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李昌钰破案实录》

第五章

作者:李昌钰

“我是个正常男人,没有随身携带女人内裤的习惯,平时身上只带着手帕。”

楔子

有时,我回想起自己走过的路,常常会问,命运是否由天注定?真的有因果报应吗?

人生的悲欢离合又是否在冥冥中早有定数?

我出生于中国大陆,却在台湾成长,到了台湾后,为什么又进了警官学校?从警官学校又怎么会到美国留学?怎么又会从生物化学研究走回鉴识科学?怎么会从大学教授转任刑事鉴识主任,继而又回到警界担任警政厅长?难道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吗?

就如我跟吴东明的友情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高中毕业后他进入官校,我当了警察,但是我们一直来往密切。我追求妙娟时,他替我出谋献计;我和妙娟结婚后,他的夫人潭镜荷和我们也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我们到美国求学后,就和东明失去了联络。但是几年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又在美国碰头;短暂相聚后,又好一阵子没有联系。没想到不出几年,我们又喜相逢。

难说这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数的缘份。

身为一位科学工作者,我不相信鬼神,但是在处理无数刑案后,许多事情我不能从科学的角度解释。因此,我不断问自己,缘份究竟是什么?

我与美国的政坛望族──肯尼迪家族素不相识,但是却不断地相遇与分手,时而协助肯家,时而与肯家立场殊异……

第1节 似曾相识

一九六三年,我在马来西亚的华联日报担任总编辑。我记得很清楚,在十一月二十二日当天晚上,国际新闻上刊载了一宗震惊全球的大新闻: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在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遭暗杀身亡。虽然我只知道肯尼迪是美国总统,我却对这条新闻产生一种独特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神交已久。我只有自我嘲解,我从未去过美国,怎么会认识这位白宫主人,更何况肯家又是美国的显赫豪门。

肯尼迪家族不仅十分富有,而且在美国拥有很高的政治和社会地位。一八八八年,老约瑟夫。肯尼迪,出生在麻省一个十分平凡的爱尔兰移民家庭,成长于二十世纪初期,他以精明的生意头脑致富,并迎娶波士顿市长女儿而迈入政坛。老约瑟夫二十五岁就担任了银行经理,三十岁成为造船业和电影业的百万富翁,后来又在股票市场闯荡有成而成为当时全球首富之一。他还曾在罗斯副执政期间担任过联邦证卷交易委员会的主席,以及美国驻英国大使,最后在一九四○年退休。

不过他的家族并没有因此而于政坛绝缘,相反地,他的子女都青出于蓝,老约瑟夫的四个儿子都纷纷成为美国政坛的风云人物。

长子约瑟夫。肯尼迪二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国捐躯。次子约翰二十九岁进入国会,并在一九六一年击败了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尼克松,当选为美国第三十五界总统,成为老罗斯福以下最年轻的总统;由于他关心基层市民,并且致力于少数民族与女性的平权运动,而深获民心。三子罗伯特克绍箕裘,当选参议员,曾出任美国司法部长一职。

四子爱德华亦晋身参议院,一门三杰,不愧为政治家族。但是在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约翰。肯尼迪却被暗杀了。

案发当天,肯尼迪总统和夫人贾姬抵达了达拉斯,德州州长约翰。康纳利夫妇到机场迎接总统。在向欢迎的人群握手致意后,肯尼迪总统坐进了林肯牌敞蓬汽车后座右侧,总统夫人坐在后座的左侧,康纳利州长及夫人则坐在中间的一排,由两位特勤人员驾驶专车离开机场。

总统车队穿过了达拉斯市的闹区,驶向该市的贸易中心,参加当地的政商名人及拥戴者的欢迎午宴。当车队驶近中央大道、豪斯顿大街和埃尔姆大街的交叉口时,可以看到西北角有一幢七层楼高的建筑,即德州教科书仓库所在。

十二时三十分左右,总统座车转向西南方改变了原来的行程,慢速驶入埃尔姆大街,总统和夫人在车上向两旁的欢迎人群微笑挥手。

突然间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枪声。州长康纳利立即向后转过身来,只觉得背上被重捶一记,瞬间鲜血迸射,他尖声大叫起来,总统夫人乍闻尖叫转过头来时,发现总统头部中弹,肯尼迪举起右手似乎想拨开头发,但手臂颤抖一下,随即无力地垂了下来。

