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岛》

第07章 诡异的年轻人

作者:横沟正史

涉嫌重大

“金田一先生,听说你昨天已经见过巴御寮人了?”

“是的,那时我正好看见三津木五郎要为巴御寮人和她的两位女儿照相,由于一时好奇便停下脚步,后来三津木五郎还拜托我替他们四人拍一张合照。”

金田一耕助露出非常亲切的笑容,继续说道:

“巴御寮人的确长得非常美,而且她的美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对了,听说您是她的外叔公?”

“是的,我的双胞胎哥哥——天膳是御寮人的外祖母——琉璃的过门女婿。”

“什么?您本身也是双胞胎?”

金田一耕助吃惊地看着刑部大膳,只见他笑着说:

“是啊!我哥哥叫天膳,我叫大膳,我们是一对同卵双胞胎,所以长得非常相像,经常有人分不清我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那么令兄现在……”

“他早就去世了,人们总以为长得十分相像的双胞胎,彼此的命运也必然十分相似,可是事实井非如此,像我哥哥很早就死于船难。我却到现在还苟延残喘地活在世间。”

“您说他死于船难?”

“是的,他很喜欢钓鱼,空闲的时候经常会一个人驾着小船到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垂钓,没想到有一次突然遭受强风侵袭,整艘船翻覆了,就连在他附近垂钓的船主也跟着溺毙。”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大概五十五年前了,当时我们才二十五岁。”

“对不起,请问您今年贵庚?”

“我出生于明治二十年,你说我今年几岁呢?”

刑部大膳笑嘻嘻地反问道。

金田一耕助迅速在心里推算了一下,随即笑道:

“这么说来,您今年正好是八十岁呢!不过,您的身体看起来还相当硬朗,真是不容易。”

金田一耕助这番话绝对不是恭维,刑部大膳不但个头高大,而且站姿挺拔,一点也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此外,他的头发理得相当短,五官大而突出,肤色非常有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八十岁的迟暮老人。

“谢谢你的称赞,不过我这身打扮还请你多多包涵。”

刑部大膳之所以请金田一耕助原谅他的穿着,是因为他的下半身穿着麻质紧身裤,上半身则穿着前胸交差、腰部以细绳打结的家居服,这样的装束对于初次见面的客人来说,的确相当失礼。

可是,金田一耕助却认为他这样的装扮给人一种舒适、轻松的感觉。

(大膳先生或许刻意制造这样的气氛吧!)

由于今大的天气晴朗,气温也比昨天高,因此金田一耕助穿了一件单衣,再搭上适合夏天穿着的薄长裤,整体看起来还不错,只是他的头发依旧卷曲、蓬松。

这两人见面的时间是昭和四十二年七月二日上午十点,地点在“锚屋”一楼的柜台。

金田一耕助可以从敞开的纸糊拉窗看见一片汪洋大海,还有海上数公里处水岛联合企业的烟囱所冒出的烟,海面上有各式各样的船只穿梭其间,有开往四国的联络船,也有砂石船。

总之,这里的视野相当不错。

两人在一番寒暄之后,不禁沉默地望向窗外,各自想着心事。

昨天金田一耕助确实有帮巴御寮人他们拍照,当时那位“什么都想做做看”的年轻人正要帮巴御寮人和她的双胞胎女儿拍照时,金田一耕助突然从石灯笼的后面走出来。

面向金田一耕助的三位女性一看到他的出现,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手持照相机的年轻人也从镜头中发现她们的神情不寻常,于是回头一看,才发现金田一耕助的存在。

如此一来,金田一耕助也更加确定眼前这名男子就是他在鹫羽山遇见的那位年轻人,他身上穿的衣服前面果然印着一排英文字

i will see everytning once

从金田一耕助的表情中,年轻人也想起曾经见过金田一耕助,两人对看了一会儿,年轻人便展露笑容,向金田一耕助打声招呼。

金田一耕助对这位年轻人的反应感到有些惊讶,正想转身离开石灯笼旁边,不料年轻人却走到他身旁,笑着说:

“这位大叔,我想跟她们一起合照,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按一下快门呢?”

