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雀》

第06节

作者:亚历克斯·齐冈

32

凯茨当教练的头一天并不怎么累,她去泳池酒吧见布洛德温时,心里感到轻松而踏实。太阳仍是暖洋洋的,但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从海上刮来了阵阵微风,天气可以说是好极了。凯茨深吸了一口气,她暗想,这一切我还能对付。

她到那儿时露天酒吧几乎已经没人了,只有一男一女坐在角落里商量着什么。那男人看起来说得十分起劲,而女人则似乎心不在焉、另有所思。凯茨要了一大杯“舒适南方”加可乐,又加了很多水,然后坐下来等布洛德温。

按照麦金尼斯的说法,法律上的事情总是含含混混的。因此他把马克·哈里森作为疑犯来调查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麦金尼斯可能很快会有违礼数。

“凯茨,我就希望碰上那家伙,戴上手套跟他好好聊聊,看看他愿不愿意告诉我是谁接了他一顿。”

他想让凯茨试着去解决这事吗?

“啊,为什么不呢?这样你才能做些有用的事,而不只是跑到这儿来晒晒皮肤,训练那些长跑爱好者。”

“你什么都不懂,汤姆。”

“是啊,”他说,“我可能是不懂,可是我能猜得很准啊!”

“今晚我会和乌特谈。”凯茨说。

他们一起下到一层,凯茨左拐后向泻湖走去,麦金尼斯则踩着泥浆向右拐到体育中心去了。凯茨觉得没人看到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当桑塔的长跑教练。她蹒跚着走到跑道边去见见大家。跑道上共有8个人。一个是长脸灰须的英国人,他给人的感觉像是第一圈就累得要跪倒在地似的。此外还有三个胖胖的德国女人、一对不太相配的丹麦夫妇以及两个英国孩子。他们更应该去上学,而不是在这大太阳下面跑步。

她当时只不过在那儿装装样子。那些人都在沿着跑道慢慢地跑着、甚至走着,由于跑得过于卖力,因此他们个个样子都很难看。队伍中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但为了保持他们的兴趣,凯茨也没有让他们停下来。她像个花样游泳选手那样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同时用英语俚语和他们聊天。凯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她突然想起了她第一次去阿里希夫时,她对曼联球迷说的关于同性恋奥运会的傻话。

她几乎要喊出“你他妈的活该,弗拉德”来了,但是她听到自己喊出来的,还是“好!很好!放松双肩!注意两臂!”

那些人汗流泱背、两腮通红地走了。她一时疏忽,忘记了去鼓励鼓励他们。明天早上他们就要去参加3000米跑比赛了,而凯茨的课则是在下午。她一直努力想让自己思考谁是坏人这个问题,但是现实总好像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支配着她的头脑。她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词语腹泻,只是不停地发出一些细胞似的词语,“好!”“不错!”“就这样!”“往前挪挪!”好像这些词论磅卖似的。

这吕个人都走了(甚至不是慢跑)以后,她自己的思维才开始恢复了。但是她觉得自己头脑中堆着一堆废话,她自己的目标却一下子无影无踪了。她要为麦金尼斯做什么来着?她要怎么做?她一下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了换换脑子,凯茨绕着跑道狂奔了一圈,她跑得背部发紧,最后50米有种要呕吐出来的感觉。最终她累得蹲在地上,马上就要吐出来了,这时她终于想起来了。“弗兰内尔·乌特和这个叫马克的小伙子深夜外出。然后偶遇麦金尼斯,让两个男的碰到一起,看看会怎么样。”她想到马克,不知道他的肿块下去没有。

33

布洛德温是7点差5分到的。她拎着一个条纹沙滩包,有些慌乱,看起来像是犯了罪似的。她一张口就一股威尔士腔调。

“嘿,真该死,凯茨,刚才的半小时简直糟透了!有一个人非要进来,可是我才不愿意呢!”

“你有点紧张。”凯茨面无表情地说。

“紧张!”布洛德温一下子喊了起来。接着她又压低声音凑近凯茨说道:“紧张!凯茨,要是让克里斯蒂安进来,他会抽了我的筋的。”

“我给你要杯喝的。”凯茨说。

“不用,我自己去吧。我这会儿还坐不下来呢,我心脏跳得厉害。”

“材料呢?”