总统夫人看到肯尼迪后脑勺弹出了一块颅骨,刚开始还没有出血,突然间,鲜血猛地象喷泉一样四溢,浸透了上衣。特勤组员马上飞速驾驶到四里外的帕克兰医院,半小时后,医院宣布抢救无效,肯尼迪总统与世长辞了。

另一方面,当枪声一响,白宫特勤组及当地警察立即冲进教科书仓库。他们在五楼找到一支带着望远镜的步枪和两个空弹壳。肯尼迪在中午十一时遇刺,下午一时五十三分,警方逮捕了一名名唤哈维。奥斯华的嫌犯,被控杀害总统。

两天后,奥斯华从达拉斯警察局大楼的地下室被押解出来。他神态自如地面对媒体的镁光灯,突然间,脸色一变,尖声大叫:“啊!糟了!”,一声枪响,奥斯华应声倒地,一位名叫鲁比的男子拿着手枪,自称义愤填膺而将奥斯华“就地正法”。

后来由最高法院大法官华伦主持专案调查小组,深入追查,该委员会最后同意了联邦调查局的调查结果,即该案乃奥斯华个人的单独行动。

但是外界并不信服。有人认为这是副总统詹森教唆的,因为詹森与肯尼迪一直不和,前者处心积虑要去后者而代之。有人臆测这是黑手党开的枪,因为肯尼迪总统上任后,与司法部长,即其弟罗伯特,联手打击帮派,得罪了不少黑社会老大,而成为黑手党的眼中钉。另有一说称这是中央情报局或联邦调查局借刀杀人,因为肯尼迪总统的许多政策会减损情治单位的权限及预算;也有人说是古巴总统卡斯楚派遣杀手所为。

我当时在处理肯尼迪总统被刺新闻时,总觉得十分离奇与不解,不过离开马来西亚后,我再也没有时间去追踪肯尼迪命案的后续发展。

到了美国后,我一直埋首学业与操劳生计,虽然每次听到肯家的新闻,都有种特别的感觉,并且为他们难过,却一直没有机会向他们表达自己的关切,毕竟,我们走着两条完全不同的路,我只是个默默无名的留学生,肯家却是美国数一数二的望族。

未料,这两条平行线却神奇地交会。一九九一年,我应邀担任威廉。肯尼迪。史密斯强暴案的专家证人,握住栽培出一位总统、两位参议员的肯家老夫人罗丝。肯尼迪的手时,似曾相识的感觉泉涌,仿佛身在梦境。

第2节 棕榈滩强暴案

佛罗里达州的棕榈滩是一个富人密集的住宅区,肯家在当地有一幢价值七百万美元的豪华别墅,里面有十九个房间以及私人海滩,前后院都是宽阔碧绿的草坪。一九九一年春天,阳光明媚,气候宜人,肯家循例也都邀请整个家族在棕榈滩的别墅团圆度假。参议员爱德华。肯尼迪和他的外甥威廉也一同赴家族聚会。威廉的母亲珍。

肯尼迪是肯家的掌上明珠,现为美国住爱尔兰大使,也曾到过台湾,并在美国驻台湾机构担任官职,会说一些国语,对中国的文化及历史都有所认识。

有一天晚上,爱德华带着儿子迈可和威廉一起到当地知名的酒吧去喝酒跳舞。三个人在酒巴里谈笑风生,一些年轻美女也纷纷上前一起喝酒。起先,迈可和一个女孩谈得很投机,便偕伴先行离去。过了不多久,年过半百的爱德华觉得太晚了,便单独开车回家,剩下威廉与刚结识的派翠西亚。鲍曼相谈甚欢,派翠西亚并表示稍后她会开车送威廉回别墅。

没过多久,他们离开了酒吧,一起回到别墅的海边,手牵着手一起散步看月亮,时而停下来热吻。故事到此没有其它说词,但是在海边散步后却出现两种版本。根据威廉的说法,他们在海边散步一会后,就将浴巾铺在沙滩上,躺着赏月,亲密热吻,最后两人在沙滩上做爱。之后,威廉说他很累,想回去睡觉,但是,派翠西亚一进到他的房间就开始捉狂,不断捶打他,指控他强暴,拨电话叫朋友来接她,并随手拿走了一个小花瓶、一张照片作证物,就匆匆离去,第二天威廉就被控强暴了派翠西亚。

