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

第17章 工业与国家的个人、社会及政治生产力

作者:经济类

一个国家所经营的假使仅仅是原始状态下的农业,在那里普通存在的现象就必然是感觉迟纯,笨手笨脚,对于旧有的观念、风俗、习惯、方式、方法固执不化,缺乏文化、繁荣和自由。一个国家,假使能专心致志于工商业,则情形相反,在那里存在的普遍特征必然是竞胜情绪、自由意志和努力于身心发展的进取精神。

这两类人民所以会有这样的差别,部分是由于各自所特有的社会习惯和教育内容的不同,部分是由于各自的工作和工作要求性质的不同。农业人口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以精神和物质上的交流关系来说,农民彼此之间也是隔开得很远的。他们的工作互相雷同,这一个人所作的也恰恰就是别一些人所作的,这一个人所生产的照例也就是别一些人所生产的。他们在生产上所剩余的,在消费上所要求的,彼此几乎完全相同,每个人自己产品的最大消费者就是他自己,因此精神交流与物质交换在这里的诱力非常微小。与农民打交道的主要是无生物贵而不是他的同道。他已经习惯于在耕耘以后经过一个长时期再从事收获,至于他一番努力的结果如何则听之大命,于是知足、忍耐、顺从,还有懒散和思想怠惰,就成了他的第二天性。他的工作既使他与同类的人不相闻问,因此在日常事务处理中关于发挥智力与革新技术方面也就很少需要。他只是在自己所由出身的家庭的狭小范围内出于模仿而懂得了他的工作,说是这种工作的方法可以变换,技术可以改进,这些问题简直是在他的想象以外的。他从小到老,就局限在这样人事和物质一成不变的小圈子里度过了他的一生。至于那些由于卓越的身心努力而获得非常成就和发展的范例,在他是难得有机会见到的。小康的局面或贫困的境遇,就在单纯的农业工作中世世代代的流传着,争强斗胜的心情所由产生的那种力量,几乎已经完全丧失。

工业的性质与农业的就根本不同。从事于工业的人总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他们由于工作而互相吸引在一起,他们生存在商业关系之中,也是靠了这种关系而生存的。从事工业者所需的一切生活必需品和原料都是向市场取得的,他自己的产品只有极小部分供他自己消费。如果农民在努力中主要盼望的是上天保佑的话,工业者的生存和发展所依靠的却主要是他的商业关系。农民对于他产品的买主是没有什么接触的,或者至少对于他产品的脱售是无需十分担心的,而工业者生存所依赖的就是他的买主。商品、原料、工资、货币以及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一息不停地在变动,工业者所获得的利润是难以确定的,他不能象农民那样靠着上天的恩惠和单纯的普通劳动来保证他的生存和发展,他所依靠的只是他的智力和活动力。他要确保足以维持生活所必需的那一些,就得超过那个必需限度多多争取;换个说法就是,为了要避免陷于贫困,就得努力致富。他在前进的道路上如果比别人能占先一步,那就有了成就,发了大财;如果比别人落后了一步,那就不免要遭到毁灭的命运。他必须不断地买进卖出,谈交易,做生意。他处处要同人事、同变化不定的环境以及种种律例、规章相接触,因此他在智力上受到锻炼、获得发展的机会要多于一个农民无数倍。他要使自己精通业务,就得熟悉外情,与外国人打交道;要使他的事业立于不败之地,就得格外努力。一个农民所需要周旋的只是他自己周围的人物,而工业者的业务则可以扩展到一切国家,扩展到世界上各个角落。他希望获得并保持同道中人对他的尊敬,他的对手则不断的向他展开竞争,不断威胁着他的生存和发展,这些因素对他说来都足以产生深刻的刺激作用,使他作艰苦奋斗,争取不断进步。同时有着数不清的例子展示在他面前,告诉他,通过卓绝的成就和格外的努力,一个在生活上、地位上处于最下层的人不难上升到最高的社会等级,而由于脑力的迟纯和精神上的懈怠,也可以从最崇高的地位一落千丈,降为一个卑屈的失败分子。这样的环境对工业者足以激起一种活动力,那是在单纯农民的身上所看不到的。

