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猩猩杀人案》

第04章

作者:e·s·加德纳

佩里·梅森把车停在了大铁门前,门拦在了行车的砾石沙路上,门两边有两根方柱子。

一个看门人站在门后,他胸前佩带着一枚由县代理司法长官授予的硕大的星形勋章,手里拿着一个五节的手电筒,一个左轮枪皮套挂在全是子弹的武装带上。

手电的光罩住了汽车的停止的地方。

梅森摇下车窗。

“你要干什么?”守门人问。

“我首先要干的事,”梅森说,“是请你把打在我脸上的手电光移开。”

手电光摇动了一下,移开了。

梅森说:“第二件事是,我要见本杰明·埃迪科斯。”

“我想要知道的是,”守门人说,“本杰明·埃迪科斯是否想见你。”

“他说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

“佩里·梅森。”

“在这儿等着,”守门人说,“不要从车里出来,等到我打完电话再说。”

他绕到放在一个盒子里的电话边,电话是镶在砖石门柱上的。

“是些友好的人,不是吗?”梅森对德拉·斯特里特说。

“嗯,可能他们不得不这么做。这个地方可是够荒凉的,头儿。不管怎么说,这人看来是够富的。我估计他可能受到小偷的烦扰。”

守门人放下电话,按了一个开关,沉重的大铁门沿着链打开了。

守门人走到梅森跟前:

“好的,”他说,“他想见你,现在你沿着这条砾石路往前开,当开到有大柱子拱托着的门廊的屋子时,开到石台阶前,停下车,有人在那里接你们,就把车留在那儿。没有到那儿之前不准停车,也不准驶离砾石路,明白吗?”

“我明白,”梅森说,“但是,我对你热情的欢迎没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如果我们驶离这条砾石铺的汽车路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发生的事多了。”

“说几件如何?”

“好的,给你说一件,你会遇到许多不可见的光线,只要你越过任何一条光线,就会引起大混乱,警报长鸣、灯火摇曳、养狗场的门就会自动打开,警犬就会释放出来。别说我没警告你,如果你想试验一下,往前开,试试吧。”

守门人转身走了。

梅森对德拉·斯特里特说:“我估计埃迪科斯先生已作了充分的防范。他缺少的是待客的热情,他好象做好了有效的伪装。”

他松开车挡,汽车缓缓滑进大门,汽车嘎吱嘎吱沿着宽阔曲折的路蜿蜒行驶,在美化的园林中穿行,这使眼睛感到不舒服。这些树木似乎是为了隐蔽什么。

几分钟以后,一座大房子隐隐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座砖石结构的房屋的墙面上,四处挂满了长春藤。

梅森说:“这座柔和的、令人欣悦的建筑物像一座州监狱。”

他在房子正前面的门廊台阶下慢慢停下车。

门廊的灯照得一片通明。后面的什么地方狗在不停地狂吠着。

梅森关掉发动机和大灯,打开车门,绕到另一边帮德拉下车。她打开门,毫不犹豫地下来,轻巧地踏上台阶。

房子的前门打开了,内森·福朗出来向他们打招呼。

“欢迎到斯通亨格来。”他说。

“斯通亨格?”德拉·斯特里特惊奇地问。

福朗说:“这是这个地方的名字,这座房子非常大,斯特里特小姐,这里有很多房间,可以满足埃迪科斯先生的各种要求,有接待室、工作间,还有他的动物实验室。”

“你能告诉我你说的这种动物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吗?”梅森问。

内森·福朗收起满脸和蔼可亲的微笑,透过厚厚的镜片默默地打量着梅森。

“不能。”他说。

沉默了一会儿后,内森·福朗退回到门前:“请进。”他邀请着。

他们走进了客厅,客厅非常大,很有气势,但似乎怎么也脱不了监狱的味道。

通道的右边是一串窗帘,一个高个但瘦削的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没有一点表情。他的眼睛非常的大,当他闭上眼时,你就会感觉看到了一双猫头鹰的眼睛似的,向外鼓着,慢慢合上眼帘时,眼睛凸出的轮廓更清晰,眼帘张开时,就像拍摄电影的摄影机的快门一样。

