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与市场(查尔斯·林德布洛姆蒂)》

6、市场的有限能力

作者:政治类

一个市场就像一把工具:它设计用来做特定的工作,但不适合其他的工作。由于不太熟悉它到底有什么用处,当人们可以使用它的时候却经常把它留在抽屉里。

不过,有的时候,他们也在不应当使用它的时候使用它,像一个粗心地把凿子当螺丝刀使用的业余工匠。

市场能够做什么?不能够做什么?答案不会在“资本主义”这类不着边际的评判中发现。宏论往往不当。它们也促使我们作出估计,什么不是我们的目标,并小心谨慎地评价市场制度是如何运行的。

举三个大的评判为例。它们是卡尔·波兰尼(karl polanyi)、艾瑞克·弗洛姆(erith fromm)和马克思的评判。波兰尼的一个始终不变的评判,是从英国经济史里寻找论据。但他并未解释私有财产的市场后果,或圈地运动造成的一种新的财产分配的市场后果。市场制度以一种不寻常的伤害方式来到了英国。弗洛姆运用心理分析争辩说,市场社会的生活迫使人们承受一种无法忍受的决策负担;因此他的书名就叫《逃避自由》。

与心理分析的复杂精致不一样,经济分析显示出一个朴素的信念,即被称为“计划”的尚未定义的制度改革,结束了市场生活的心理束缚。

马克思对整个社会制度和文化的博大精深的分析,是任何其他社会科学家无法望其颈背的一种综合。但是,正是这种综合的雄心,使市场、私有财产、私人企业、财产权的历史分配、历史上确立的阶级不平等、和政治的结构等等紧密交织一体,以致模糊了市场的不同后果。除少数深刻见解外(比如,关于“金钱关系”),人们不能直接从马克思那里了解有关市场制度的一组明确特征或有关它的无能的明确特征。

在列举我们对市场的无能的看法之前,无论如何,我们应当注意,上一章讨论的激励构成了市场制度中迅速变化和增长的机制的成分,不管市场有多少缺陷。像权威制度一样(它能够组织成千上万的人完成社会协作的巨大任务,虽然这种制度有其特有的缺陷),市场制度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尽管它也存在错误的分配和无效之处。市场制度激励了千万个首创举动。这种制度是騒动不安的和完全开放的制度,它可以在无数点中的任何一点上改变或增长。这种制度为发明创造和革新进步,为个人和各地的资源开发,为大量的挑战和潜在的反应留下了广阔的地盘——我们将在以后各章比较详细地讨论这一切。

然而,市场制度的某些特征——它们说明了变化、增长和富足的原因——从另一个角度看,又是这种制度的不足之处。例如,创新的人可以把创新的成本或艰难推给他人,就是市场制度的一种欠缺或不合理的地方。发明创造在转换过程中把人们排斥出工作岗位;它们也使设备、技能、有时还有整个社会显得过时。但是,一个追求利润、精打细算的实业家可以无视这些困苦;它们不会降临他的头上。我们应当把生产力的汹涌浪潮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这种不合理性,它在19和20世纪把西欧和北美带入了相对富裕之中。市场制度的创新的非理性,使这个制度成为从未有过的改造世界的一个力量。由此可以清楚见到,另一种创新机制——强制储蓄——是可行的。

市场缺陷的传统清单

为了澄清市场的缺陷或失败,理论经济学家们想象一个完善的市场,虽然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完善的市场。然而,为了构想这个市场,必须允许经济学家们说,市场的失败用充分的理由否定了完美性。所以,市场缺陷的传统清单里,既包括了非现实的内容,又有困难的成分。它澄清了某些无法通过交换和市场取得的社会组织的成就。它也澄清了那些仅仅靠不完美性才能完成的业绩。既然所有社会组织都是不完善的,次要的缺陷范畴必须按照社会组织的可供选择的形态的类似的不完美性加以理解。

