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民日记:一个梦呓者的自白》

第28节

作者:经济类

从此小于换一个工作了,她可以自由地进出大楼,上到三楼了,先是给疗养员们送茶水,送点心,后来因为她是卫生学校毕业的,就担任专职保健医生了。疗养员有80多人,担任保健医生的还有一个姓宁的男医生,总共5个人,但工作依然十分紧张。每个疗养员的胸口都戴一个黑褐色的小圆盘,跟大徽章差不多大,它的作用可不小,他们就靠这个圆盘,用仪器遥测,随时了解疗养员的身体状况,一分钟心跳多少次,呼吸和血压各多少次,每隔一个小时就须测量一次,必须准确地记录下来,一点都马虎不得。

股市的行情真是火爆,有一天开盘,阳线就跳起上升,一直到下午都直挺挺的,没有一点回落。疗养员都兴奋起来,小于看见一个姓柴的老妇人头戴一项红帽子,脸也红得和桃花一样艳丽,还站起来,挥动两条手臂,就像指挥大家唱大合唱,这时小于通过仪器,发现她的心跳已到145下了,血压也上升到180。情况不妙,同时仪器测到百分之七十对疗养员心跳已经到130下,而血压也普遍上升。这时有人一边拍手一边笑,有人扭起身子,跳接近桑巴一般的扭屁股的舞蹈,还有一个老头干脆放开嗓子,唱的是京剧《捉放曹》。交易所里比正月十五的夫子庙前还要热闹。小于和宁医生但让他门安静下来,但毫无效果,刚按住这个,那边一个却又冒出来了,不知怎么办好。

一人高大的身子出现在他们的背后,是院长,他的眼光非常严厉,对负责屏幕的老李说:“为什么上升没有节制?”老李慌忙辩解,但好一会都没解释清楚。院长不听他了,对宁医生说:“采取2号方案。”宁医生这才想起,连忙抱出一个大瓶,倒出许多白色的葯片,分给小于,两个人快步来到疗养员的身边,每人分发3颗,看着他们吃下去,还要张开嘴来检查,确信嘴里没有了才放心。

与此同时红线不上行了,开始平稳地横行,小于看柴老太的心跳也渐渐慢下来,降到115下了,其他的人也都在往下降。院长就站在小于的背后,她感到脊背发紧,一点都不能懈怠,她发现周围工作人员的神色都不对,就跟出了事故一样。她听到院长又对老李说了话,老李忙点头应诺,跑开去,一会股票就开始下降了,很快就下降了10个点。小于一看不好,老太的心跳又快了,一分钟130下了。她叫一声不好。院长也看见了,朝老李挥手,股指就又慢慢升上去了。小于再看,老太的心跳已经缓下来了。

这一天就平安地过去了,可是小于的心中起了极大的疑惑,这股市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不是由买卖决定,而是由院长操纵的?这太不可思议了。莫非这是一种医疗的方法,让疗养员同时得到精神上的快慰?原来当初不让她进来就是为了这个啊,她似乎明白了,她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又有点害怕,觉得这地方蒙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股市天天拉阳线,已经到5000点了,疗养员们个个精神振奋,一些进来时哭哭笑笑,精神不正常的人现在都正常了,柴老太居然还织起毛线,织了一顶同她头上一样的红帽子,一定要戴在小于的头上,她起先执意不肯,却见院长投来首肯的目光,这才无奈地戴上头。一些原来有慢性病的人,现在都神色好起来,收市以后,他们到大楼外的场地上,打羽毛球、排球,种花浇水,跟活泼泼的健康人一个样。但也不能整天拉阳线,一直拉到天上去呀,已经5000点,还能一路升到l万点?院长对这个问题想得很透,作了充分的准备。

按照院长的指示,小于和宁医士深入到疗养员中去,一个个和他们掏心里话。柴老太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看见小于走来,惊喜地叫道:“啊,你戴这个红帽子多美啊,就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我认你做个干女儿吧。”

小于并不情愿,但想到身负的任务,便也喜欢地说:“好啊,那我就天天戴你送我的红帽子。”

老太很快转了话题,谈到连日上涨的股票。小于婉转地说:“干妈,你算算看,我们股票已经涨了一个月了,说不定也会下走哩。”老太的眼睛立时瞪大,鼻子里的气也粗起来:“不可能!怎么会呢,股票就是应该向上的,我们是新生的市场,不应该往下。”小于说:“海水涨潮还要退潮呢,虽然可能有小回潮,但总的趋势是往上啊。”可是老太仍然固执地说:“我不要它跌,它一跌我就头皮发麻。”小于不急,还是天天找她聊天,让她尽量有思想准备。与此同时,餐厅给疗养员送饭菜,已经拌进了白色的葯片。

那一天终于到了,股指下调了,大厅里弥漫着悲哀的情绪,竟然有人放声大哭。小于及时来到柴老太跟前,俯下身子,不断地说:“没关系的,会上去的,下过是个小曲折,顶住了就好。”老太脸上的桃花晕早没有了,成了一片发日,她不敢看大屏幕,可是又忍不住了,一会儿埋下眼,一会儿又偷偷抬头看,好像是在看一部恐怖电影,她紧紧握住小于的手,6个小时的交易时间小于都让她这么握着。每当股指上翘时,小于就给她打气,股指跌下来,她悄悄用身子把老太的视线遮掉。

几乎每个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安抚对象,于医生照看的是一个胖汉,交易厅中的情景可歌可泣。到了晚上小于还陪在柴老太的床前。

第二天开始,股市又走高了,调整结束了,疗养员们重新迎来了艳阳天,小于知道他们又可以过一个月的安稳日子了。柴老太脸上桃花色又有了,她高兴地对别人说:“我的干女儿说得对,是个小曲折,你看今天走得多好,还会更好!”

小于听了浅浅地一笑,她觉得这种游戏虽然费口舌,但也蛮好玩,她也知道这是骗人,但骗的是疗养员,是工作的需要。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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