“晚上好。”他说。他似乎把这个简单的招呼变成了一种冷漠的、谨慎的礼节。

“这位是莫提默·赫谢先生,”内森·福朗说,“埃迪科斯先生的经济人。”

“我知道,”赫谢说,“这位年轻的小姐是斯特里特小姐,我很荣幸能与佩里·梅森先生认识。”

“是的。”

“请进吧。”

他把他们引进入资料室和一个大办公室之间的一个房间。

这里有一个足够15英尺长的桌子,桌子的一边放着一排舒适的皮革制的老板椅。

这张大桌子几乎占了一面墙的长度,房间的其他三面摆设着低矮的书柜。书柜的上方挂着一些油画,描绘的是骑士参加战斗的场面。

有些画展现的是身披盔甲的骑士骑在马上,向前倾着身子,用长矛对刺;有描绘的是徒手的骑士在单打独斗;有些身披盔甲的骑士在与步兵搏斗;弓箭手排成战斗序列,用大弓向外射箭,战场上,箭矢横飞,他们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一群身披盔甲的骑士冲去;马在嘶鸣,死去的马与步兵的尸体混在一起,这些步兵的尸体一个压着另一个;他们的手里还在握着沾满淋漓的鲜血的盾牌和长剑。

屋里还摆放着一圈大皮革椅,人们可以非常舒适地坐在甲面,每个椅子前面还安放着一个脚凳,每张椅子旁边还有一个供阅读用的带灯罩的灯,整个房间还有一套间接照明系统。

“请坐。”赫谢说。他走到桌前,拉出椅子,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坐在一面,内森·福朗和赫谢坐在另一面。

“那么,”赫谢带着冷漠而谨慎的笑容说,“梅森先生,我要代表埃迪科斯先生向你表示抱歉。”

“为什么?”梅森问道。

“因为你被过低地估价了。”

“你是说埃迪科斯先生低估了我?”

“是福朗。”赫谢说着扭头审慎地打量着福朗。他睁开眼,又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他这睁眼闭眼的动作似乎是在表示一种蔑视,但是,赫谢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他转向梅森。

“好了,”梅森说,“我被低估了,也向我道了歉,其实一点也没什么道歉的必要。”

“当然没有。”

莫提默拉开桌子上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捆钞票,慢慢地,小心地数出30张新的和皱巴巴的100美元的钞票,放在面前。

“这是干什么用的?”梅森问道。

“为了日记和照片而准备的。”赫谢说。

“你为什么出这个价?”

“因为埃迪科斯先生想要那些东西。当然了,梅森先生,埃迪科斯先生永远都不会承认为此而付了这笔钱,同样你也没必要承认接受过这笔钱。”

“我的意思是说,”赫谢说,“埃迪科斯先生的帐本上不会记录付给你的3000美元,它会记上为了补偿你买那些东西而付出的5美元,另外的3000美元自然是埃迪科斯先生送给你的礼物,这样,你就不用交所得税了。我说明白了吗?”

“噢,很明白。”梅森说,“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埃迪科斯先生为什么那么着急得到那些照片和日记?”

“这是有原因的。”

“我想,”梅森说,“我最好与埃迪科斯先生谈谈这件事,我认为我是来见他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到这儿来的原因。”

“埃迪科斯先生请求原谅,他生病了。”

梅森摇摇头:“我到这儿来是为了见本杰明·埃迪科斯的,你却对我说他生病了,不能出来见我。我对你说过,我是来见他的,我想与他谈谈。”

“如果你坚持的话,”赫谢说,“我敢肯定埃迪科斯先生愿意见你,但是,不管怎么说,梅森先生,我明确告诉你,这个价是最高价了,埃迪科斯先生是不会再涨一分钱的。你或者收下,或者拒绝。”

“好的,”梅森马上说道,“我拒绝。”

“你拒绝得太无理了。”赫谢说。

“好的,如果你还要耍手腕,”梅森微笑着对他说,“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发现日记太有趣了,我认为它提供了一条十分清晰的线索。我不在乎钱不钱的。”

“线索?”赫谢神色庄重地说。

“一条线索。”梅森说。

“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线索吗?”

