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经济学原理》

第06章 论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

作者:经济类

第一节 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含义

资本通常分为两类,为了全面说明这一主题,就必须谈及这一点。这种区别是非常明显的,前面两章虽然没有给其取名称,但已常常谈到。现在是给其下精确定义并指出由此而带来的一些后果的时候了。

生产任何一种商品的资本中,都有一部分用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是资本了;再也不能对生产提供服务,至少不能提供同样的服务,也不再能对同一种生产提供服务。例如,由原料构成的那部分资本就是如此。用来做肥皂的牛脂和烧碱,一旦用于制造肥皂,就不再是牛脂和烧碱了,并且不能再用于肥皂制造业了,尽管其变体肥皂可以在其他制造部门作为原料或工具使用。作为工资而支付的那部分资本,或作为劳动者的生活资料而消费掉的那部分资本,也应归入这类资本。棉纺业主付给其工人的那部分资本,一旦付出以后,就不再是他的资本了,其中工人消费掉的那部分资本,就根本不再是资本了,即令工人节省下一些,也只能把节省下的资本看作是新资本,看作是第二次积累行为的结果。以这种方式完成全部生产职能的资本,即作一次使用的资本,称作流动资本。这一名称并非十分恰当,取这一名称是因为这部分资本需要靠出售成品来不断地更新,而更新后便用来购买原料和支付工资。因此它不是靠保持、而是靠转手来执行其职能。

然而,还有很大一部分资本,存在于耐久性或大或小的生产器械之中。这部分资本不是靠转手、而是靠保持来起作用,其效用不会由于一次使用而耗尽。属于这一类的有房屋、机器以及称为器具或工具的全部或大部分物品。其中一些是十分耐久的,它们作为生产器械的功能能持续存在于多次重复的生产操作中。投资于土地的永久性改良的资本,也应归于这一类。此外还有在事业开始时为以后的经营铺平道路所一次花费的资本,例如,开矿、开渠、筑路、筑船坞的开支。还可以举出另一些例子,但这些已足够了。凡以上述耐久形态存在、并在与此相应的时期内产生收益的资本,均称为固定资本。

有些固定资本需要不定期地或定期地更新。所有器械和房屋就是如此。它们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通过维护检修来部分更新,最终会完全用环,再也不能当房屋和器械使用,重新归入原料类。在另一些情况下,除非遭受某种不寻常的事故,否则固定资本不需要完全更新,但也总需要一些支出用于维护,这种支出或者是定期的或者至少是不定期的。船坞或运河,一旦造成后,除非有意识地加以破坏,或除非因地震那样的大灾难使其堵塞,是不需要象机器那样重新制造的。但是需要有定期和经常性的开支来对其进行维修。开矿的费用无需花第二次,但除非有人肯花钱排水,否则矿井很快就会废弃。各类固定资本中最持久的,是用于提高某一自然要素如土地的生产力的资本。给象贝德福平原这样的沼泽地带或洪水泛滥地带排水,填海造田或筑堤防护,都是永久性的改良,但排水沟和堤防需要经常维护检修。挖地下排水沟所进行的土地改良也具有同样永久的性质,这种改良能大大提高粘土的生产能力;施加长效肥,也是对土地的永久性改良,所谓施加长效肥就是加到土壤中去的,不是会进入植物因而会被植物消耗掉的物质,而是这样一些物质,它们仅仅改变土壤与空气和水的关系,如对重质土壤掺砂和石灰,对轻质土壤掺粘土和泥灰。然而,即令是这样的改良,也需要有不定期的开支来维持其发挥充分的效力,尽管开支数额也许很小。