派翠西亚另有一套说词:他们俩在沙滩散步后回到别墅的后院时,威廉突然脱掉衣服要和她做爱,她拒绝并转身逃离,但是他追上来,将她推倒在水泥地上,她奋力挣扎,趁隙逃脱,但是威廉穷追不放,最后被他按到在草地上强暴了长打十五分钟之久。

派翠西亚向警方报案后,威廉马上就被逮捕到案。肯家子孙涉嫌强暴被捕的消息随即传开,各大媒体闻风而来聚集在棕榈摊市,好不热闹。

警方派出了大批人力,收集了派翠西亚的内裤、衣服及体内残存的精液。为了慎重起见,这些物证还送到佛州警局化验室及联邦调查局刑事化验室等机构加以检验。

肯家马上聘请两位律师,一位是在当地相当知名的刑事辩护律师布拉克,另一位是马克。赛汀,他以前在迈阿密警察局刑事重案组担任刑警,曾经参加过我的培训课程,后来他一面担任公职,一面上法学院夜间部,考上律师执照后就开始执业。

他们接手后,马上打电话给我,请我去参加辩护团。

这宗豪门丑闻让我觉得十分无聊。这种案件并未涉及任何人命,面对成堆人命关天的重案,我实在无暇分心。这两位律师发现我的兴趣不大,便表示,肯家深信威廉是无辜的,将不惜巨资以洗清嫌疑。当时化验室经费不继,急需外援来维持正常作业,这个案件正好可以籍机筹款救急。

于是,我提出三项条件,第一,我只能依据事实作证,肯家不能左右;第二,我的调查报告完全独立,律师及肯家都不能更改;第三,肯尼迪家族须将我的专家咨询费捐赠给康州警政厅刑事化验室作为添购仪器和训练人员的经费。

就这样,我正式成为辩方专家,负责检验检方的证据。我到达棕榈摊时,当地的刑事化验室主任尔契。特登亲自接待,他的作风开明,专业态度非常可佩。

检方化验室的检验果然发现威廉的精液于派翠西亚体内残存的精液,在abo血型和dna比对上均吻合,同时其化验程序也都无懈可击。

这些结果都证实了威廉的确与派翠西亚有过性行为。但是本案重点不在于双方是否曾经性交,而在于何种情况下发生的性关系。同时,强暴罪定罪的关键在于证实女方是被男方强迫性交的,如果系女方自愿,就不存在强暴之说。

检方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精液分析上,却忽略寻找任何显示强迫行为的证据。我决定将调查的重点集中在物证上是否有微物转移的痕迹。

在刑事科学上,当两个物体的表面在运动中接触的时候,总会产生一定的微量物质转移,一个物体表面的微量物质会转移到另一个物体的表面上去。例如,当一个人的手指接触到某一个物体表面时,这个人的手指上的汗液等微量物质就会转移到此一物体的表面,该表面就会留下人的指纹;当两辆汽车发生碰撞时,一辆汽车的油漆和油污等微量物质也可能转移到另外一辆汽车的表面上,于是就会留下碰撞的痕迹。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宗痕迹转移案件发生在康州高速公路上的一宗袭警案。康州有一段时间连续发生了多起高速公路巡警被袭案,侵袭手法都很相近,大卡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看到路边的警车,就恶意迫近,有时撞坏警车,有时撞伤警察。有一次,一辆警车停在路边援助一位汽车抛锚的司机时,一辆卡车飞速擦过,站在一旁的警员躲避不及,大卡车的车厢撞到了警员的右肩及头部,将他弹出几尺之外,警员因流血过多而死亡。

警察局立即封锁所有的高速公路,检查每一辆经过的卡车,其中有一辆十分可疑,因为车厢前面的右下角有个凹痕。

我马上到现场勘查。肉眼观察下,卡车的车厢并没有任何痕迹或血迹,不过,一用化学葯剂显像,凹痕处就出现一个警徽,再用超高倍显微镜检验,发现车厢上还留有被害人头部碰撞的痕迹。

虽然卡车司机矢口否认到底,但是,车厢上的警徽昭彰,让所有的陪审员投票判定司机有罪。

观察微量物质转移可以重建案发现场,并推断案发过程。一般来说,我们从两个方面来检验微量物质转移的情况,其一,如果某个物体的表面有微量物质转移的痕迹,就可以推断该物体曾与其他物体接触过;其二,如果某物体表面上没有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五章第[2]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