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经济学原理》

第11章 论资本增加规律

作者:经济类

第一节 节约的手段和动机取决于什么

生产要素为劳动、资本和土地,从上一章 中已经看出,生产增加所受到的阻碍并非来自这些要素中的第一个。劳动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在速度上都不会阻碍生产的增加。人口具有按几何比率均匀而迅速地增加的能力。如果劳动是生产的唯一必要条件,产量自然就会按与人口相同的比率增加,不会有任何限度,直至人口因缺少生存空间而停止增加为止。

但生产还有其他要素,其中之一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考察的资本。在得到当前劳动的产品以前,任何国家或整个世界的人口决不会超过过去劳动的产品所能供养的数目。在任何国家或整个世界上,生产性劳动者决不会超过这样一部分过去劳动产品所能供养的数目,这部分过去劳动产品是由其所有者为了进行再生产而从享用中节省出来的,被称之为资本。所以,我们接下来就要考察资本增加必须具备哪些条件、资本增加的速度取决于哪些因素以及资本增加必然会受到哪些限制。

因为所有资本都是节约的产物,是为了将来的利益而节制当前消费的产物,所以资本的增加必然取决于这样两个因素,一是能够节省的资金的数量,二是节省意向的强度。

可以节省的资金,是劳动产品向所有生产人员(其中包括补给原料的人员和维修保养固定资本的人员)供应完生活必需品后所剩下的部分。在任何情况下,节省都不会超过这一余额。尽管节省可以达到这一程度,实际上却从未达到过。这一余额用来向生产者提供生活必需品以外的享乐品,用来供养所有非生产人员,并用来增加资本。它是国家真正的净产量。净产品这个词常常在狭义上使用,只用于指资本家的利润和地主的地租,按照这一用法,净产品仅仅是偿付生产费用后资本家得到的报酬。但这一词义过于狭窄。雇主的资本形成劳动者的收入。如果用这一收入购买生活必需品后尚有节余,劳动者便可将节余用于享乐或储蓄。要想谈论工业净产品,就应把这一余额包括在净产品之内。只有把这一余额包括进去了,净产品才可衡量出国家的实力,衡量出国家可节省多少产品用于兴办公益事业,或供私人挥霍;这部分产品国家可以随意处置,可用于达到任何目的,或满足政府或个人的任何愿望;既可用于满足现在的需要,也可以为了将来的利益而节省下来。

这笔资金,这种净产品,这种超出生产者物质需要的多余部分,是决定节省量的一个因素。供养劳动者后所剩下的劳动产品愈多,能够节省下来的劳动产品也就愈多。这部分劳动产品还在某种程度上决定节省的数量。人们有节省的动机,部分是因为有可能从节省的产品中得到收入,因为用于生产的资本不仅能再生产出自身,还会使其增加。资本利润愈高,积累资本的动机也就愈强烈。事实上,诱使人进行储蓄的,不是提供储蓄手段的全部资金,不是一国土地、资本和劳动的全部净产品,而只是其中一部分,即形成资本家报酬的那一部分,这部分净产品被称为资本利润。不过,即令尚未读到后面的解释,读者也很容易看出,当劳动和资本的总生产力很大时,资本家的收益也会很高,而且通常在这两者之间会有某种比例关系,虽然这种比例关系并非一成不变。

第二节 造成积累慾望的实际强度参差不一的原因

但储蓄倾向并非完全取决于外界的诱因,也就是说,并非完全取决于得自储蓄的利润额。同样的金钱诱因,对于不同的人和不同的社会,会引起迥然不同的储蓄倾向。实际的积累慾望不仅会因个人性格的不同而强度不一,而且还会因整个社会和文明状态的不同而强度不一。同所有其他道德品质一样,人类的储蓄倾向也因环境和社会发展阶段的不同,而显示出巨大差异。

对于一些论题,若进行充分的考察,势将超出本书分配给它们的篇幅。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可以向读者推荐另一些著作,这些著作对这些问题作了较详尽的论述。在人口问题上,马尔萨斯先生的著名《人口论》作出了宝贵的贡献。在现在所讨论的这个问题上,我可以同样自信地提及另一本著作,即约翰·雷博士的《政治经济学新原理》,尽管该书不及《人口论》有名。在我所知道的书中,该书从原理和历史两方面最为清晰地论述了决定资本积累的原因。