帕累托最佳状态

无论如何,借助于确定完美性的帕累托最优化(pareto optimum)概念的帮助,经济学家提出了“市场失败”的一张清单,它指的是这样一类环境,在那里,完美性的概念是无法实现的。他们的做法是,假设一个由自由人组成的私有财产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由于任何个人总是能够通过交换增加满足自己的需求,所以看上去这是在适合的环境中能够取得最佳状态即实现一切可能的无损害的互有优势的交换。

但是,缺陷的清单(它们既可以抽象地、又可以具体地表述出来)说明的却是这样的环境,在这里,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可能实现一种对任何人都毫无损害的最佳状态。缺陷的清单如下:

个人的无能为力。显然,如果人们的偏好或他们购买的产品和劳务的质量遭到忽视,一个最佳状态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没有一个消费者有能力掌握他的购买物的全部情况,这些购买物从保险、医疗保健、到各种机械电子设备和各种有添加剂的食品。它当然是所有组织形态中的一个问题:在任何一种政治—经济组织形态中,决策者从未完全胜任他的职责。

无法统计的成本。当一个工厂污染大气时,它使用了其生产成本中未加计算的资源。因此,工厂生产的某些产品之所以与其成本不等,之所以能够盈利,仅仅是由于没有计入全部成本。工厂在仲裁价格(武断价格)上而不是有效价格上销售产品。未计入的成本不仅由交易的当事人——企业的顾客承受,也由清白无辜的旁人承受。由于人们正学会使用日益增长的机械能量,而且用前所未有的巨大投资组织这种行动,他的毁坏地球、伤害自身、畸形子孙的能力——按这个字眼的原意讲——是可怕的。

同样,市场只是许多社会组织中的一个,它们都允许人们发挥强大的新的能力;所有其他形态也都如此。环境退化是苏联计划的产物之一,贝加尔湖周围工业化的后果使之尤为明显。中国也面临了它的环境问题,这些问题中有些产生于老的农业制度,有的是解放以来使用的发展办法的一个后果。市场制度和其他制度在无法统计的成本上的差别在于,除非得到政府权威的补充,市场制度不能统计某些成本,而其他制度却能够如此,尽管它们都没这样去做。在市场导向的制度中,依靠政府权威,可以统计未计入的成本:例如,通过征税(像有些政府现在的做法),使企业承担污染空气或河流的价值。这些解决办法远不是理想的;但必须拿它们同可供选择的制度中非理想的解决办法比较。

应当注意,正是市场的这一特点,即决策者之未加统计的成本落到他人肩上的可能性,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变化和增长的原因。

无法统计的好处。无法统计的好处似乎是保证了一个红利——市场制度中一个额外的效率。其实不然。它们代表着市场制度中不可避免的另一种系统的误算和对有效价格的另一个偏离。如果一家公司的培训计划对所有其他雇员都是一种好处(受训者为它需要很长时间),那么显见的好处下隐藏着实现最佳状态的一个失败。交换的参与者——公司和受训者——达成的交易内含着生产的供不应求。由于未能统计出对其他公司的好处,培训计划只有在有利于最初提出它的公司的条件下才能贯彻。更多的培训才是最佳的情况。同样,这对所有组织都是一个共同的问题,在这里,决策者可能无法抓住好处。正是在这一点上,市场制度是有特色的,即决策者懂得自己无法抓住所有的好处。

昂贵的交易。在美国,有1l5的就业公民从事批发和零售工作。虽然他们工作的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储存、搬运、包装和其他劳务,多数工作不是别的什么事情,而是购买和销售——这就是说,从事交换和保持它们的最好成绩。交易是昂贵的。然而,同样的,行政管理和其他的过程(它们对于任何可供选择的制度都是必要的)也是昂贵的。

