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赢家:一个职业炒手的炒股笔记》

三、买进不看跌,卖出不看涨

作者:经济类

马路上有了春意。天一放晴,梧桐树树干便将又干枯又皱裂的老皮撑开,让青青润润的嫩皮儿直接领受暖暖的、柔柔的春晖;叶芽开始饱满起来,仿佛灌进了rǔ汁,以坚挺强劲的舞姿迎接春风。爱美的姑娘耐不住厚实的裙裾了,早早地将白嫩白嫩的腿展露出来,吸取春天的灵气。

似乎是季节的召唤,都茗终于决定回家来了。

她一打开房门,只见门边的地板上,摊着一摞报纸、信件、电话、水电煤气的付款单,都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水槽里干燥得结起了蜘蛛网,煤气灶的铁架子生了绣,小方桌上的玻璃板给灰尘蒙得不见了光。那天离家吃剩的一碗鱼,几片香肠,还在网罩里,都长出白毛了,一股霉味儿直往她的鼻子里冲。她的脚一软,便瘫坐在地上了哭起来。所见的一切都说明,等着她的是最不希望出现的局面!

这几个星期,都茗的思想真叫千回百转。费了不少chún舌,把留下的二万一千零五十元三角全部取出以后,立刻注销了账号,毁了磁卡,发誓再也不做股票了。股市里到处是陷阱,涨涨跌跌的没有一只好股票;来到股市的,没有一个不是两只眼睛只盯着钱财的骗子!但她恨曾经海,甚于恨杭伟。杭伟只是在紧要关头出卖了她夫妻,而曾经海不仅骗走了她的感情,也骗了她用青春换来的补偿。她恨曾经海,超过了恨第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给了她最珍贵的年华以补偿,曾经海却把她的生活矫正、连同以往最珍贵的补偿一起骗了走!她父母亲是公共交通公司的司机和售票员,都退休了。曾经海在股市走红的时候,他们跟着沾过光,发生这次事变,老两口的头发白了许多。他们没有透支,算算总账,钱没有亏,股市里来,股市里去,持平尚有微利。难受的是女儿的婚姻。第一次离婚,老两口几乎一边倒,指责女婿看不起他们都家,仗势欺侮人,玩弄了他们女儿。这次,对曾经海他们却一句责怪也没有。不是没有可责备之处,要紧的是街坊邻里面前怎么交代?连着两次婚姻都破了,不是女儿难以相处是什么?所以他们总是阴一句阳一句地责怪女儿处置不当,股票买卖,总归有输有赢,怎么亏了就不认人?密码改了;说不定什么地方走了眼,为了保险改了,忘了告诉你,哪能够见了风就是雨的?患难见真情,你揪住这一点不放,人家都当作你硬是找借口闹离婚,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和你过日子?至于什么野女人,他们不信。捉姦要双,捉贼要赃,只是看见人家在一起喝酒就往那事儿上想,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开始,都茗认定自己这一次做的完全是对的。她已经向他表示多么爱他,多么珍惜他的感情,永远不再跟他发脾气了,可没有想到他竟抓住她这份真诚施威风,当众要她“滚”!这也罢了,股市跌得这模样,谁都不会有好心情的。想不到,他竟背着她改密码!自己把心都交给了他,可他呢?……啊啊,被骗、被耍的痛苦,骤然主宰了她,精神上的打击比哪一次都沉重!她不想再见他了。第二次婚姻,该破就破,哪管旁人怎么看怎么议论吧,和这种人过日子,痛苦在后头!可是几个星期过去,她冷静下来了,想想爹妈说得也有道理,既然睡过一张床,什么事、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弄个一清二白再分手也不晚。无奈,一气之下想做的她都做了,想说的她都说了,很难下决心转过弯来。她想,要是真有误会,他会找上门来的。她等着,暗中几次到医院去向医护人员探听过病情,到最近一次,才得知他出医院了。她期待着他打电话来,或者找到她母亲跟前来,向她作解释,请她原谅,然后公主一样迎她回到这个小窝。可是没有,一天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她盼得都疯了,哪怕上门来,或者打只电话来吵一架!可他没有!她决定回来看看,能否见到他,把一切挑明,这个家能维持,就维持下去,不能维持,早了结。可眼前这一切告诉她,他就像扔一只破袜子一般把她扔掉了!