然而,这些改良会名副其实地提高收益,在扣除了进行改良的全部开支以后还会有一个余额。这个余额便是最初投资的收益,这种收益不象机器那样,由于机器的磨损而告终,而会永远存在下去。由此而提高了生产力的土地,在市场上会具有与此成比例的价值,因而通常认为投入土地改良的资本仍存在于增加了的土地价值中。然而,决不应产生误解。此处的资本和其他所有的资本一样,已经消耗掉了,消耗在了土地改良者的生活上和他们使用的工具的磨损上。但它却消耗在了生产上,对人们占有的自然要素土地产生了永久性影响,提高了土地的生产力。我们可以认为,产量的增加是土地和固定于土地的资本共同作用的结果。但是因为资本实际上已消耗掉,不能再抽走,因而其生产力此后便和土壤的原品质所具有的生产力不可分割地融和在了一起;所以使用土地的报酬此后便不再依赖于支配劳动和资本收益的法则,而是依赖于支配自然要素报酬的法则。什么是支配自然要素报酬的法则我们将在后面论述。

第二节 在牺牲流动资本的情况下增加固定资本,对劳动者可能是有害的

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对国家总产量的作用有很大差别。由于流动资本一经使用,自身便被毁灭了,或至少对于其所有者来说就不复存在,由于靠这种一次性使用所得到的产品是所有者收回资本,或为生产性使用获取报酬的唯一源泉,因而所得到的产品必须足以达到这些目的,换句话说,这种一次性使用必须再生产出所用掉的全部流动资本外加一定的利润。不过,固定资本的情况则不一定是这样。因为例如机器不会因使用一次就全部消费掉,所以也就不必用使用一次得到的产品收回全部固定资本。如果机器在每一段时间内带来的收益,足以抵补修理费和拆旧费,外加-可以为机器的总价值带来通常利润的余额,则这台机器对于其所有者来说就是合算的。

由此可见,固定资本若是靠牺牲流动资本而增加,则必然有损于劳动者的利益,至少是暂时有损于劳动者的利益。这不仅对机器来说是如此,而且对一切需要投资的改良来说也是如此,它们会使资本永远不能用于供养劳动和为劳动付酬。假设有一个人耕种自己的土地,有资本2000夸特小麦,用来维持劳动者1年的生活(为简单起见我们略去了种子和工具)。这些劳动者的劳动为他每年生产出2400夸特小麦,利润为20%。我们假设他每年都把利润消费掉了,年复一年地以他原来的2000夸特资本进行经营。我们现在假设他花掉一半资本来对土地进行永久性改良,这种改良由他的一半劳动者来进行,他只雇用这些人1年,在此之后他将只需要从前一半的劳动者来有效地耕种他的土地。其余的资本仍象往常那样使用。头一年劳动者的状况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一部分劳动者现在是因改良土地领取报酬,而以前他们是因耕地、播种和收割取得报酬。然而到年末,这个土地改良家就不再象以前那样拥有2000夸特资本了。只有1000夸特资本是照往常那样再生产出来。他现在只有1000夸特资本和经过改良的土地。他在下一年及以后每年中将只雇用半数劳动者,并在他们之间分配仅相当于原数量一半的口粮。如果改良的土地以及减少的劳动量象以前那样生产出2400夸特,损失会很快得到弥补,因为收益增加得这么多可能会促使土地改良家节省下一部分,加到资本上,从而雇用更多的劳动。但可以想象情况不会是这样,因为(我们可以假设改良将无限期地有效,要维持它也花不了多少钱)即使土地现在出产的不是2400夸特,而是1500夸特,土地改良家从改良中得到的收益还是很大,原因是1500夸特便可以收回目前1000夸特的流动资本,而且对包括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在内的全部资本来说,利润将达到25%(而不是以前的20%)。所以,这一改良对他说来是非常有利的,但对劳动者来说却是非常有害的。