“在包里。”布洛德温说着话就转身要走。但她又转回来问道:“你不会要在这儿看吧?”

凯茨笑了,“当然要在这儿看,没人会看见的。”

“哦,你这该死的家伙!”布洛德温骂了一句就又走了。

“我再要一杯舒适南方!”凯茨在后面喊道。

布洛德温摆了摆手,却没有回身,好像她害怕或者羞于转过身来似的。凯茨拿过她的包看了看里面。

包里有一张波尔斯克洛的短途车票,防晒霜、太阳镜、一件潮湿的游泳衣、一副护目镜,包的最底下散放着布洛德温的一本红色记事本、钢笔、小刷子、梳子、一些比塞塔银币、避孕葯、香烟和一本平装书(《教父》),此外还有一个鼓鼓的褐色信封。凯茨刚打开信封布洛德温就回来了。

“你已经拿到材料了,凯茨?不过我觉得这些材料可能对你没什么用处。我看不出他们有谁每次意外发生时都在场,甚至连大部分意外发生时都在场的人也没有。”

凯茨一边开信封一边说,“让我们来看看,然后我们就知道了。”

“去年那两个人死时和今年发生意外时在这儿的人我知道很多,可是符合这个条件的人至少有一百多个。但是只要你再多考虑一次意外,那就只剩三个人有可能了。而如果你再多考虑一宗意外,那么可疑的人就一个不剩了。

“你说的那三个人是谁?”

布洛德温一指,凯茨马上看到了爱德华·普拉特——那个可笑的小个子比利时人。“第五起意外是不是那次骑自行车的人被汽车门撞倒的那一回?”布洛德温问。

“是的。

“那普拉特应该被卷进去了,对吧?因为实际上他就是那次肇事的家伙。”

“对,我知道,”凯茨说,“是他把自行车手带回来的。”

“可是其他意外发生时他又不在场。”

“因此你说一个人也没有了?”

“没错!”

“那么这样一来,一定是……”

“是从村子里来的人?”

“或者是这材料上的某个人。”凯茨若有所思地说。

“不,”布洛德温说,“不会的。他们每个人都太好了。”她想了一会儿又说,“别着急,一张张看,最后一张名单上就是每次意外发生时都在场的绿之队成员。在你开始考虑时,他们很多人都在范围内,但是每当你多考虑进去一次意外后,他们中就有些人被排除了。明白了吗?”

凯茨看着这材料。在去年那两次意外以及今年凯文·金死的那个晚上,绿之队的所有成员和管理人员几乎都在值班。但是当你把这次、那次意外一一考虑进去以后,他们有些人就逐渐被排除了,名单也就缩短了。这样筛选了5次之后,名单上还有马克·哈里森,艾娜,乌特,布洛德温,一个叫艾伦·萨普萨德的男人,两个保安,还有两个西班牙人的名字,他们都是办公室派来的工人。再筛选一次以后,马克又被排除了,有一个保安也可以排除,布洛德温则还在名单上。“米丘尔已经60岁了,他走路都得用拐杖,你可以把他排除。法提玛也是什么都干不了,你就是给他个火焰喷射器他也造成不了什么破坏。”

“那这个艾伦·萨普萨德又是什么人?”凯茨问。

“他是个足球运动员,以前曾是半职业选手。现在当教练,有时也踢5人制足球。他人很好。”

凯茨抬起头看着布洛德温,眉毛扬着。

布洛德温无精打采地摇摇她的头,“他是我的一只小长颈鹿。”

凯茨努力地思考着。如果她假定艾娜、乌特和布洛德温不是凶手,而马克·哈里森更可能将会是个受害人,这样疑点就落在剩下的一个保安和萨普萨德身上了。除非凶手来自外面。“这个艾伦·萨普萨德怎么样?”

“我告诉过你了,没什么用。”

“布洛德温!我不是问你他在床上怎么样!我是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不会和这些命案有关?”

“他根本没机会!”布洛德温胸有成竹地笑着说,“在发案时他多半都在值班,他根本没法离开去做什么坏事。”

“还有呢?”

