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疑案》

第25章

作者:玛格丽特·杜鲁门

同一天上午

“你沐浴的时候,有人给你来过电话。”安娜贝尔见马可洗好了出来,清新可人的样子,说。

“谁呀?”

“我记下来了。”她递给他一个条子。

“我不认识这个什么吉姆·弗古森。”

“他说他为乔工作。”

“我猜是竞选总部的新成员,我穿好衣服再给他打电话。今天,姑娘们的早晨定在几点钟开始?”

“嗬!怎么你们男人凑在一起就美其名曰‘会面’,我们女人们在一起,就叫姑娘们的晚上,或者像今天的情况,叫姑娘们的早晨呢?”

“我这大男子主义者说漏嘴了,安妮。那么,你、卡萝尔还有罗丝丽什么时候会面呀?”

“10点。在卡萝尔家。我很佩服她身为第二夫人仍要找时间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以前一直很佩服基恩·麦卡锡在一个全国电视节目上提的建议:总统应该每周抽出一天来读读诗,听听音乐。”

“选民们并不都同意吧?”

“哈,他们知道些什么?”

轮到安娜贝尔冲澡了。马可穿好白天的衣服,给吉姆·弗古森回了电话。

“弗古森先生吗?我是马可·史密斯。”

“啊,史密斯先生。我为副总统干些事儿,他告诉我你过几天要去墨西哥,希望我在你走之前跟你碰下头。”

“我明白了。”

“副总统认为我可以向你提供一些情况,好让你的旅行更顺利些。就等于行前情况介绍。”

“听上去不错。”

“你今天能抽出一小时时间吗?今天上午晚些时候可以吗?”

“我临时有个午餐约会。11点怎么样?”

“11点可以。”

“在哪儿?”

“国务院大楼吧。从水门到那儿走路只要几分钟。”

“对,是这样。到那儿我就找你?”

“对。非常感谢您能抽时间来,先生。”

那人属于军人类型,史密斯这么认定。

等安娜贝尔从卧室出来,马可正要带卢伏斯出去遛遛。他跟她说了跟弗古森定下来会面的事。

“这人到底是谁?”她问。

“他没说,我们要在国务院会面。”

“也许他会给你个大使的美差做做。”

“只要那个地方气候适宜我就接受。你得走了。卡萝尔可是跟乔一样的守时。”

“我知道。”他们互吻了一下,“祝你们的会面愉快。晚上吃什么?”

“出去吃吧。最近,我都成了厨房的佣人了。”

他们又吻了一下,她就走了。

溜狗之前,马可给艾普赖尔六c办公楼的竞选总部挂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副总统的高级顾问。

“希德,这是马可·史密斯。问你个很短的问题。我今天上午要跟一位叫吉姆·弗古森的先生会面,他说他为竞选工作。我以前从没见过他。”

“是个很好的人,马可。海军的,退役了,在情报局干过。他为我们提供情报方面的咨询。”

“噢,是这样。我只想了解一下一会儿要见的是什么人。谢谢你提供的信息。”

马可决定上午带他的“大丹麦人”多走一会儿。他们绕着六○○办公楼走,中间停了停看了看肯尼迪中心和街对面的沙特使馆。马可又碰上个刚从“一杯又一杯”店里取走咖啡的朋友,聊了会儿天,接着沿弗吉尼亚大道走到它跟洛克西和波托马克林荫大道相接的地方。在拥挤的人流、车流中,他和卢伏斯颇费了几分钟时间才安全到达公园的边上。卢伏斯找到一个牌子——汤姆生划船中心,使劲闻了闻,在上面做了自己的记号,才跟着马可向划船中心走去。马上就到了,马可忽然听见有人喊他。他回头看见正在慢跑过来的吉克斯·麦可林,威斯康星民主党议员菲力浦·布劳德本特班底的主管。

“他们怎么让你出来跑步了?”马可问道,“我以为国会正有会议呢。”

“我们有一小时的午餐时间,一小时的锻炼时间,还有一小时的睡觉时间。”麦可林说,“现在正是我的跑步时间,近来怎么样,马可?”