所有的积累都要为将来利益而牺牲目前的利益。但是作这种牺牲的合算程度在不同情况下差别很大,作这种牺牲的自愿程度差别更大。

在权衡将来和现在的利害得失时,未来的不确定性是首要因素;而这种不确定性在程度上是千差万别的。因此,“凡是能增加我们自己或别人享受储蓄的可能性的因素”,都正当而合理地“有助于增强积累的实际慾望。所以,有利于健康的气候和职业,会增加预期的寿命,从而会增强这种慾望。人们从事安全的职业和生活在有利于健康的国家时,要比从事有损于健康或危险的工作和生活在对健康有害的气候下时更乐于节省。海员和士兵总是大手大脚。在西印度群岛、新奥尔良、东印度群岛,居民们花起钱来是毫不吝惜的。但同样这些人,若住在欧洲有益于健康的地方,未沾染上奢侈风尚,则会节俭地生活。战争和瘟疫过后,常常会继之以浪费和奢侈。因此,凡有助于增加社会生活安全感的因素也有利于增强积累的慾望。就此来说,法律和秩序的普遍推行以及长期和平安宁的前景,对积累慾望是有很大影响的。”安全感愈大,积累慾望就愈强烈。在财产不大安全、或毁灭性的变迁比较频繁和严重的地方,很少有人储蓄。而那样做的人,大都要求更高的资本利润率,以使他们放弃目前享乐的引诱去选择难以预料的未来。

这些因素影响着人们决定是否为了未来利益而牺牲眼前利益。但作出牺牲的倾向并不只取决于对利益的考虑。储蓄倾向常常是毫无理由的,而有时又过于理智。

积累慾望不够强烈,可能是目光短浅或对他人漠不关心造成的。目光短浅既有道德方面的原因,也有智力方面的原因。智力水平很低的个人和社会总是缺乏远见的。必须在某种程度上提高智力水平,才能使当前不存在的事物、特别是未来的事物对人的想象力和意志力产生影响。只要我们想一想目前有多少积累并非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利益而是以别人的利益为目的,如子女的教育、子女生活的提高,其他亲属的未来利益,以及为促进公私利益而花费金钱和时间,我们就会明白,对他人漠不关心确实会减少积累。如果人类的心情总是象在罗马帝国衰落时期那样不仅不关心朋友、公众或一切比他们存在得久的事物,而且也不关心其子孙后代,那他们就会过放纵挥霍的生活,顶多只为年老时的生活有所储蓄,而且这种储蓄会采取终身年金的形式或某种其他形式,随着年金所有者的死亡而消失。

第三节 积累慾望不强烈的例证

这些不同的原因,智力的和道德的,使各种人在积累慾望的强烈程度方面的差异比通常认为的要大。一般文明的落后状态常常更多的是积累慾望不足造成的,而不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例如,就狩猎部落的情况而言,“可以说人肯定是无远见和不顾未来的,因为在这种状态下,未来是无法预见或控制的。……不但缺少未雨绸缪的动机,而且还缺少深谋远虑的知觉和行为习惯,不能把一系列事件在头脑中连成一个整体。因此,即令有了促使人们作出努力的动机,也还面临着训练他们如何思考和行动的任务。”