“这儿还有村民、机械师和清洁工。我没有他们的名单,因此我也没法告诉你很多他们的情况。但是整天游来荡去的那些村民显然值得怀疑。警卫的一个职责就是盯着这些家伙,他们总是想不付钱就使用我们的设施。我想你查到机械师为止。打扫卫生的不是些小甜妞就是些大妈。我看她们都不像是坏蛋。”

“那坏蛋就是你喽!”凯茨说。

“这一点都不可笑,凯茨!”

34

第二天的早上,大空非常凝滞、灰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凯茨在桑塔两次总共呆了40天,这天早上天色是最阴暗的。微风使人产生阵阵寒意,太阳几乎不起什么作用。尽管这样,姑娘们还都有事情要做,凯茨和艾娜两人一起朝着休闲池走着,以便在5公里赛跑前放松放松。她们都穿着田径服,颜色当然是绿白相间的。凯茨自己觉得她俩都非常精神、性感。

“艾娜,你认识那个踢足球的艾伦·萨普萨德吗?”

“我治疗过他一两次。我觉得他这人有点粗。他是布洛德温的朋友。”她说着翻了翻眼睛,一副绝望了的母亲的样子。

“我晚上怎么没见过他?”

“对,他有个从哈利亚岛来的非常严肃的女朋友。要是他没和她在一起,那他就是在学西班牙语。”

“他什么样?”

“他又高又壮,像个大熊。不过现在他给他的小妞(原文为西班牙语)驯服了,真熊。”

“真熊!谁教你这个词的?”

“布洛德温教的,怎么了?这词不好吗?”艾娜问。

凯茨本想说点挖苦的话,不过还是忍住了。“不,艾娜,这词不错。”

已经差1分8点了,热身音乐已经开始了。

在5公里跑中,凯茨一出发就咬住最快的男孩子们,最后的成绩跑进了18分钟。而艾娜则跟在另一集团,慢慢悠悠地跑了25分钟。凯茨跑完后又笑着放松了一圈。

“你笑什么呢?”艾娜问。

凯茨又笑了,“有一个臭小子跑到了我前面。”

“啊,”艾娜说,“正好可以教训教训你这个自负的家伙。”

凯茨计划10点去肢体课帮忙,因此她本想去洗个澡也懒得去了。艾娜放松完以后说是准备吃点早饭,凯茨说她马上也来。天又奇迹般地转晴了。凯茨在回她们的房间的路上顺便去看了看汤姆·麦金尼斯。

凯茨刚一敲汤姆就把门打开了,好像他一直等在门口似的。

“弗拉德,我正煮咖啡呢,你也来点儿?”

“谢谢。”

他回身去拿咖啡壶,“和马克那家伙在一块儿有趣吗?”

“我还没跟乌特谈呢,汤姆,我昨天晚上和艾娜一起出去了。”

“你可得尽快,姑娘。”

“当然。”凯茨说。

喝完咖啡凯茨又开始胡思乱想。汤姆怎么享用他的休息时间呢?

“没有休息,弗拉德,这是工作。不过到目前为止,我没看出有哪位客人可能和这些案子有牵连的。我认为现在看来,有牵连的不是工作人员就是这个马克。”

“不会是外人干的吗?会不会是度假村外的人?”

“不,不会,姑娘,保安会立马把他们抓起来的。”

凯茨笑了,“然后呢,头儿?”

“我要和马克还有机械师的头儿谈谈,查查在这儿工人。”

“你现在就要去吗?”

“没有,弗拉德,我跟你差不多。我觉得咱们可能有什么东西没想到。照现在这样下去,咱们可能够呛。”

“为什么,长官?”

“咱们很有可能会搞错。比如说如果这些事情里如果真有一两件完全是意外呢?”他顿了顿,“我想咱们也许应该试一试别的什么办法。”

“你指从动机分析?”

“这也可以,凯茨,不过使用动机分析时一般凶手已经抓住,你只是以之分析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就是通过与受害者的关系分析?”

“这种办法会好些。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关系,我们就差不多了。没准这种关系会给我们提供犯罪动机,对吗?”

“是的。”凯茨说。她又想到了乌特,她至少和5个受害人有关。尽管这两个理疗师认识的人极多,但显然他们还是应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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