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际生涯》

第七部分

作者:经济类

六十八

这杀手锏就是当年小小留下的一条带血渍的白手帕,志摩打开外面包着的金黄色丝中,象捧着家传宝贝一样捧着递到小小面前。

“还记得吗?你在下嫁的前夜,将最美好的东西奉献给我,我又怎会辜负一个如此深情的女子呢?难道你对我的感情付出就如同生日上给普通朋友送礼物,而这份礼物,是你的贞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小清朗的笑声惊动了其他食客,侍应生礼貌地上前劝止她不要打扰其他人,她捂住嘴,还是不停地笑,良久,突然又用一种很可怜的目光打量志摩。

“志摩,真心地讲,我现在更加觉得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因为我做人比较实际,而你就迂腐,长此下去性格不合是必然的,比如说对那晚的事,你巳钻了牛角尖,要不要我把真相告诉你呢?”

前文巳提过志摩一直把小小婚前一夜发生的事当作生命中的一个谜,现在谜底要解开,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现在的社会,复杂得很,女人的贞操,如果自己不懂得把握,很容易给骗掉的,告诉你吧,我真正的第一次14岁就失去了,那时父母上班,我一个人经常跟对面住的两个大哥哥玩,他们对我特别好,又糖又饼的,还哄我玩‘玩家家’游戏,玩到结婚洞房时他们说我做得不像,找来些三级片叫我模仿,结果我的童贞就这样失去了,我父母发现时,人家已经搬家,你说冤不冤?”

“哪?那条手帕……”志摩吃惊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那天我确实想让你这个傻小子得一次我的身子,但又怕你说我不是处女,只好先把你灌个半醉再迷糊行事,谁知不单你醉得不醒,我的‘大姨妈’又来了,混乱中用干净的手帕擦了一下,忘记带走了,第二天要结婚,我当然不能等你睡醒再走,于是没机会跟你解释,时间一长,也更加忘记了。”

志摩听完,觉得整个天空都在旋转,天啊,你怎么对一个痴情种这么不公平!他不知自己怎么能够很有风度地结好帐并把小小送回家,然后以一向不怎么好的驾驶技术越过警察的路障,冲上石破,越过对面车道,最后到达医院平安间。

六十九

痴情的志摩在世间消失了,但毫没有影响人类文明的进程。以前有人讲过感情是人类联烟有别于动物交配的最本质的东西,为什么现在的社会环境越来越不适合重感情的人生存呢?会不会在千百年后,人类控制感情的基因在进化中消失,剩下脑细胞全都用在吸收知识和夺取生存元素或控制同类方面去了,至于最基本的性需要,处理方法是进入街边的“性自动售卖机”里去,投下数个硬币,在电脑屏幕选择心仪的交欢品种(可男、可女、可动物、可外星人、可……),然后在对应器官(也可因人而异接上虚幻现实的传感装置,不出数分种,打个冷战,弄弄衣服,又重新融入奔忙的人流中……

不要误会,这里不是在写科幻小说,志摩的故事已交待完,镜头转到古董那边。接管志摩的厂后冠上自己公司的名头,对外业务一律换用“欢乐密封胶厂”公章,借助“笨田”车销售的迅速增长,工厂亦负荷生产,捧着这个零库存,高利润的“金蛋蛋”古董在董事会的威望的渐高,人也比以前傲慢了不少。

某日下厂巡察,见厂门口数名保安正与一衣衫褛和人纠缠,下车一看,原来是乞丐要饭,要到厂里来,不禁大怒,大吼一声:“还不快滚!”谁知乞丐非但不惊怕,还把破碗伸到古董面前:“大爷,行个好,会有报答的!”

“凭你这个样,会的报答的,快滚!”

“俺祖上是有名的道士,俺也略懂玄理,大爷行个好,俺赠给你几句,保你工厂长期兴旺。”

“有本事先扭转自己的运气吧,废话,给我撵出去!“

众保安七手八脚地将乞丐推了出去,乞丐不依,招来一顿痛打,奇怪的是他边捱打边喊,却不是喊痛,只重复着那句:“欢乐不可密封啊!欢乐不可密封啊!没有欢乐剩下的就是痛苦哇!”