她哭了一阵,一个愤愤的念头,驱使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她想,强扭的瓜不甜。他就看准我不敢再一次离婚,所以敢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好吧,是钟馗,就不怕鬼。你别以为我软弱可欺便得寸进尺,逼我给你做奴才!唉,前一阵我真傻,居然回娘家,搭错了一副空架子,蚀了的钱是我的,这房子和家庭财物,包括手上脚上这些首饰.却是你的(不,也有我一份的),早应该住在这里,以便将财产控制在我手里,看管得牢牢的,抓住一点讨价还价的筹码。如今还来得及,我就这样以逸代劳,坐等你上门!

她心横了,也心定了。立刻换上镶着花边的薄纱睡衣,打扫卫生,清理房间。

真是无巧不成书。她打扫整理罢,让整个套间重视当日的家庭气氛,走路地板打滑,没有一件家具不闪光,然后到小菜场买了一些青菜豆荚,一点鱼肉,刚回家开始淘米,便听得门扇弹簧锁上一声‘喀嚓”。曾经海出现了!

他像以往一样,提着那只皮包,平心静气地叫了一声:“都茗!”

她猝然不知所措,只顾低头淘米。

他将皮包放在小方桌上,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边脱外衣边继续往里走。

她的心怦怦地急跳,竟然让这一阵来的懊悔与期望全部丢进了黄浦江,把一个女人的尊严压进了这样一声吼叫里:“出去!”

他倏地站位了,有准备地朝她看了片刻,不慌不忙地将外衣挂在门后面的挂钩上。走到她身边说;“都茗,我知道我错了。如果那天‘罗湖’跌停以后一敲开,就照你说的往外抛,也许抢到了一个机会,不至于输得这样惨。”

都茗冷笑一声说;“什么惨不惨的!我知道,你等的是‘赢进’的指令!你心里只有那种女人!我算啥?啊!”

曾经海装作听不懂,苦笑道:“你是我太太,钱又是你的,不该不听你的。”

见他来认错,都茗的口气软了下来,可抑制不住地要把那股酸味酿成的讽刺挖苦,扔一点给他尝尝。想不到他故意装作莫知莫觉,气又来了,冷笑一声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们改我的账号密码就是为了对付我的嘛,哪说得上听我的话?”她再也没有胃口充当“马大嫂”了,把淘好的米往灶上一甩,“出去!”

曾经海一路想过来,认定她最不能原谅他的就是这个。果然。“你们、你们”的,完全把这件事和邢景扯在一起了。他不想接这个茬,只是恳切地认错:“这件事,完全是我的疏忽。那天我为了你爸的生日去取款子,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盯着瞧,我担心密码泄漏了,当天就改了。那天,杭伟就通知我买进‘罗湖’,想不到,满脑子想看透支,回家商量的还是透支,挤着身家性命搏一记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和你说这件事儿呀,想不到……”说着声音竟哽咽了,“这次,就像死过了一回。要是你不提起,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做过这样一件事!可是,我明白,你生我的气,完全是应该的。这事搁在我身上,说不定闹得还要厉害。因为……”他真的动了感情,“因为,这笔款子,不是一般的款子,是你一生最珍贵的青春的代价啊!”

“你既然知道……”都茗也忍不住了,竟“哇”地哭出了声。

“对不起,都茗,我不该说这些,我不该再碰痛你这块伤疤。”他从皮包里取出珍珠项链,打开绿红的鸡心形小盒子,排在掌心说,“都茗,对你,我只有抚平你心灵创痛的责任,而不能有一丁点儿别的。你瞧,记得你想有这样一条项链,我虽然落难了,穷得一无所有,可还是没有忘记,省下钱,给你买了这个!……”

都茗愕然地睁大了眼。她什么都想到了,可就没有想到,他还记着自己在不经心间流露的这个意愿!这串珍珠项链每一台颗都圆润、光洁、雪白,比她期望的不知要漂亮多少倍。这难道只是一串珍珠项链吗?!

她忽然双手掩着脸蛋哭起来。

“都茗,我实在太对不起你了,”他将项链放在桌上,扶住了她的肩膀,“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我做牛做马,也要归还你这笔钱!请你相信我,都茗!”