假使我们把工业工作作为一个整体来看,那就立刻可以看出,这种工作能够唤起并发展多种多样的、高度的智力和能力,它在这方面的作用比农业工作不知要大多少倍。亚当·斯密确曾表示过这样的见解(据他的傅记作者斯图尔特说),这是他极得意的、但是极荒谬的见解,他认为农业所需要的技巧多于工商业。试将制一只钟同管理一块田地这两件事比较一下,是哪一件需要更多的技巧;这且不去深究,我们只须指出一点,农业工作是千篇一律的,而工业种类却说也说不清,数也数不完。不过有一点不应忽视的是。在这里与工业作对照的农业,指的当然是在原始状态下的,并不是在工业影响下技术上有了改进的农业。假使在亚当·斯密看来,今天英国农民的情况比英国工业者的情况更加值得重视的话,那么有一点他却不可忘怀,农民地位所以获得提高,仍然是由于工商业的影响。

农业所需要的只是属于同一类型的个人能力,只是在简单的程序观念下把体力和耐力结合起来从事于笨重体力劳动的那类能力;而工业所需要的智力、技巧和经验却是千变万化的,这一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工业对于个人才能上的要求既然这样多种多样,这就使工业国家的各个人容易找到同他的能力和兴趣相配合的工作或职业而农业国家个人在这方面的选择机会却极少,在前者的情况下,个人天赋才能的受到重视比后者不知要高出多少倍,而在后者的情况下,个人的有用程度一般是决定于他的体力的。身体衰弱或残废者在工业国家的劳动比体魄最强的人在农业国家的劳动会受到更高的评价,这种情形也并不是不常见的。任何种力量,妇女和儿童的,老年和残废的,都会在工业中找到工作和报酬。

工业是科学与技术的成果,也是科学与技术的支持者和保护者。我们可以看一看,在原始农业的情况下需要科学与技术这两者的地方多么少,它所使用的粗陋工具用得着两者中任何一者的地方又是多么少。试然,由于农业产生地租,最初使人专心致志于科学与技术研究的是农业;但是如果没有工业,这些方面的研究就只能永远成为私人的宝藏,对于群众的有利效果就只能达到极微小的程度。在工业国家,群众的工业获得了科学的启发,反过来、科学与技术又受到了群众的工业的支持。任何种工业同物理学、力学、化学、数学或图样设计等等多少总有些关系。这类科学方面的任何发展或新发现、新发明,必然会使许许多多的工业操作获得改进或革新。因此在工业国家,科学与技术必然会普遍流行。许多人把科学研究的成果付诸实施,这些人的著作和讲演是有教育作用的,为了教育目的上的需要,就诱使那些具有特殊才能的人专门从事于教导和著作。这类才能的贡献是非常需要的,从而造成人材方面的竞争,使科学活动有了分工与协作,这一点不但有利于科学本身的进一步发展,而且对于技术与工业的不断改进也有极好的影响。这类进步的效果甚至还会立即扩展到农业。只有在工业上获得发展的国家,才会看到完善的农业机械和工具,才会在高度的智力下经营农业。在工业的影响下农业有了提高,它本身就变成一种技术性很强的实业,一种技术,一种科学。

科学与工业结合以后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物质力量,这种力量在新的社会状态下代替了古代奴隶劳动,它对于大众的生活状况,对于未开化国家的文化,对于人口向无人迹地区的移殖以及对于原始文化国家的力量,无可避免地发生着莫大影响——这就是机械力量。

工业国家利用机械力量的机会比农业国家多得何止百倍。一个有残疾的人操纵一架蒸汽机时,他所能完成的工作量就比一个赤手空拳的壮汉多百倍以上。

机械力量加上现代的完善运输设备,就可以使工业国比纯农业国具有无比的优越性。运河、铁路和输船只有靠了工业力量才能产生,也只有靠了它才能扩展到全国各地。在纯农业国家里,每个人所生产的大部分用来供应他自己的需要,每个人所消费的大部分就是他自己所生产的,他们中间只能经营少量的货物和客运,这就不可能有数量足够巨大的客运和货运来负担建立和维持运输机构的费用。