上述假设纯粹是理想的,或至多只适用于例如将耕地改作牧场的情形,人们在以前常常这样做,但现代农业家却认为这不是改良,而是倒退。本世纪在苏格兰北部把一些小租地农场主赶走,就是这方面的一个事例,从马铃薯荒和谷物法废除以来的爱尔兰,是另一个事例。最近爱尔兰农业总产量引人注目的下降,在某种程度上显然就是将供养劳动者的土地改用于饲养牲畜引起的,而不通过移民和屠杀把很大一部分爱尔兰居民搞掉,是不可能改变土地用途的。因此,在最近的这两个事例中,所谓的农业改良反而降低了国家供养其居民的能力。不过,现代科学技术所引起的所有改良则会增加总产量,或无论如何也不会减少总产量。但是,这对我们的论点并无实质性的影响。假设改良不是按上面假设的方式进行,不能节省下一部分原先雇用来耕种土地的劳动,而能使相同的劳动生产出更多的产品。并假设相同的劳动靠改良从土地中获得的较多产品,是人们所需要的,是能够找到买主的。土地改良家在这种情况下会需要与以前同样数目的劳动者,工资也不变。但从何处他能找到资本来支付他们呢?他已不再拥有可用于这一目的的原来那2000夸特资本。其中1000夸特已不复存在,用于搞改良了。如果他要雇用同以前一样多的劳动者,并且支付同样高的工资,他就必须借入,或从其他方面获得1000夸特来弥补这一缺额。但这1000夸特已用于供养,或已准备用于供养同等数量的劳动。它们不是新创造出来的,只不过是从一个生产部门转到另一个生产部门。虽然这个农业家弥补了其流动资本的缺额,但整个社会流动资本的缺口却没有堵上。

一些人认为机器决不会损害劳动阶级。这些人的论点大都是:机器可以降低产品价格,大大增加需求,从而很快就会使比以往更多的人找到工作。在我看来,这一论点并不象通常所认为的那么有力。不过,虽然有夸大其辞之处,情况却毫无疑问常常是这样。印刷术的发明固然导致了抄写员的失业,但毫无疑问其人数很快就被取代他们的排字工和印刷工超过了;现在棉纺业中劳动者的人数,要比哈格瑞夫斯和阿克赖特的发明问世以前多好几倍,这表明,棉纺业现在不仅投入的固定资本数额巨大,而且还使用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得多的流动资本。但如果这种流动资本是抽自其他行业,如果替补昂贵的机器投资的资金不是由改良引致的增多的储蓄所提供,而是抽自社会的总资本,那么劳动阶级怎样会从这种单纯的转移中得到好处呢?流动资本转变为固定资本使劳动阶级遭受的损失,难道仅仅由于一部分剩余的流动资本从老行业转到新行业就会得到补偿吗?

一些人力图证明,劳动阶级作为整体来说不会因采用机器,或投资于永久性的改良而受苦,我认为这种看法肯定是错误的。通常都承认,而且常识也告诉我们,在实施革新的特定工业部门劳动阶级会吃苦头。但人们常常说,虽然一个部门的就业机会减少了,但另外一些部门的就业机会相应增加,因为消费者由于某一物品降价所省下的钱,使他们能扩大其他物品的消费,从而增加对其他种类劳动的需求。这看来似乎有道理,但如上一章 所示,包含有一个谬误;商品需求和劳动需求,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确实,消费者现在有更多的财力来购买其他物品,但这并不会创造出其他物品,除非有资本用于生产它们,而改良纵然没有从其他行业吸收资本,可也未腾出任何资本。因此,其他部门的生产和就业机会并不会象所推测的那样增加。某些消费者对商品需求的增加,会被另一部分人需求的停止所抵消。这部分人就是被改良所取代的劳动者。他们现在要么靠竞争,要么靠施舍才能在别人的锅中分享一杯羹。

第三节 但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然而,我认为,实际情况是,生产上的改良很少对整个劳动阶级造成哪怕是暂时的损害。只有在突然而大量地进行生产上的改良时才会损害劳动阶级,因为此时投入的许多资本必定要由已经用作流动资本的资金来提供。但改良总是进行得很缓慢,很少或从不从实际生产中抽取流动资本,而是靠每年增加的资本来完成。在流动资本不迅速增加的时候和地方,固定资本很少大幅度增加。贫穷落后的国家不会进行耗资巨大的大规模生产改良。为持久收益而向土地投资——或采用昂贵的机器——是为长远目标牺牲眼前利益的行为;并表明,第一,财产所受到的保障较为全面;其次,工商业很活跃;第三,所谓“有效的积累慾望”很高,这三者正是资本迅速增加的社会的特征。所以,虽然不仅在固定资本靠牺牲流动资本而增加的情况下,而且甚至在固定资本增加得过多过快而阻碍流动资本按人口增长速度相应增加的情况下,劳动阶级都必然会吃苦头,但实际上却几乎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因为也许不会有哪个国家的固定资本从比例上说增加得比流动资本快。假如在1845年的投机狂热时得到国会批准的全部铁路都已如期竣工,则很可能会发生这种本来不会发生的意外情况;但这一事例却提供了一突出例证,说明要把供给老行业的很大一部分资本转为新的用途时会遇到多大的困难,大得足以阻止要求投资的事业发展太快,阻止其对雇用现有劳动的资本造成损害。

