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疑案》

第36章

作者:玛格丽特·杜鲁门

当晚

“……这是史密斯先生和史密斯太太。马可、安娜贝尔,过来认识一下撒拉斯,圣米格尔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

“幸会。”

“我和撒拉斯刚做了一笔生意。我已经买下了他几乎全部的作品,当然,他给了我优惠价。”

那个胖画家咧嘴一笑,“多伦斯夫人,怎么说呢,她太能压价了。”

“瞧,你拿到的钱够舒舒服服地再过两年了。”艾尔菲说,“来吧,”她又转问马可和安娜贝尔,“还有很多人你们都该认识一下。”

等他们离那画家远了,艾尔菲说:“我在华盛顿有个画商正垂涎撒拉斯的作品呢。我喜欢快收益。啊,维维安,我亲爱的。快跟马可和安娜贝尔·史密斯夫妇问声好。”

维维安·迪亚兹,这个墨西哥女人中的女人,被领口很低的橘色紧身裙紧拥着,美得让人眩晕。她问候马可和安娜贝尔时绽开了笑容,让人觉得她洁白的牙齿和鲜红的双chún也在闪烁。

那次卡萝尔担心副总统可能跟这位前银幕女妖有染,跟她的谈话,安娜贝尔没有告诉马可。她看着迪亚兹深色椭圆形的双眼,明白了,如果这个女性的绝妙典型告诉某个男人她想要他,恐怕得最高尚的男人才能抵抗得了。

“你的副总统经常谈起你,史密斯先生。”她说,安娜贝尔觉得她拉着马可的手的时间过长了。

“我还不知道你认识他?”马可说。

安娜贝尔不喜欢迪亚兹听到马可的问题时脸上的表情,大……自命不凡了。

“你见过艾普赖尔夫人吗?”安娜贝尔问。

“没有,我还没有过这样的荣幸。我肯定她人很好。”

“而且很美,”安娜贝尔说,“非常美。”

马可看了看他的妻子。这样奇怪对话的背后是什么?他在想。

大亨曼纽尔·赞格瑞达也走了过来,介绍寒暄之后,赞格瑞达对马可说:“史密斯先生,我早就想认识您了。也许一会儿,我们能找个安静地方单独谈谈。”

艾尔菲优雅地绕过其他客人,来到史密斯夫妇身边,“有些男人生来就是穿晚礼服的材料。”她说,意思是指马可。

“男人每天晚上都应该穿晚礼服,”维维安说,“看上去真是高雅。而且穿着它,每个人的气质还是各有千秋。”

“我也同意这个观点,”艾尔菲说,“安娜贝尔,你看上去真是迷死人。”安娜贝尔为这次旅行特意买了一件带漆皮装饰的黑色拉毛晚装,她和身着晚礼服的马可站在一起,简直像从《当代时装》上走下来的人物。

“我们大使先生,那个小可怜,最后一分钟才说他不能来了。”艾尔菲说,“他妻子病了。我建议说参加个热闹的聚会,会让她好一些的,可惜我的治疗意见未被采纳。没关系。州长和州长夫人也许能过来喝一杯。他是打不垮的,无论他的党命运如何。来吧,大家都来。露台上的音乐就要开始了。”

他们跟艾尔菲一起走出法式双扇门时,马可问:“克里斯·海德斯人呢?”

“在打电话。那个鬼东西粘在他耳朵上整整一下午了。我想大概是乔的竞选活动的事儿。我告诉他我的聚会上谢绝公事,可他的态度是爱听的听,不爱听就不听。”

今晚雇的墨西哥街头乐手们演奏的比马可以前在墨西哥听到的都好。过会儿,一个来自美国的钢琴三人乐队会演奏舞曲。宽敞的露台上很快就聚满了客人,马可估计起码有30个人。

“你怎么看迫亚兹小姐?”安娜贝尔轻声问。

“貌可沉船。”

“也可使婚姻沦陷。”

他用古怪的眼神瞧着她,“安娜,你们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只是练练我的舌剑。”

“为什么?”