“挺好。你呢?”

“要是柯顿能把针对总统竞选筹款这个永恒主题进行的圣战摞在一边,我肯定会好很多。”

“前几天我在cnn上看见你的头儿在说这件事。柯顿是不是要搞个听证会了?”

“对。他的提议被通过了。菲尔已经尽了力了,甚至威胁要取消他的停车位。你知道柯顿是什么样的人。我敢打赌他小的时候就喜欢折磨有毛的小动物。”

“他最好别惹这个有毛的动物。”史密斯说,拍拍卢伏斯的头,“这听证会什么时候举行?”

“还不知道。柯顿说这次跟以前的募捐调查不一样,这回他拿的是杆冒烟的枪。”

“他指什么?”

“没什么。只是柯顿的惯用伎俩,他想先叫民众相信他手里掌握着确实一些的证据能制住总统,然后就这样耗着,最后让这事不了了之。乔·艾普赖尔怎么样了?”

“还好吧,我想。”

“马可你知道吗,要是柯顿和他的委员会真有什么证据能制住总统,乔受到的打击会一样狠。”

“我知道。”

“挺滑稽,我昨天和克林顿还有司各特研究了一下我们的对墨西哥政策。现在我真有点说不准了。”

“吉克斯,凡事都要从两面看。好了,我不耽误你了。你的跑步时间快没了。”

“是啊。这几天给我来个电话。我们抽时间一块儿吃个午饭。”

“我也想这样。等我回来就聚一聚。”

“你去哪儿?”

“墨西哥。”

“噢,对了。大选的事儿你是观察团的。”他拍拍卢伏斯,“马可,它经常带你出来走走吗?”

“它有心情的时候是,吉克斯,有时候我得告诉它我想走走。”

任务完成了,马可和卢伏斯转回水门,在等着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史密斯看见了那个他帮着留电梯门却对他无礼的人。他穿着黑皮夹克、牛仔裤,身子靠在一棵树上,他刚才正看着马可和卢伏斯。等发现马可注意到他,他慢慢地从树上欠起身子,向划船中心走去。

马可回到公寓,交了几项费用,就出门去赴11点的约会。

安娜贝尔、卡萝尔和罗丝丽三人坐在副总统的官邸里。这座房子坐落在上马萨诸塞大街的海军天文台里,是原来海军上将的房子。真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安娜贝尔每次来都有这种感觉。这座房子初建于1893年,原本是天文台管理员的住所。后来,在1928年,那位管理员被下令搬走,这座房子就成了不少海军官员轮流居住的地方。1974年,国会决定美国的副总统需要有一个官邸,就把这个海军上将的房子派给了副总统居住。这座房子的建筑风格是很舒适的维多利亚式的,有塔楼,几个天窗,还有世纪之交时建的环房子三面的长廊。

天生乐天派的罗丝丽离开得最早,她得跟她丈夫乔治一起去参加一个跟乔治参加的会议有关的社交活动。

现在只剩卡萝尔和安娜贝尔两人坐在厨房,她们面前摆着刚倒的咖啡,“她真是不可思议,”卡萝尔说,“她简直跟她在学校时那会儿一样快活,还是那么闲不住。”

“这就是南部人的基因,”安娜贝尔发表她的看法,“看到乔治干得不错,我真为他们高兴。”

“即便他是个石头肋骨的共和党人,他们在一起也挺高兴。我们真应该找个时间聚一聚,也许等……”

安娜贝尔笑了,“你要是想说等乔离任了,就会有时间,那就算了吧。他会成为我们的下一届总统——要当8年呢,在那之后,你们就会有时间了。”

“我知道。我希望如此。噢,不,我不希望这样。”

安娜贝尔身子往后一靠,注视着她的好友。前面的一小时里,卡萝尔看上去还挺有兴致,不过安娜贝尔觉得她的兴致里有一丝勉强。现在,卡萝尔的眉头皱着,她明亮的绿眼睛也少了神采。

“想告诉我吗?”安娜贝尔说。

“告诉你什么?”