此外应补充说一句,即令改良暂时真的减少了社会的总产量和流动资本,改良最终也会使两者都增加。改良会增加资本的收益,资本收益的增加,必然会使资本家和顾客都受益,使前者的利润增加,使顾客所付的价格降低,在这两种情况下,都会增加进行积累的资金,同时利润的增加也会刺激积累。在前面所假设的那种情况下,改良的直接结果是把总产量从2400夸特减到了1500夸特,然而资本家的利润却不是原来的400夸特,而是现在的500夸特,额外的100夸特,如果定期节省下来,就会在几年内补足减少的那1000夸特流动资本。所以,凡进行改良的部门,其业务量几乎肯定会扩充,这会强烈刺激该部门的资本家增加资本,因而改良最终吸收的大部分资本,是以人们通常进行改良的缓慢步伐,从改良本身带来的增加的利润和增加的储蓄中抽取的。

生产上的改良有助于增加积累,从而有助于最终增加总产量,尽管有时会暂时减少总产量。如果资本的积累和土地产量的提高都有规定的限度,这一趋势会更为明显。一旦达到这些限度,产量的进一步增长就会停止,但生产上的改良,不论会产生其他什么影响,却有助于使其中一个限度或两个限度都向后移。这是千真万确的真理,到考察的下一阶段人们会看得更加清楚。人们将看到,一国积累的甚或能够积累的资本量,以及一国生产的甚或能够生产的总产量,是同该国现有的生产技术状况相适应的;每一项改良纵然暂时会减少流动资本和总产量,但最终却会使两者都比以前有所增长。这就是对反对机器的论点的明确答复;并由此而证明,即令在目前的社会状况下,机器的发明最终也会造福于劳动者,读者在下文将看到,这一证明是不容反驳的。但这并不能使政府推卸应负的责任,政府有责任减轻并尽力阻止这种最终的福利源泉可能给当代劳动者带来的不幸。如果投资于机器或有用工程的速度非常快,以致大大减少了供养劳动的资金,议员们就义不容辞地应采取措施来降低其速度。既然从整体上来说并不减少就业机会的改良,几乎总是会使某一特定阶级的劳动者失业,所以国会议员关心的对象,就应是那些为了其同胞和子孙后代的利益而作出了牺牲的人。

让我们回到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理论区别上来。因为用于再生产的全部财富都归入资本类,所以有些资本从定义上说就既不是固定资本,也不是流动资本。例如,制造商或商人任何时候在其仓库内都有一些尚未出售的成品存货。这种存货虽然从目的上来看是资本,但还不是实际运用的资本。它尚未参与生产,先要卖掉或交换掉,也就是说,先要转化为另一些商品的等价物,因而还既不是固定资本也不是流动资本,但将会变成其中任何一个,或最终在两者之间分配。制造商售出成品得到收入后,会把一部分收入付给工人,一部分用来补充原料,一部分用来添置新的厂房和机器或维修旧厂房和机器;但究竟各个方面使用多少,则要看他所从事的是哪种制造业,要看当时的需要而定。

应该进一步指出,以种子或原料的形式消耗的那部分资本,虽然和固定资本不一样,需要从总产量中一下子取出,但它与劳动就业的关系却同固定资本是一样的。花费在原料上的资本和投入机器的资本,都同样要从供养和酬报劳动者的资本中抽出来。如果现在花在工资上的资本转而用来准备原料,则对劳动者造成的损害同把它转变成固定资本是一样的。然而,决不会发生这种变化。生产上的改良总是趋于节省,而决不会增加给定产量在种子或原料上的花费;因而不必担心劳动者的利益会受到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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