关于交换的谈判有时比交换本身的价值更加昂贵。这便是商业企业存在和扩大的一个理由——为了创造一个使持续的交换成为不必要的工作集团。比起同各个单独的工人就几千个所需的合同进行谈判,一周付给一个雇员集体一次报酬以使之遵从全部时间内下达的命令,自然更加便宜。在其它的环境中,这是权威的成本或说服的成本,它们实在太高。

垄断。在任何市场上,当只存在少数买者或卖者时,一个人或一个合伙集团可以限制生产的购买,或者以一种仲裁(专横)的方式销售。同样,它们可以在所有可供选择的组织形式中以这种方式限制生产。

在市场“缺陷”的这张清单中,没有一个缺陷是可以否认的。澄清它们有助于我们理解市场。但它们并不构成市场之崩溃或不可能存在的清单——它们仅仅是市场和其他所有社会组织形式共同具有的缺陷的一张清单。它们甚至算不上市场的最重大的缺陷;这张清单并非来自对什么是市场的最重要之处的一个鉴定,而是来自具体说明某些条件的一种尝试,这些条件影响着市场实现或不实现帕累托最佳状态的不可能的完美性。

公共产品和免费使用者。取得一个帕累托最佳状态的另一个失败,来自于不同的立足点。对于诸如国防,某些类别的教育以及交通控制等产品,其好处已经以特殊的方式分发给大家,以致打消了任何一个买者购买的念头。一座灯塔可以为海上的任何船只指供指导。但是既然一开始任何人能够使用它而不付报酬,每一个人都想成为免费的使用者。对这类“公共”产品,需要权威向使用者征收费用,否即这类产品将无人生产。在这一“缺陷”上,我们区分出一种不可能性——它是社会组织的一个功绩,它的交换在市场内是不能够完成的,但社会组织的一个可供选择的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一种更严重的不适应

然而,上面的清单还不够长。观念本身——即,市场是完善的,当它们能取得对任何人都无损害的一个帕累托最佳状态时;市场不是完善的,如果它们做不到这点的话——是武断仲裁式的,当我们拒绝这种观念时,便指明了市场的新的不适应之处。由于社会组织的许多任务(的性质),需要给某些人施加一种损害——例如,在墨西哥,当卡得纳斯(carc denas)统治时,实行了土地的重新分配,以促进经济发展;或者如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日本那样。或者,培训年轻人也许很重要,不论是否他们愿意受训。只要市场能以自愿的、互有优势的、协调一致的行动加以组织,就存在寻找非市场抉择的需要。正是在这一点上,市场的传统优势常常成为它的不足。

市场激励的失效

我们根据激励问题提出论点。在传统的论点中,市场激励是完善的;它们获得了令人满意的反应,而且只会是这种反应。但从未提到另一种反应,这种反应强制和伤害作出反应的人,或对他造成损失。可是,这种反应经常是需要的,像我们已见过的那样。

在另一些场合,市场激励会起作用,但其代价却高昂得吓人。与通过权威的控制不同,我们已经见到,通过交换的控制每次都是昂贵的,如果使用它的话。控制者不得不放弃某种有价值的东西。有时,无论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官员,都无法提供一个其大小对于引导一个理想的反应是必须的好处。由于承认消费品的短缺,中国和古巴始终想尽可能在不靠付酬方式的条件下激励劳动者。许多其他较不发达国家有几百万失业者和几百万有待去完成的任务——就普遍意义讲,这是一个巨大的和悲剧性的不合理之处。但是,那些政府常常把让失业者就业,视为过分昂贵的事情,因而老让他们留在失业的位置上。

比如,印度的农民——他们在社会上的孤立也许使他们很少受市场激励的影响——通过按价格变化不断改换种植作物的方式,一再显示出他们对市场激励的反应。然而,在富裕社会中,我们越来越多地听到这样一种批评:“我们周围发生的一切就是,旧秩序的激励已经消失,劳动的习惯在变坏,新社会的激励还未创造出来。”

在收获甘蔗方面,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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