例如:“在圣劳伦斯河沿岸有几处小小的印第安人村庄。它们一般是为大片土地所环绕。在这些土地上树木看来早就砍光了。此外还有大片森林。砍掉了树木的土地很少被耕种过,几乎可以说从未耕种过,也未修筑过任何林中小道来耕种土地。然而,土壤是肥沃的,即使不肥沃,房子旁边也有成堆的肥料。如果每家人圈起半英亩土地,加以耕作,种上马铃薯和玉米,收获就足够他们过上半年。但他们却时常严重地缺吃少穿,以致加上偶然的放纵,使人口迅速减少。这种我们感到很不好理解的冷漠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并非产生于对劳动的厌恶;相反,他们于马上能得到报酬的活儿是很卖力的。例如,他们总是乐于狩猎和捕鱼,除了这些他们特别感兴趣的活儿外,他们还经常被雇用来从事圣劳伦斯河上的航运业务,可以看到他们在大船上摇橹或撑竿,以及帮助木筏通过急流险滩。障碍也不是厌恶农业劳动。毫无疑问,他们对农业有一种偏见,但单纯的偏见很容易克服,不会产生这样的行动原则。当农业劳动的报酬迅速而巨大时,他们也会从事农业。例如,靠近圣雷吉斯的印第安人村落,圣法兰西斯湖上的某些小岛,适宜于种植玉米,是一本万利的营生,只要半成熟,就可以做出味道很美的饭。因此他们每年都在这些岛屿的最好土地上种植玉米。由于牲畜践踏不了岛上的这些土地,因而,不需要修筑篱笆。而如果需要这种额外开支,我猜想他们就不会耕种这些土地了,就象他们村庄邻近的公有地那样。这些公有地显然曾经被耕种过。然而附近村民的牲畜毁坏了没有用篱笆围起来的庄稼。这种额外的必要支出阻碍了这些公有地得到耕种,把它们归入了报酬速度不够快的土地之列,这个小小社会中的实际积累慾望尚未强烈到要耕种这种土地的程度。“在此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不耕种土地则已,若耕种的话,就仔仔细细地耕种,他们耕种的小块玉米地,都彻底地除过草、松过土。这方面稍有疏忽就会大大减少收成,经验已使他们很清楚这一点,因此而不得不仔细耕种。很显然,妨碍扩大耕作面积的因素,不是缺少必要的劳动,而是得自这种劳动的报酬遥遥无期。我敢肯定,一些住得更远的部落在耕作上花的劳动比白人还要多。同样的土地在既不休耕又不施肥的条件下耕种,如果不是用锄和用手把土地弄得更碎,恐怕是不会带来任何报酬的。在这种情况下,白人会开垦一块新土地。新土地也许不大会在头一年使他的劳动得到报偿,他要等到随后几年才能得到报酬。对于印第安人来说,随后几年似乎是远不可及的,尽管若是为了获得几个月之后的劳动收获,他们干起活来比白人还卖劲。”

这种观点已被一些耶稣会会士的经验所证实,他们试图开化巴拉圭的印第安人,所获得的经验饶有趣味。他们得到了这些野蛮人的最充分信任,对其产生的影响足以改变其整个生活方式。野蛮人对他们俯首贴耳。他们建立了和平,教野蛮人掌握了欧洲农业的全部技术和很多比较难的手艺。据夏勒瓦说,到处都对看到“镀金工、油漆工、雕刻工、金匠、钟表匠、木匠、细木工、染色工的作坊。”这些行业都不是工匠个体经营的。产品完全由教会支配,人民自愿服从其专制统治。由此而完全克服了因厌恶劳动而产生的对生产的阻碍。真正的困难是人民无远见,无能力考虑未来,因而需要指导者一刻不停地进行仔细的监督。“例如,若一开始就让他们照料耕牛,他们由于懈怠和粗心也许会让耕牛在晚上还套着犁。比这更糟的是,有时他们竟把耕牛宰了当晚餐,受到申斥时,会振振有词地说他们饿了。……据乌罗阿说,这些神父必须走访印第安人的家庭,弄清他们真正需要什么东西,不这样细心地给予照料,印第安人往往什么打算和安排也没有。屠宰牲畜时,神父们也必须在场,不仅是为了均分肉,还要注意有没有东西遗失。”但是,夏勒瓦说:“尽管给予了这么细心的照料和监督,尽管采取了一切预防生活必需品匮乏的措施,可是传教士们有时仍被弄得很狼狈。印第安人留下的谷物常常连作种子都不够。若不很好地照料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断顿。”

就实际积累慾望的强度来说,作为上述情形和现代欧洲两者之间的例子,中国人的情况是值得注意的。根据他们的个人习惯和社会状况可以期望,他们在节俭和自我控制力方面要优于其他亚洲人,但比大多数欧洲民族要差。下面是有关这一事实的证明。

“耐用性是表明实际积累慾望高低的主要标志之一。旅行家们证实,中国人造的工具远不如欧洲人造的工具耐用。关于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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