古董大骂:“痴人疯语。”便走进厂去,坐在办公室里想来想去,哎!真是当局者迷啊!为何当初冠名时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认真地想来收购的事情确实来得太顺利了,有没有隐藏在背后的不利因素呢,但密封胶厂的财务状况绝对是优良的,运作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问题,哦!或许是多疑了。

七十

过了一段时间,工厂依旧运转正常,古董也就把乞丐的话给忘掉了;应兄弟企业的邀请,古董出差到番番参观一家做“安全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中台合资企业。

在人家的产品阵列室,古董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儿童乐园,满目皆是比卡丘、米奇、史努比等卡通形象的公仔及招纸,好生奇怪,“安全套”不是成人用品吗,为何这家企业象个玩具厂,以往古董参观的类似企业在包装上尽量煽情,满是三级女郎图片,这倒不奇怪,但这次古董真的看不懂。

营销主任是一个油声油气的小男生,一看就知属于那种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他声情并茂地向宾客介绍该企业的运作情况,讲到市场定位,显得很谨慎:“我们知道中高年龄层的市场份额已被各位长辈们的企业分割殆尽,无论我们打稳重牌或是色情牌,都是行不通的。”席间议论纷纷,声音再静下来时,营销主任继续说:“因此,我们就把市场定位在低端市场,所谓低端亦即低年龄层;据我们调查所得,目前大陆少男少女首次性行为的年龄不断下降,婚前同居,学中恋情况相当普遍,不瞒大家,本人在读大学时已换过三个女朋友,个个都有最亲密的接触,所以低端市场的市场潜力不容忽视;但这是一群心智尚未完全成熟且自认为前卫的群落,难道他们会甘于在传统葯店在表情冷酷的阿姨售货员注视下,用零用钱购买与他们父母、甚爷爷奶奶用过同一品牌的安全套吗?所以我们就将销售渠道集中在超市以及各种规模的自选商场,并以购足一定数量送玩偶的方法促销,这样他们即可以零用钱的去向对父母有所交待(谎说买了玩具),又可以认为自己已运用了有别于前辈的前卫避孕方式,大家都应注意到,我们的产品不仅有数不清的颜色类别,更带有数不清的香味类型;我们坚信一点:既然少女们在听天王唱歌可以一连拥抱男友一连叫‘郭富城,我老公!’‘谢廷锋,我甜心!’,那么就不排除他们一边交合一边高叫‘比卡丘’、‘史努比’,所以我们成功了”

阵列室内先是一片沉寂,未几掌声如雷般响起。

七十一

午餐在当地著名的宾馆用膳,下午参观厂房、生产线。

为了令宾客更好地领略当地风情,晚餐选定在番禺的乡间食鲜猪什,惯常吃猪什是要在凌晨之后,屠宰场批量杀猪的时候,不过该厂食堂与屠宰场有不期业务关系,今天就破例提早杀一批猪,猪肉当然可供数百员工食用。

一辆超豪华大巴接载着宾客前往用餐地点,这些大部分来自大陆腹地的客人很快就发觉番禺的乡间概念和自己老家的乡间概念截然不同,这里的乡间厂房林立,稍背山的地区,又显豪华别墅区,以及梅花间竹的各大游乐场。与欧美大陆上城区工作,乡间休息娱乐的习惯巳基本一致了,看来开放得早就是不同。

车行不足一小时,目的地巳到达,宽阔平坦的旷野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珠江边,屠宰场并不孤立地建在田间,因为周边有五、六间靠它排出的“猪下水”而生存,完全是吃猪什的食肆,宾客就在当中装修得最好的一家用餐。

说是最好,也不过是搭建了海南风格的楼牌,比别的多了一个二楼而矣。

主人包下了二楼整层,这里只用竹结格围了一米高的围栏,四周视野极之良好。

这时大部分客人都留意到附近一大片新结构的厂房压在兴建中,银灰声的建筑材料在阳光照射下相当耀眼,工地周边插满各式旗,依稀可见“马太橡胶园”字样。

“该不会是用来种无土橡胶树吧?”有人笑着说。

“哦!这是个大投资。”又是那个奶油营锁主任,他负责带队和解答客人疑问的,“一个马来西来的大型橡胶企业看中了国内汽车橡胶配件的市场,作了高起点的投资,引进国际最先进的生产设备,无论从规模和数量上都是国内第一的,加上原材料优势,达产后有很强的竞争力,听说它在国内的第一步是要夺下‘笨田’车的项目来做,然后向此扩张,染指‘必黑’和‘傲爹’供货渠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古董听了这番话,心里“格登”了一下,哎!最不希望见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七十二

当晚,古董在客房就拔通了大鸟的电话。

“大鸟兄,现在忙啥?”

