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经济论》

第六章 经济学与探索方法论

作者:经济类

             提要

(1) 我们的认识方法有许多令人困惑的地方,本章举了一些有趣的例 子 说明经济报偿可以解释其它方法无法解释清楚的问题。

(2)具体地说,它们解释了(以翰普尔 的乌鸦悖谬为例)在科学中,逻辑上等价的陈述作用可能不一样。

(3)当人们从经济角度看问 题时,纳尔逊·古德曼著名的归纳之谜就不再令人困惑。

(4)波普尔提出了通用性在科学中 的作用问题,这一问题也可以从经济角度加以解释。

(5)和(6)科学推理中的奇异向性(novel ty tropism)和对称的作用也可以从经济上加以解释。

(7) 凯尼斯(j.m.keynes)提出的难题:在信息不完整时就决定,还是等到获得更多的信息后再做决定?这个有争议的问题也可以用经济方法加以解决。

(8)经过认真的分析,只有依赖经济基础才能透彻的理解和解释科学实 践的方法和程序原则。

             引 言

本章举了一些例子,说明从经济角度看问题有助于解释探索理论,还对一些例子做了分析,说明认识论问题可以根据经济报偿论来解释。

          翰普尔的乌鸦悖谬

自从卡尔·g·翰普尔于1946年首次提出所谓乌鸦悖谬的归纳逻辑难题以来,人们已经发表 了相当多的评论。

这个问题起源于对演绎逻辑的思考。 有一个形式逻辑陈述: 所有的x都是y,(根据对比原则)其逻辑上的对应陈述是:所有的非y都是非x,例如,所有的乌鸦(r)都是黑的(b),从逻辑上讲,可与之相互推导的陈述是:所有不是黑色的物体(non-b)都不是乌鸦(non-r)。但是,逻辑法则中的前项,即乌鸦,与后项,比如一只网球鞋,可能完全不同,所以,任何人都不会认为它能说明“所有的乌鸦都是黑的” 这 一陈述。问题是,为什么在演绎逻辑中等价的陈述,在归纳逻辑中却不等价? 为什么人们只接受黑乌鸦,却不接受网球鞋?逻辑上等 价的概括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

这种情况可以用图3来表示。空框(2)是既可以由rs=〔(2)+(3)〕所决定,也可以由non-bs=〔(1)+(2)〕所决定的,因为只有空框(3)满足rs=〔(2)+(3)〕的条件,只有空框(1)满足non-bs的条件。无论用哪种方式,我们都可以简单地确定空框(2) 。但理论上,我们没有什么充足的理由说哪种方式比另一种方式优越。那么,从归纳法的角度看,为什么两种方法差距如此之大?

答案并不难找。问题在于两种方法在经济上有很大差异。我们用一种自然的方法(通过rs)审视rs=〔(2)+(3)〕,检查它们的颜色。然后,用一种不太正规的方法(通过non-b)审视non-b=〔(1)+(2)〕检查它们的类别。我们设想它们有这样一种数量结构:

1rs的数量大约是108

2non-bs的数量大约是1040

3寻找一个r的平均成本大约是1美元

4找到一个non-b的平均成本大约是1美分(0.01美元)

5确定某一个r是不是黑色的成本大约是1美分(001美元)

6确定某一个non-b是不是乌鸦的成本大约是1美分(001美元)图3 乌鸦悖谬示意图

(译者注: 我怀疑原著中有印刷错误或疏露。图中的(1),(2),(3),(4)和两个园框分别代表什么?原著丝毫未提。于是,我们无法读懂图3及上面的文字。)

这些数字准确与否并不重要, 尤其是第2项的数字准确与否并不重要。像埃丁顿那样估算宇宙有多少分子没有什么用处。就现在的目的而言,我们只要知道需要确定的数字相当大即可 。

我们进一步假设有足够多的乌鸦x, 并从中抽取vx个样本(其结果精确与否并不重要,不必为此而争议)。于是,我们面临着两种行为方法,第一种方法是找到一定数量的乌鸦,查 验它们是不是黑色的。

成本:104×$1.00=$10,000。

第二种方法是找到足够数量的不是黑色的物体,然后查验它们是不是乌鸦。

成本:1020×$0.01=$1×1017。

成本差异十分巨大。 只要我们把查验过程考虑进来,再考虑一下经 济问题,就会发现,两种方法的经济差异极大。这种差异把黑色乌鸦和白色球鞋放在完全不同的层次上。毫无疑问,在一定程度上黑色乌鸦与白色球鞋都与陈述的整体条件相符。但是,它们的意义与价值却大不一样。假如有人给我们一只经过确认的乌鸦,在全部需要检验的证据中,他的贡献可占百分之一的百分之一。如果他给我们一只经过确认的白色球鞋,由于(既不是黑色的也不是乌鸦的)物体数量巨大,他的贡献就微乎其微。第一种自然的方法要便宜得多,用这种方法,费用会大大缩减,验证或不验证一定数量的黑乌鸦,会产生大量的利润。作为一种归纳策略,依靠第一种自然的方法能够获得较高的成本效应。 充分考虑经济问 题会产生良好的作用。我们再假定要考察物体x是否具有f属性,但又不能直接解决这一问题,x等于f吗?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参照其它属性,比如g或h,才能确定x的身份,因为我们知道g和h与f有 关系。再假定我们已经知道物体的属性是按下述情况分布的:(表略)

那么,只要我们知道了x具有g 的身份,就知 道了十分有用的情况:如果某物体缺少g, 它就可能是f;如果它不缺少,就不是f。但是,如果我们知道了x的h身份,情况就没有多少变化,因为不论知道什么,具有h属性的的物体不一定就是f。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好通过g而非h来了解x的身份。