“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说。”

餐桌上的安排令每个人都很满意,他们坐了下来。有两位空位子留给过会儿可能来的瓜纳华托州长尤尼秘鲁·曼德和他的妻子可丽塔。为了这个客人名单,艾尔菲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她今晚的搭档马丁·来福便讲了一个笑话,他抑扬顿挫的语调和他练就的洪亮声音给这个笑话更添了几分喜剧效果。

“我知道你一直在工作,克里斯。”马可对随汤一起上来的海德斯说。

“是啊,要紧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其实多数根本也算不上是要紧事。”

“我一直想问你知不知道拉蒙·凯利在华盛顿被杀了。”

“我只知道他是在一起街头抢劫中送命的。华盛顿变成这个样子,真让人气愤。”

说罢他就转头跟坐在他左边的维维安·迪亚兹谈了起来。

晚餐上的话题多半是关于大选。曼纽尔·赞格瑞达对革命民主党的卡迪纳斯、墨西哥城新市长大加指责,一口咬定他是社会主义者,要是他在下届选举中当选为总统的话,他会把墨西哥变成福利社会直到破产为止。曼德和安东尼奥·莫瑞洛斯也随声附和。

撒拉斯和另两位艺术家也加入政治讨论,他们对大选结束的预测及其对墨西哥未来的影响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这使得讨论越发地热烈了。他们被赞格瑞达和其他的革命制度党的拥护者骂作是为谁都痛心疾首的自由党人而败下阵来。

马可不停地看表,9点一刻了。

“现在走不合适吧?”安娜贝尔悄悄问。

“我已经跟艾尔菲提过了。我说你非要我去参加合唱游行,她说她能理解。最后,我们做了个交易。我们11点之前可以走,条件是早晨回来吃早餐。”

“那就没法睡觉了,啊?”

“早餐中午吃。”

“噢,好极了。”

10点一刻客人们离开了餐桌,走到另一个房间,那儿已经准备好了餐后饮料,政治辩论在那里继续进行。

“可以了吗?”马可低声问安娜贝尔。

“对,我……”

“史密斯先生,”曼纽尔·赞格瑞达说,“你觉得我们的政见分歧有意思吗?”

“跟我们那儿餐桌上的政治话题讨论很像。”

赞格瑞达笑了,“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如果不需要太长时间的话可以。我和我妻子正要走。我们事先有个安排。”

“只几分钟。”

“安妮,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的眼神质疑着,不过她还是干脆他说:“好吧,别呆长了。”

赞格瑞达领史密斯穿过一个走廊,走上一层宽宽的楼梯,又沿着另一条长过道走,过道两边墙上挂满了色彩丰富的墨西哥绘画,最后,他们来到这座房子靠公园部分的露台的法式门前。在外面等待他们的是维维安·迪亚兹,一条手绘的鲜艳披肩裹着她赤躶的肩头。

“要是我知道这儿有个聚会,就把我妻子也带来了。”

赞格瑞达和维维安一起站在栏杆边,“史密斯先生,”他淡淡他说,“我不会占用您多少时间,不过我认为我们谈一谈很有必要。”

“我在听着。”马可说,他很清楚,只要一说起乔·艾普赖尔竟选中的非法墨西哥捐款,赞格瑞达、这个墨西哥商界领袖人物的名字总会在最醒目的位置被提到。

“你是副总统艾普赖尔最亲密的朋友之一。”

“对,我们是朋友。”

“而且他非常信任您,让您作他的特使。”马可心想,这事赞格瑞达怎么会知道呢?

“换句话说,要是有人希望送一个口信到你的朋友副总统那儿,请您来传话会很明智。”

马可有意看了看表。

“照片给他看看,亲爱的。”赞格瑞达说。

马可还没注意到在披肩下面,维维安还抱着一个大马尼拉信封在胸前。她把它递给马可,马可上前一步接了过来。

“打开看吧。”赞格瑞达说。

马可走到露台上被户外灯照亮的地方,打开信封,取出一叠8×10寸大小的照片。看完照片,他又把它们放进信封,递给赞格瑞达。

“副总统艾普赖尔的照片拍得很好,赞格瑞达先生,不过你完全没有必要给我看,我很清楚他长得什么样。”

“我相信您一定注意到了,每张上面都有迪亚兹小姐。”

“我当然注意到了。”他看了看表,“我真得走了,我妻子正在等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万一告诉美国的选民们,他们有‘直箭’之称的副总统竟然发现墨西哥女人很迷人,尤其是这个女人,我想,这会让人相当尴尬的。”