年轻人指了一下照相机说。

“这样啊……好吧!不过在照相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为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和这三位女性呢?对了,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个,我叫金田一耕助,是来自东京的流浪汉,从今晚起将在‘锚屋’落脚,你呢?”

“我叫三津木五郎,是来自神户的流浪汉,至于眼前这三位女性嘛……站在中间的那一位是巴御寮人,也就是宫司的夫人;巴御寮人身边的女孩则是她的双胞胎女儿——右边是姊姊真帆,左边是妹妹片帆。那么,金田一先生,麻烦你了。”

说完,年轻人便将照相机交给金田一耕助。

“我想跟巴御寮人站在一块儿拍照。”

说完,他便站在巴御寮人和真帆之间,摆出拍照的姿势。

金田一耕助虽然对这位年轻人的自以为是感到惊讶,但是他仍看着镜头说:

“好的,请大家以巴御寮人为中心,稍微向中间靠拢一些,对了,五郎,你能把手搭在真帆的肩上吗?嗯,巴御寮人,也请你把手放在片帆的肩上,好的,大家看着镜头笑一个。我要照喽!”

在金巴一耕助的指示下,巴御寮人将手放在片帆的肩上,并且面带微笑,和巴御寮人并肩站着的年轻人也露出天真的笑容。

可是年轻的真帆、片帆可不开心了,两姊妹很明显对这位陌生的年轻人存有强烈的戒心……不,与其说她们对年轻人存有戒心,不如说她们对突然出现的金田一耕助更加防备。

这对双胞胎姊妹不但不笑,反而露出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金田一耕助只得清清喉咙,再说一次:

“真帆、片帆,请你们笑一下,好吗?”

但双胞胎姊妹除了生气之外,仍然没有其他表情。

金田一耕助没有办法,只好说:

“那么,我要照喽!”

说完,他便按下快门。

“金田一先生,谢谢你,还有巴御寮人、真帆、片帆,也谢谢你们,等照片冲洗出来,我一定会立刻送过来给你们看。”

三津木五郎从金田一耕助手中接过相机,对着三位女性露齿一笑。

片帆根本不领情,她一拍完照便转身跑进社务所里;真帆则比较有顾忌,她勉强露出笑容,轻轻点点头之后,才跟在片帆身后进入社务所。

最后只剩下巴御寮人,她或许是三个女人中最没心机,也最不会拒绝别人的。

只见她面带微笑他说:

“五郎,照片冲洗出来之后,你一定要记得让我们看一下。”

说完她对金田一耕助笑一下,然后转身跟在两位女儿后面走进社务所。

巴御寮人一进去,三津木五郎立刻跟在她身后走进去,没多久,金田一耕助看见他拎了一个细长的塑胶提袋走出来。

趁着三津木五郎跟社务所里的人道别之际,金田一耕助不着痕迹地越过三津木五郎的肩头往里面看,他看见墙壁上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蓑衣和蓑帽……大概是一种室内装饰品吧!)

向来喜欢古朴风味的金田一耕助一见到这些东西,不禁感到十分亲切,三津木五郎正好在这时候来到他的面前。

“金田一先生,您现在就要去‘锚屋’了吗?那我们一起走吧!”

“咦?你也住在那儿?”

“是的,这座岛上只有那家旅馆不是吗?”

“说的也是。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来这座小岛的?”

“我们不是曾经在鹫羽山见过面吗?第二天我就来这里了。我觉得这里挺有趣的,所以便多停留几天。”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小岛?是因为‘什么都想看一看’的缘故吗?”

金田一耕助指着三津木五郎胸前的那排英文字问道。

“是这样的,我本来只打算去仓敷,不料到了那里之后,却发现刑部岛似乎也挺有趣的,所以就来到这里了。”

“这样啊……对了,你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金田一耕助看着三津木五郎手上提的细长袋子,一脸不解地问。

“您刚才有没有听见日本琴和竖笛的合奏声?”