正如“二十个问题的游戏”所表明的那样,调查是由一系列问题构成的,而组成问题系列的方法则分为有效与无效两种。通过理性探索解决问题的过程是一个资源耗费过程,在组成问题系列(在调查过程中)时,肯定要出现成本效应问题,调查方案只有通过问题系列才能进行。总的说来,只有通过对经济报偿的理智思考,而非根据一般的抽象原则,才能制定出有效 的探索方案。

          古德曼的色彩悖谬

我们再从经济角度从新考察一下纳尔逊·古德曼(nelson goodman)设计的著名的归纳法迷团。1953年,纳尔逊·古德曼提出了一个有关归纳推导的难题,在随后几年,这一难题引发了大量评论。古德曼的难题起源于他为两种非正统的色彩概念所下的定义。

亚绿色(grue) =一种颜色,在瞬间参考时点t之前被检验时呈绿色,在瞬间参考时点t之前不被检验时呈蓝色。(这里的瞬间参考时点t是一个人为指定的、但不发生在过去的时 点。 )亚蓝色(bleen)=一种颜色,在瞬间参考时点t之前被检验时呈蓝色,在瞬间参考时 点t之前不被检验时呈绿色。

假如我们以这种色彩分类为基础进行归纳推理,那么我们的归纳推理就能对下面这种假设提供最好的支持所有的祖母绿石最终都会(在t点之后) 呈现我们所谓的标准的蓝色,因为所有的祖母绿石经过检验后都呈蓝色。但是,如果以此为基础,我们对未来所做的常规归纳期待就会遭受全面的挫折。因为只要我们还用归纳法推论, 就将始于一个非休谟式的出发点 ,却达到了一个休谟式的怀疑论的结果虽然是非标准的结果就这种结果而言,我们对未来的态度非常像对过去的态度,于是,我们建立在归纳法基础上的期待全都乱了套,我们对世界的印象成了一片混沌。

这个难题引发的思考比人们当初料想的要艰深得多。例如,没有任何经验(可看见的)证据能帮助我们在怪异的亚绿/亚蓝色彩分类与正常的绿色/蓝色色彩分类之间做出选择。就事物的本质而言,经验证据必然与过去或现在有关,并且与标准的色彩没有什么区别,因为 根据假设,时间必须先于时点t。

然而, 谁都没有理由反对说亚绿色与亚蓝色明显地与时间(t)相关,因为只有从我们的角度看,情况才似乎如此。但是在亚绿色与亚蓝色的信徒们他们确实使用这样的色彩术语 看来,只有我们的色彩分类才有赖于时间:绿色=在t点之前被检验呈亚绿色,或在t点之前不被检验呈亚蓝色。蓝色=在t点之前被检验呈亚蓝色,或在t点之前不被检验呈亚绿色。

在他们看来,情况完全是对称的。有人根据通用原则从理论上提出了反对意见:酱汁对母鹅是酱汁,对公鹅也是酱汁。总的说来,我们谈论的色彩与亚绿亚蓝的信奉者所谈论的色彩 应当是完全平等的, 没有任何理论能裁决他们与我们之间谁是谁非。

最后,古德曼本人也放弃了寻找一种以通用理论原则为基础的优选依据。他转而求助于“既定成规”即,流行的习俗与习惯使我们乐意用现成语言描述色彩。但几乎没有哪位评论 家同意这种解决办法。

但是,当我们从经济报偿的方向看待全部问题时,它就显示出完全不同的一面。如果采用亚绿色/亚蓝色的色彩分类法,那么,在现象学的意义上,最终的(即在t点之后)结果是,人们 无法回想它们的本来模样是这样的还是那样的〖ht4”ss〗,不知道我们是在t点之前还是在t点之后见过它。人们也没法像彩色照片一样逼真地再现它们;如果我们忘记了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连它们本来的颜色都说不出来。从长远的观点看(即从t点之后看) 仅有表象是不够的,时间也很重要。于是,色彩问题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现象学问题。

如果采用正规的绿色/蓝色分类法, 那么,所有问题不仅包括当时的感觉,也包括图像记录、记忆、甚至预知(precognition)就严格地限制在有关事物表象的可以感知的现象问题上。于是,经验本身就足以告诉人们颜色的概念。标准的色彩分类法与亚绿色/亚蓝色分类法全然不同, 采用标准分类法,外观就是一个充分的工具,足以让人们知道或告诉别人颜色是什么样的,因为现象和表象成为唯一的问题。

于是, 绿色/蓝色之分单纯凭借表象就可以处理好(就色彩而言,就像一片绿叶或一片蓝天一样) 。而采用亚绿色/亚蓝色的分类法,问题就复杂了,涉及到与分界点t有关的观察时间。 关于事物的表象,正规的分类法只涉及可以观察到的外表现象;不正规的分类法则必需求助于时间数据。故而,这是一个经济问题。(不是机会问题!)“正常的”的分类法之所以正常是因为它的用途更直接、更简单、更经济。采用标准的色彩,表象足以说明问题,采用古德曼的非标准色彩,表象不足以说明问题。

必须强调的是,这种解决办法并不依赖令人生厌的色彩分类法,人们不是出于不公平竞争的需要才构想出两种不同的方法。这是一个在色彩与时间关系上采用哪种方法更好的问题。两种色彩分类法截然不同,人们并非事先就对某种分类法情有独钟,每种方法都可以完成各自的任务,使用不同的资源和机制。现在我们不必(像古德曼那样)求助于既定成规即认为,与非正统分类法相比,正统的分类法是约定俗成的、 已被认可的、大家都熟悉的。我们 使用那些基本原则就是要搞清楚为什么其中一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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