在纯农业国家里,新发明和改进并没有多大价值。在这样的国家,从事于这类工作的人,他们的研究和努力往往劳而无功;而在工业国家,要获得财富和地位,最便捷的一条路却莫过于发明和发现。因此在工业国家受到重视、获得厚酬的,首先是天才,其次是技巧,再次是体力;而在农业国家,除了公家职务以外,照例是适得其反的。

工业既有利于国民智力的发展,对于体力发展也有良好作用,它对劳动者提供了娱乐方法,使他们有了发挥体力的动机,利用体力的机会。在工业发达的国家,工人从精美的机器和工具所得到的帮助且不谈,就是除开这一因素,他在一天之内所完成的工作比在纯农业国家要多得多,这一点也是无可否认的。

还有一层,工业国比农业国总是更懂得爱惜时间,这一情况也足以说明劳动力在前者是属于较高地位的。要衡量一个国家的文化程度和劳动力的价值,可以从它对时间重视的程度来看,再没有比这个更准确的标准了。一个蛮族中的野蛮人,会整天躺在茅屋里虚度着光阴。一个放羊的,整天只是靠了一支笛子,靠了睡觉,来勉强度过他的生活,时间在他简直是一个负担,叫他又怎样能懂得光阴的可贵呢?一个奴隶、农奴或小农,他的劳动是在强迫下执行的,对他来说,劳动是惩罚,偷懶是收益,这又叫他怎样能懂得珍惜时间呢?国家只是通过工业才认识到时间的宝贵的。现在的情况是,争取时间就是争取利润,丧失时间就是丧失资财。工业家是要尽可能最高度地利用时间的,这种热情会逐渐传布到农民。工业使农产品的需要有了增加以后,地祖、因此地产价值也有了增长,耕作方面的投资也有了增加,利润也有了增加,这就必须使土地产生更多的农作物,以供应增加了的地租和资本利息,以供应提高了的消费量。一方面是工资有了提高,一方面是工作也要求多做。这时工人开始感到,他有的是体力和运用体力的技巧,这是可以改善他生活的手段。于是他明白了,为什么英国人常说,“时间就是金钱”。

农民由于生活与外界隔绝,孤陋寡闻,他对于一般文化的提高很难有所贡献,也很难懂得怎样来衡量各种政治制度的价值,要他积极参加公务和司法的管理或保卫他的自由和权利,那就更难了。因此他大都是处于依赖地主的地位。在纯农业国家里看到的总是奴隶生活,或是在专制、封建、教士政治压迫下的生活。仅仅土地独占这一事实,就使专制君主、寡头政治的执政者或教士阶极对广大农民有了统治权,而广大农民本身却无法摆脱这种统治。

就任何纯农业国家的情形来说,暴力、迷信和教士政治加在农民身上的枷锁,在顽强的习惯势力下已经这样根深蒂固,因此农民已经把它看作是他们自己身体的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看作是他们生存本身的必要条件。

另一方面,工商业活动的分门别类和多种多样,生产力联合的作用,以不可抗的力量迫使行业不同的工业者彼此牵连在一起。摩擦可以发生火花,对于心灵也是这样。但是只有当人们密切地相聚在一起,在商业、科学、社会、民事和政治方面有了频繁的接触,在商品方面、思想方面有了广泛的交流,才会产生心灵上的摩擦。人们的生活越是集中在一个共同的地点,其间每个人在他的业务上越是有赖于别人的协作,每个人在业务上需要知识、教育和谨慎小心这些方面越是殷切,顽固、不法、压制和无理违反正义的现象越对所有这些个人的努力和他们的奋斗目标少加干涉,社会制度就越加完善,享受自由的范围就越广,自己改进与互助改进的机会也就越多。所以就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来说——例如古代的希腊和意大利,中世纪的意大利、德国、比利时与荷兰,随后的英国,更近期的美国与法国——自由和文化总是发源于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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