“你脑子里想的。我可看不出你脑子里的东西,不过我很会观察人的脸,当然是看前哥伦比亚艺术练出来的。”

卡萝尔微微一笑,点点头,把胳膊搁在桌子上,双手捧着下巴,“我感觉自己有点前哥伦比亚,你有没有担心过你的婚姻,安娜贝尔?”

“从哪方面?我昨天晚上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马可被劫走了,好像是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

“真可怕。”

“的确是。不过我猜你指的不是噩梦。”

“确实不是。你有没有担心过他会有别的女人呢?”

“别的女人跟马可?没有。”

“你永远不担心吗?”

“永远不能说‘永远’,是吧?当然,马可是个很英俊的男人,而且他不只是外表英俊,有时候,有些女人会注意他,我有时候也想,只是念头一闪,他会不会注意到他的某个倾慕者,并对她有兴趣呢?不过,我从来不怀疑他对我的忠实。”

“也许他像吉米·卡特,只是在心里动动念头。”

“你是说时不时地会有些绮梦?那是肯定的。”

安娜贝尔等着卡萝尔再说些什么。可卡萝尔没有再说话,安娜贝尔就问:“你在担心乔吗?”

卡萝尔紧抿着双chún,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是的。”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你是指我撞见了乔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吗?这倒没有。我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对我不忠,只是有这样的感觉,他也许背叛了我,这感觉老是缠着我,真是难受极了。”

“我在听着,卡萝尔。你不必多说了。不过,我总会在这里跟你和乔站在一起。”

卡萝尔的手放在安娜贝尔的手上,“我知道。谢谢。有时候我觉得在这大房子里好像与世隔绝了,那些特工时隐时现的,乔又老是在外面旅行,孩子们也总是在学校里。我觉得我真是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我说你非常适合这样的生活,卡萝尔。你会是这个国家最好的第一夫人。”

“安娜贝尔,自从乔连续去了几次墨西哥——还记得吗,大约是6个月或是8个月之前——他就变了。他变得有些遥不可及,而且心事很重的样子。”

“等等,卡萝尔。如果我是美国的副总统,还要竞选当总统,我肯定也会心事重重的。”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安娜贝尔,这是种个人的距离感。在我们两人之间,丈夫和妻子之间。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吧?就算是我的直觉吧。我只是知道他变了,而且跟他的工作和雄心没有关系。”

“你跟他说起过这件事吗?”

“我试过。乔是我认识的最理智最谨慎的一个人。”

“对一个总统来说,这不算是什么缺点呀。”

“可是我刚提起这个话题,他就根本不开口了。这很不像他的做法。我们的婚姻一直是开放型的,不是60年代的那种开放——我们沟通的渠道一直很畅通,不管什么问题,我们都能坦诚相见的。”

安娜贝尔把她的空杯子放进水池,转回来,身子靠在厨桌上,“有个女人吗?”

“你会笑的。”

“我会笑倒不是件坏事。”

“她是个演员。”

“噢?”

“维维安·迪亚兹。”

“我不知道,……噢,是那个墨西哥女演员。我从没有看过她演的片子,只是在画报上见过她。有个什么人的妻子自杀了,就是因为他跟这个女演员有染。”

“对。她很美。”

“如果那些照片没特意经过加工的话,那她是很美。”安娜贝尔又坐下来,“这样吧。让我搞搞清楚。你觉得乔可能跟她有事儿?”“对。”

“为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个律师。一个问题能引出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卡萝尔深吸一口气,“乔有一次去墨西哥回来,说起过她。这倒没什么,他在那儿要见很多墨西哥的名流、政界要人还有商业巨头。可是,后来他又去了,总统让他在那儿多跟那里的人交涉一阵,因为毒品和别的那些事。他第二次去回来人就变了。安娜贝尔,变化是从那时开始的。还有那些照片。”

照片?

卡萝尔一开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安娜贝尔就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才让卡萝尔害怕起来?

“什么样的照片?”

卡萝尔看到了安娜贝尔的一脸沮丧,“不是那种照片,安娜贝尔。”

“那是什么样的?”

“就是乔跟维维安·迪亚兹在一起,在晚会上,或是宴会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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