“玩猫哩!”

“这么大人了,还开啥玩笑嘛!”

“你说我左手抱着白猫,用‘猫灯’(modem)连接上网,右手移动‘猫屎’(mouse)在收发‘e猫’,是不是在玩猫呢?”

“大鸟兄真有雅兴,对了,这次给电话是告诉你一件事,我们买下的密封胶厂遇上真对手了”。

“是不是番禺的‘马太橡胶园’?”

“这事你早知道?是在我们买厂之前还是之后?你不是有计划地坑我吧?”

“先别激动,古董,有些事电话一时说不清,来趟广州吧,一切会向你有个交待。”

古董结束了番禺的参观,取道广州而回厂,应大鸟之约,先到一间茶艺馆相聚。

当他向的士司机报出目地时,却见那司机神秘兮兮地向他建议,最近不要去那么多咸菜馆了,都上了报纸了,很快公安要查的,由于言语不通,古感到莫名其妙。

车子绕了几绕,就来到了淘金北路的一处密集商住区,老远就看到了“涵菜馆”斗大的招牌。

菜馆里面厢房全部用“情”字命名,计有“友情”、“亲情”、“爱情”、“艳情”、“奇性”、“激情”等等不能一一列举。

大鸟已在“无情”房等候多时,古董想这大鸟竟然订个如此名称的房间,难道是要与我翻脸不成,谁知笑脸相迎的大鸟先来个久别重逢好知已式的拥抱,落座后招呼服务员问古董喝什么酒,古董好生奇怪,这不是菜馆吗?怎么会有酒喝呢?大鸟告诉他不单有酒喝,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服务呢?

于是他们开了瓶芝华士,并特地要了两根古巴雪茄,当一个服务经理在走廊叫了一声“点烟!”之后,但有八、九个花样年华的服务员鱼贯而入,列队站立,连见过场面的古董也大感诧异“涵菜馆”难道是“感菜馆”,怪不得那的士司机……

七十三

古董本无心风月,但想到入乡随俗,也就随手指点了个姿容姣好的伺菜员,谁知大鸟却叫所有人都留下。常言道:三个女人一个墟,千娇百媚的同时你也要适应那种嘈杂,尤其是含有各地方口音的“煲东瓜”大杂烩,确令人有点不胜其烦的感觉,在这种气氛下还有什么好谈的呢,古董索性放下心锁,先尽情当一回“皇帝”算了。大鸟见古董玩得比较投入,亦笑咪咪地品尝着“芝华士”,领略被“花姑娘”的左右包围的乐趣,这件建立在金钱关系上的男女相处,本来就是不存在任何真实情感成份的,但双方却得到并不虚假的身心愉悦,凭什么说男人善于在女人面前做戏,其实女人骗取男人的感情寄托无论在技巧与速度上远比男人优胜,而且她们还要收费哩,而男人们则只付得起这种费用为荣。尽管已风烛残年,阳事不举,仍有富豪愿花上一千万港元包女明星一晚。为好奇,为面子,总之是一种虚荣的投资,又或者花大钱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此时无声胜有声,此时无情却有情,大鸟包下“无情”房,其真正的用意是想比喻人生的哲理,但他不说,古董又怎能理解呢,尤其像古董这样容易在欢场迷失的人,问题是人如果没有一定深度,说了又能理解吗?

