那些已经领悟的人,他们全都举起一个手指:他们正在说“一”,而你正生活在“多”中。

当你生活在“多”中,问题便产生了,因为生活在

“多”中,在多个方向上同时行动着,那么你变成了很多部分,你并不是共在,一个慾望引向南面,另一个慾望引向北面;头脑的一个部分是爱,而另一个部分是恨;头脑的一个部分想积累财富,而另一个部分说:“这是没有用的,丢掉!”一个念头想静心,想变得很深,变得平静,而另一个念头说:“你为什么在浪费时间?”

我曾经听说,有一个人,在他年轻的时候,他放弃了尘世,去了喜马拉雅山,他在那里静心了快20年,他快40岁了,他坐着和静心着,坐着,静心着,不做一点事,甚至鸟、野生动物都渐渐地不怕他了,他就在那里,一个非常爱平静的人,只是坐着。动物也会过来坐,而动物必须去狩猎……它们会将它们的孩子留在他身边,接受他的照顾,他的头发长得很长,小鸟会在他的头发里作窝,在那里生蛋,而他必须照顾它们。

20年后,他厌倦了这整个的生活,他说:“如果我要照顾别人的孩子,动物的、小鸟的——为什么我不去跟一个女人结婚,照顾我自己的孩子呢?这真荒唐,我哪儿也没去成,我失去了这20年,现在再也不能浪费时间了,因为我40岁了,很快生命将会衰老!”

问题是什么?他是真正地在静心,问题是什么?20年是长久的——但是头脑还在不断地分裂着,一个部分在静心着,另一部分在不停地说着:“没有用!为什么你要浪费时间?别人正在享受——跳舞、喝酒、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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