是的,欠得太多了!八万!我不能让他用这串珍珠迷糊了双眼。起码,也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于是,“哗”,她恨恨地将珍珠项链,连同鸡心形小盒子一起扫到了地上,背过身去哭得更加伤心了。

以往,他们吵嘴,他说出这种知心话的时候,她总是边哭边骂边打,表示气出尽了,给他惩罚了,然后和好如初,晚上夫妻间恩爱得会更热烈,更疯狂。然而这一回远远不是这样。到底是一大笔一提起便会叫她心灵出血的钱哪!曾经海感到自己确实有点儿荒唐,不明白何以真会像鬼魅缠身一般,接二连三地干出背离自己生活信条的事情来。她对他的失望,完全在情理之中,光靠几句语言,是不会得到她的宽宥与谅解的。他弯腰拾起项链,藏进低柜的抽屉里,不知道应该怎样安置自己,只好机械地抓起她淘了一半的米,到水斗边继续淘洗,然后汰洗青菜。

就这样,他开始重操当年在家做“海底游鱼”时的家务,低声下气地治疗妻子心灵的创痛。无奈这创痛对于都茗,对于他,都太深太重了。一顿晚饭,沉闷无声,味同嚼蜡,任凭他怎样的话题,都不见她搭嘴;上了床,不说‘小别胜新婚”的欢娱,他也提不起精神来;都茗则始终将屁股对着他。聚在同一个斗室之内,仅仅维持着夫妻的名份。想起“滕百胜”说的“平常心”,想起心态的磨练,“能败者恒胜”的鼓励,希望她主动开口,把所余那二万元作资本去翻本。可她压根儿不提这句话,有的只是差他做这做那的命令。当年,游在海底,还能博得一个“好鱼”的美名,如今这条“鱼”重新回到海底里来了,而且一心想“游”出博她一灿的千姿百态来,却再也得不到她的欢心,成了一条只配在海底游动的“邋遢鱼”了。本想去向“偏头阿棒”收回辞职申请,回到机关去,可家庭内的这种处境,教他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原来,一旦贬逐回到海底,就再也做不成“好鱼”了,只能成为一条“只配”游在海底的“邋遢鱼”。生活的逻辑就是如此!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人生选择,尤其是重新回到这种生活里来,像“扁头阿律”那样,巴结一头,独霸一方,该多好!

不不不,在股市,通行的是“买进不看跌,卖出不看涨”。那种大风大浪都经过了,那么苦的后悔葯都吃过了,还在乎这种选择?

这仍然是一个心态问题。还是滕老先生说得对!

重回股市,痛下决心去磨练心态,去彻底打扫这种说不尽的不甘心!

曾经海决心咬紧牙关重蹈这只老虎口。仍旧到开泰公司找杭伟。他认定,找什么人都没有像找这只色迷迷的股票这样有话可说。如今,一变过去的心态,在这只股票面前,他直觉得自己是个债权人。

杭伟正在操盘。见他来了,热情不减当初,仿佛所有的风暴都没有发生:“啊呀,好久不见了。你到哪儿去了?”

曾经海淡淡地一笑:“我能到哪里去?”便在一旁坐下,递上一支卷烟。暗自抱定一条宗旨:对于“罗湖股份”的事,只能让他先开口,看他怎样解释。

杭伟就是不说,只是指着电脑日k线图说:“你可以关注一下这一只股票。”

曾经海早注意了。是“裕安”,房地产股。现价是九元六角,走势很强。

“听说今年利润有很大增长,”杭伟生怕嘴闲着,面对电脑屏幕滔滔不绝,“瞧,庄家是在八元左右建仓的,他们打算炒到二十元。”

“哦,”曾经海想起来了。在买进“罗湖股份”之前,曾经海听哪位券商说起过这只股,只是离开年报距离尚远而没有给以注意。应该说,在消息面的把握上,股市内很少有朋友超过杭伟的。原来庄家人驻了,不觉感慨地说,“可惜我没有资金了!”

杭伟的双眼依然注视看电脑显示屏,责怪道:“你呀,一看情况不对,就要减仓的嘛,可你……唉,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股票了,怎么……”

一口气往曾经海的胸口堵上来:这只股票!倒会抢主动权,“罗湖”的事反倒变成我的不是了!他真想回敬几句,可话到chún边,马上想到了邢景她们背后所给的“尊称”,便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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