茶馆里依然酒香四溢,但大鸟与古董提前结帐离开,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些话还是要当脸说清楚的。

离开淘金北穿过恒福路,沿着画廊般的麓湖路,直奔白云山索道,然后缆车晃悠着向山顶飘过去,大家或者从孤岛山顶的灯塔得到些许启示吧!其实大鸟每每在谈一件比较严肃正经的事时,总喜欢找一些视野开阔的地方,或山顶,或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古董亦有些感觉。所以他并没有问及为何在夜色中带他上白云山顶,而是思索着怎样就有关密封胶厂将面临的竞争问题向大鸟发问,所以两个男人在缆车里坐着很静,滚轮压达缆绳“吱咯!吱咯!”的声音便显得十分剌耳。

七十四

在山顶一间露天某座式的餐厅坐下,叫上几碗山水豆腐花和白云猪手,边品尝边放眼城市灯火交织成的夜景,简直是一种超然享受。古董没有感觉,一来他从来未吃过像漂白过的猪手,有点恶心;二来确实有心事。

“为马太橡胶园的事烦恼吗?”大鸟直接挑中话题。

“我想清楚一件事,是否当初志摩卖厂给我时,已发现竞争对手的存在,而你则原他设一个圈套来坑我,这间厂运作确实没有问题,但如果失去了‘笨田’的订单,便一分钱已不值,你让我挣两三年的钱也归不了本啊。”

“年青的时候,我陷入一段几乎不能自拔的单恋历程,”大鸟似乎在答非所问,“当时我已经是大学里的学生会主席,兼做校武术队领队,各方面条件已经颇为优秀的,偏偏不能打动一个长相也不算突出,只是外表文静的女孩。其实刚开始时只是与同学打赌,追求比较随意,结果愈难愈追,反令自己钻了牛角尖。可幸我有一个好的导师,他是生物学的教授,有天约我上白云山捕捉蝴蝶做标本,到山顶时,他叫我尽量往山下大喊,看看有没有人听得到。”

“当然没有了,哎,大鸟兄,你说这些跟我们的话题有关系吗?古董忍不住插上一句。

“我的意思是说,忧虑和烦恼只是很个人的问题。比如说一颗灰尘的烦恼绝不会引起一点震动,其他灰尘知道了它的烦恼,又怎么有能力帮它解决呢,当时我的导师叫我喊,就是启发我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而不应该一直烦恼下去,结果我很礼貌地送给这女孩一条‘爸爸威’围巾,结束了这段单恋。”

大鸟望了望仍然不解的古董,继续说:‘如果你认为志摩将经营风险转嫁给你,让你吃亏,就算这一点成立,那你会不会去跟一个死人计较呢?”

“什么,死人?”古董莫名其妙。

“是啊?志摩已在香港一宗车祸中身亡了”。

七十五

古董这次找大鸟,心里一直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在人多的场合不便提出,得知志摩身亡,联想到大鸟那番说话,实在感概不巳,于是在气氛上明显被大鸟占了上风。

“我知古弟这次来是就收购的事责怪于我,有点象帮志摩而出卖你,其实不然,对待我的朋友,我会很公平的,尤其是找我解决问题的朋友;我认为,危机是不会自动消失的,但如果找到方法把危机转嫁,问题就解决了。”

“大鸟兄还说不是帮志摩而坑我,现在不就是把危机转嫁给我了吗,这只谈何公平?”

“解决志摩的危机,只能用此方法,因为他的企业没有上市,融资能力差,面对马太集团的竞争注定是要失败的,但古弟你则不同,你有一家上市公司作后盾,信用度高,通过这次收购行动为你增加利润增长点,‘欢乐科技’的股价目前巳远远超过其所含的净值,所谓的危机转嫁到你身上的初期其实对你们绝对是利好,这也符合事物的两面性规律;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密封胶厂一旦在竞争中失败,马上会成为你们的负担。”

“大鸟兄既然如此说,莫非早有后着,如果危机在我这个朋友身上出现,你是否又能找到解决办法呢?”

“当然,而且比解决志摩的问题更容易,你可以投资建设新的生产线为理由,将密封胶厂作质押,向银行贷款,到期当然是不还了,那银行便会接管密封胶厂,那么你的危机便转嫁出去,并且此过程中你是稳赚不赔。”

“理论上似乎行得通,但密封胶厂能顺利通过银行的资产审查吗?”

“有两样事要做的,就是先将密封胶厂的财务造得更好些,问是应该不大,因为‘笨田’车热销,该厂一直处于零库存状态,加紧催收款便行了;然后可以针对银行的贷款部人员做一些工作,不能太刻意,主要是在‘马太橡胶园’未建成之前争取到贷款,而且贷款额一定要大于你当初收购时所用的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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