“那样说纯粹是谎言。”

“还有,他跟我们有些欠正直的公民关系很密切,而那些人的财富和地位则来自于你们的人民那么急着要用的毒品。我向您保证我们有很多照片也能证明这一点。”

“证明?”马可不由得大笑起来,“这些照片什么也证明不了。”

“可我说它们能证明,史密斯先生,”维维安说,“我丝毫不介意把我和你们的下一位总统在一起的亲密时刻跟你们的选民分享。也许,您的夫人,作为艾普赖尔太太的好朋友,愿意把我跟他的艳事告诉她。”

“你听上去是在敲诈,”马可说,“你们,想要什么?”

“这要回到我们希望您能带回华盛顿的一个口信。您的朋友副总统是个傻瓜,史密斯先生。你们的总统得到了墨西哥人的支持。艾普赖尔副总统也可以得到同样的支持。”

“墨西哥人民的支持?你是指像你这样的人吧。”

“随您怎么说。他通过一个所谓的墨西哥力量组织正在十分危险地想建立一个旨在反对他自己总统的卷宗。如果他带着被错误引导的政见来当总统,这会是非常不幸的。我们所要求的只是想让他明白,我们两国业已建立的非常重要的工作伙伴关系是决不能被破坏的。”

“这包括继续支持毒枭们上贿赂。你们的领袖们,以获取让毒品以你的国家流入我们国家的通行证。”

“是为了满足你们吸毒者的贪得无厌的慾望,史密斯先生。没有市场,就没有毒品。我肯定您希望您的朋友成为美国总统。我们也希望如此,条件是,他要认识到让我们慢慢地实行改革和真正的民主的必要性。那需要很多年。而现在——”

“而现在,我要走了。你选择了一个错误的送信人,赞格瑞达先生,就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有些正直的好人被杀害了。认识你是我的荣幸,迪亚兹小姐。你的确很美。你的确也很卑鄙。晚安。”

马可回到客人正在跳舞的一楼露台。安娜贝尔一个人站着,眉头紧锁,双chún紧闭。

“怎么一回事?”她问,马可拉过她的胳膊向大门走去。

“这让我更急于会见卡洛斯·安赞格,并把他了解的情况带回去了。安妮,我会在路上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们跟艾尔菲、克里斯·海德斯还有几位客人道了晚安,并向艾尔菲保证回来吃早饭,就走到街上。

“马可,跟赞格瑞达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敲诈。”他们快步穿过公园走向他们的旅馆。一路上马可讲了他跟赞格瑞达及维维安的谈话。

“真是太可怕了。”等他讲完了,安娜贝尔说。

“是很可怕,不是吗?”

在公共洗手池旁围了:100多人,有学生,还有对此游行一知半解的美国人、加拿大侨民和旅游者,都穿着节日的盛装。学生们手持着蜡烛,烛光在微风中轻颤着。马可在人群中寻找帕罗米诺。

“在那边。”她说。

他们走向站在一个喷泉边的帕罗米诺,他身旁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长着浓密的褐色头发、络腮胡子,个儿挺小,穿着三件套的西装。马可和安娜贝尔在距他们几英尺处停了下来,等着帕罗米诺示意一切都正常。帕罗米诺微笑地示意了。“晚上好,”他说,“这是波托西,我的朋友。”

安赞格点点头。马可伸出手来,安赞格握住了他的手,让马可觉得脊背一阵冰凉。他现在站在这儿,在跟这个被通缉的人握手,一个要想推翻自己政府的人。他不知杀了多少人?他要达到什么目的才能让他的政治抱负得到满足呢?

马可是个相信规则的人。那些触犯法律以发泄他们的政治不满情绪的美国人,马可很少同情,他执著着于这样一个观念:国家法律,建立在道德规范上的法律,是最弥足珍贵的理想之

可这是墨西哥,一个有着骄做、正直的人民和动荡的历史的国家。几十年来,这里的人民痛苦地生活在这样一个政府的高压下,这里极少数人腰包鼓胀,而大多数人却认命地挣扎在沉默的绝望中。

学生们开始唱歌了,他们离开艾尔考罗,走向特诺里亚斯。

“到那儿去。”帕罗米诺说,指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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