“你当然可以问,”梅森说,“但我不会告诉你,我要亲自告诉埃迪科斯先生本人。”

“你明白,梅森先生,这会给埃迪科斯先生带来一些不方便的,但我非常乐意向他转达你的想法,我敢打保票他一定会见你的,请稍候。”

赫谢侧身看了一眼福朗。

内森·福朗仿佛触了电似的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迈着与众不同的有力的大步,走出房间,沿着挂着窗帘的走廊去了。

赫谢拉开桌子上的那个抽屉,把钱放进去,又关上了。他把双手放在前面的桌子上,交叉着手指,默默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远处深重的帷幕拉开了,一个宽肩膀的男人,拄着手杖蹒跚着走进房间。他的右脸的全部和左脸的部分都缠着绷带,一副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左脸上还有一小块用胶布粘着的纱布,但仍然能看得出黑色的络腮胡须的痕迹,虽然胡子已经被剃掉了。

由于脸上包着绷带,所以很难说清他的模样,但是,他的下巴很大,额头很小,一头乱蓬蓬的剪短的黑发。

“本杰明·埃迪科斯先生。”赫谢介绍说。

埃迪科斯点点头,说,“你好!你好!很抱歉我生病了。”

“佩里·梅森先生。”赫谢介绍说。

“见到你很高兴,梅森先生,听说过很多有关你的事情,也在报纸上读过你办的几个案子。”

“这位是斯特里特小姐,梅森先生的秘书。”赫谢接着介绍道。

“晚上好,斯特里特小姐,认识你非常高兴。对不起,我受了点伤,你知道我做动物实验,这并不总是有益于身体健康的。”

他的包着绷带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丝笑容。

“有一只该死的大猩猩,”埃迪科斯接着解释说,他是透过绷带慢慢说的,“因为我离它的笼子太近了,抓住了我的上衣,当我还没有来得挣开时,又猛地一拉我,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笼子里拉。我使劲往后倒,并试图用脚踢它,让它松手,它抓住了我的脚,抓了我一下,在我脸上抓出了许多很深的血道。我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不好见人。”

他拉出一个椅子,忍着痛僵直地坐了下去。

“那只猩猩,”内森·福朗解释说,“试图去扼埃迪科斯先生的喉管,如果让它有力的手指抓住了,非得把他的喉管撕破不可。”

“住嘴,”埃迪科斯不耐烦地说,“你总是不负责任地匆忙下结论,就像他妈的一个老女人那样。我不认为猩猩想扼我的喉咙,我只是不太满意它要抓我的领带。”

他冲着梅森说:“大猩猩就是这样,他们总是要抓衣服上的东西,尤其是比较松散的。如果你打着领带接近它们,它们就会从笼子里伸出手去抓你的领带……当然了,如果再发展下去,它就成了一只危险的动物。”

“你故意地激励它这种危险行为吗?”梅森问道。

“我在做科学试验,”埃迪科斯说,“我想知道谋杀本能在高级灵长目动物的心中埋藏得有多深。”

“看起来,”梅森说,“你马上就会找到答案了。”

“我本能地向后挣脱,”埃迪科斯说,“该死,当时我认为它试图要抓我的喉咙,但又一想,我也不能排除他只是抓我领带的可能性,它们常这样干。你知道,这只猩猩特别狡猾。猩猩的块头很大,但是它们动作敏捷,梅森先生,敏捷得就像一道闪电。”

“我全明白了,”福朗说,“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它想抓你的喉咙,本尼。”

“是的,他的确使我难受了一会儿,”埃迪科斯承认了这一点。“我撑住栅栏,用脚踢它,使它有些吃惊。后来,内森对着他大叫,并捡起了一根棍子。”

梅森说:“似乎只有一只大猩猩千真万确地杀死了一个人,你的试验才算达到目的。”

埃迪科斯冷淡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然后耸了一下肩膀:“我想你误解了我要做的事,梅森先生。坦率地说,我觉得没有解释的理由。我对了解催眠术比了解其他什么更感兴趣,有些人不赞成这么做,我他妈的才不管他们赞成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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