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民日记:一个梦呓者的自白》

第14节

作者:经济类

又是一个交易日开始了,大家见面只是点一下头,就匆匆坐到自己的机子前,日复一日,周复一周,年复一年。我们的投资或者说是投机、赌博,说什么都可以,就是这样平淡而正常地进行,和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农民没有一点区别。

开盘了,虽然这个时刻一个星期有5次,一年有260次,但对于我们每个股民来说,依然是新鲜紧张、激动人心的。大盘跳高3点开出,而界龙强于大盘,它开盘就气贯长虹,一下跳了7角,成交量大得惊人,集合竞价就有60万股,莫非主力真的发动总攻击了?

六爪和他的太太坐得离我不远,他们两个今天很有点异样,瓶子身上好像缺了一件东西,但我一时说不出缺了什么。她眼里的光有点湿润,亮闪闪的。他们相互不时地说话,但说得很轻很急,有些话我没法听清,但我可以感觉出来。六爪趴在桌上,写了账号。瓶子在下面用手推他,说买呀买呀。六爪让她慢一些,等价低下来再买。瓶子的眼珠子都要跳出眼眶了,说:“什么时候了,还能等?你以为还会有再低的价?主力大机构稀奇你,等着你上了轿子再来抬?”

六爪还是看着屏幕,瓶子一把抢了他手中的单子,她的身子宽,转身大,把椅子都带翻了,也不扶,就往外走,六爪摇摇头,不多说。一会瓶子回来了,对他说,买到了,全买到了。偏这时界龙不往上上了,k线平走起来,两人盯着屏幕,四个眼珠子不眨一下。我要上洗手间,走出屋,见没人注意,一拐弯进了报单室,对报单小姐小白说我要查一下单子,小白二话不说,就把单子给了我。其实我没有别的要查,只想看瓶子又买了多少。翻过两张就到了,怪不得他们的眼珠子要跳出眼眶了,他们又买了2万股界龙,这个数字让我吃了一惊,他们的资金并不多,满打满算才买13000股。星期五那天瓶子愁得要生出病来,亲门对我说没有资金了,怎么又买这么多,真的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我慢慢吞吞进了洗手间,方便之后,出来正好遇见六爪。我说:“好啊;你们吃进这么些,想赢个大满贯?”

六爪急不可待地朝池子里放泄,嘴里还响起声音,好像全身的劲都用到一个地方来了。一阵过后才对我说:“没有办法,不赌不行,不赌输掉的钱怎么回来?我们这些人早就绑在这辆战车上了,下不来了,除非输个精光。”

我一心想知道他们的资金怎么来的,便说:“是曹总经理融资给你的?”

他说:“怎么会呢,我不给他们烧香,也没有私人感情,肯给我融资?”

我冷笑说:“不要怕么,我也不说出去,也不想在天马证券公司融资,你怕什么?”

他已经把裤子整理好,说:“陶先生,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没有融资,为什么要说融资,我骗你干什么?老实对你说,我们一家人,死活全在这一仗了。”

我有意说:“是不是言重了?”

“你知道什么,我们的房子都押出去了!”他的眼圈红了,伸出手去擦,第六个指头在旁边弯曲、竖起,就像一个有独立生命的小人。“罢,罢,不说了,不要再对别人说起……不是光彩事。”

我明白触动了他心境,便说:“起先都是好好的人,现在赌得还有个人样?没关系,说不定就是一个大满贯。”

他摇头:“不敢多想,只要把以前的钱赢回来,我就满足了。不过我的老婆不会满足,她是一心要在股市上发大财。你看她手上的钻石戒指还在吗?”

我这才想起,今天看瓶子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原来就是少了那枚光亮耀眼的钻石。我知道她真的玩命了,这对于她就似宝玉嘴里含的那块玉,虽说不是娘胎里带出来,但也一样性命攸关。

六爪唱一般说:“典当了。能当的都出去了。”我才知道这一家是真的玩命了,不过节骨眼上,玩命的岂止他一家?

我们两个进了房间,瓶子脸上已经红光光了,见了她的男人,忍不住叫起来:“现在什么价了,你的眼睛看看清,不要发花。”我忙凑到屏幕上,原来界龙突破平行线,又拉升了,已经是23元1角了。

瓶子直起粗颈子:“你说要下来,下来了没有?做股就要有魄力,我才不怕,一板子全部打进,2万股啊!现在才十多分钟,4千块钱出来了,要是你这样的老鼠胆,现在还在犹豫呢!”六爪呆站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瓶子伸出厚实的手掌,一掌把他拍进椅子里去。

夏坚在一边有些不怀好意,说:“我看,六爪不如你夫人,你犹犹豫豫的,总是畏首畏尾,倒是你的夫人魄力大,说买就买。要不是她,六爪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现在到处讲竞争,你就让位给夫人。”

袖珍小姐也用她甜甜的声音附和:“是啊,他的夫人的感觉不错。动作也来得快。”

六爪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也有心捉弄他,加入合唱队,说:“说不定她是一个股票天才,到将来比我们哪一个做得都好。”我知道这顶帽子送得不低,说完还朝六爪眨眼。冷不防丽亚斜肋里推我一把,悄声说:“少管他人闲事。”

我不得不收敛。但是瓶子却被挑动起来,好似这屋里真的就她一个股票天才,滔滔不绝起来:“要是依了他,我们输的钱什么时候能回来,猴年马月都不行!要是那时候就换我来做,这10多万还会输?”她这么说大家倒不要听了,原来是哄她玩的,倒真的顺杆爬了。再说那时候在座的几乎人人输过钱,骂六爪一个等于骂大家。

昨天开始,丽亚天天来证券公司,亲手操作。我这个操盘手降级了,替她递单子,查资料,最多当个参谋。上午我到橱窗里去取她的成交单,发现账上只剩700多元了,昨天她又买了1万股界龙,持了一个大满仓!

“你全买股票了?”我惊诧地问。

她不动声色地说:“全买了。”

“不留点资金在外面,万一变盘呢?跌下来还可以买进,满仓是最忌讳的。原来你不是很小心的?”

“闭嘴,你不要再说了,你给我闭嘴。”她用一根手指指着我的嘴,虽然声音轻,但态度强横,简直是一个女暴君。和前天夜里相比,判若两人。我心里很恨的,觉得那天夜里多给了她温情。

过一会她神色有些缓和,说:“你不是不知道,周欢逼着我要钱。”

我似乎有些明白,她是想狠狠地赚钱,赚足了就可以帮周欢一把。看来周欢的声音还在她心里震荡。我冷冷一笑,这是因为两个人的旧情来了,还是那把景颇族的铜刀起了威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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