“当然有啊!这么说,刚才的竖笛声是你吹奏的?哇!现在的年轻人会吹竖笛的并不多见,你真是位风流才子。”

“哎呀!这没什么啦!其实,我也是在父亲的强迫下学习竖笛的。”

“真的吗?令尊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我父亲在神户开了一家证券公司,不过三年前他罹患胃癌过世了。”

“这么说,令尊过世的时候还相当年轻呢!”

“不,他去世的时候并不年轻,因为我是在父亲四十二岁的时候才生下来的。”

“原来如此,那么,令尊擅长吹奏竖笛吗?”

“是的,我父亲原本是职业军人,后来因为日本战败,才愤而申请退休的;而我就是在日本战败那一年出生的。”

(他生于昭和二十年,今年应该是二十二岁……)

想到这里,金田一耕助心中不由得掠过一抹不安。

越智龙平和巴御寮人是在昭和十九年一起私奔,当时越智龙平由于手头上没钱而写信给吉太郎,没想到吉太郎却出卖他,向刑部大膳密报两人的行踪,两人因此被刑部大膳派人抓回来;不久,越智龙平便收到一封来自军中的召集令。

至于在下津井遭人杀害的女巫——浅井春,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来到刑部岛。

根据矶川警官的推断,浅井春手中可能握有某人的重大秘密,并以此恐吓、勒索对方长达数十年之久,最后才会惨遭被恐吓者杀害。

浅井春是在六月十九日遭人勒毙,但是在六月十五日的下午两点左右,有人目击一位嘻皮装扮的年轻人曾经进入浅井春的家中,并在三个钟头之后气极败坏地从浅井春家中冲出来。

一位嘻皮装扮的年轻人竟然会去拜访女巫,这已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没想到他居然在那儿一待就是三个钟头,这就更教人匪夷所思了。

最令矶川警官怀疑的是,发生这件事的第二天,浅井春就写信给他,信中提及要但白说出自己二十二年前所犯下的罪行。可见那名年轻人就算不是杀人凶手,也一定是知道命案内情的重要关系人。

当时矶川警官怀疑这位穿着“什么都想看一看”衣服的年轻人,会不会就是那名涉嫌重大的“嬉皮”,但金田一耕助却认为矶川警官这么推断未免太过草率。

现在,这位年轻人竟然比金田一耕助早一步出现在刑部岛,而且他和巴御寮人、真帆、片帆两姊妹的关系竟出乎意料的好,金田一耕助不禁开始担心矶川警官的判断可能是对的。

一想到三津木五郎在昭和二十年出生这一点,金田一耕助就忍不住想问他认不认识一位叫浅井春的女人;可是几经思考,他依旧没有付诸行动。

毕竟这件事是属于矶川警官的职务范围,况且他不久之后也会来到刑部岛,金田一耕助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打草惊蛇,还是把这件事交给矶川警官处理比较妥当。

于是他开始问三津木五郎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打算在岛上待多久?”

“目前还没有决定,不过至少会待上六、七天,等岛上的祭典结束。我听说今年的祭典相当盛大呢!”

这时候,他们两人已经走到地藏坂的半山腰,眼见新在家的聚落已经近在咫尺,而刑部岛上的乌鸦依旧在他们的头顶上叫个不停。

澡堂奇遇

“令尊原本是一位职业军人,而且还是吹竖笛的高手……”

“嗯,听我父亲说,他从陆军士官学校的时代就开始吹竖笛,后来即使到了前线也继续吹竖笛。”

“你刚才说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已经四十二岁,那么你有其他的兄弟姊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子,我父母因为老来得子,一直对我疼爱有加;尤其是父亲,他非常疼爱我。”

“令堂目前一个人住在神户?”

“不,我母亲去年年底也去世了。事实上,在我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她游遍四国的八十八个地方之后,去年年底因为流行性感冒而引起肺炎,没多久就病逝了。”

说到这儿,三津木五郎的脸不禁浮现感伤的神色。

“那么你家的证券公司现在由谁负责?”

“我家拥有的证券公司名叫‘三新证券’,就是取三津木的‘三’,和新田的‘新’组成的。换句话说,这个姓新田的人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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