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钻石》

悲哀的少女

作者:莫里斯·勒布朗

罗宾起身离开卧床,来到门口,只见大门敞开着,玄关的门也洞开着。

他的心立刻因不平与耻辱而颤栗着,他又折回了卧室。怪盗罗宾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得到的子爵的记事本,就这样被卑琐的窃贼偷去,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罗宾感到屈辱了!

“这个混蛋趁我熟睡不醒,从我的身边偷走了记事本,他真是一个身手矫健、冷静执著的小偷。”

罗宾不得不肯定对方是个神秘莫测的强劲对手。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罗宾拎起了听筒。

“喂!听出来我的声音了吗?昨天你来与我会面,我没来得及款待你。我十分过意不去,因此,昨天晚上我深夜拜访你。我留了你的名片,上面写着你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我劝你换一换你的锁头,因为我有能打开你的门的万能钥匙!

“我来到你的寝室里时,你正在睡着。我这个人不错,不愿惊醒你的美梦,但我半夜造访,觉得应该拿点东西留念,于是就把这本破破烂烂的旧记事本拿回来了。你好像很在乎这本记事本,但我看了看,也认为它十分有意思,就想把它带在身边……”

这时,说话人的声音突然尖厉起来:

“你马上搭乘特快火车,从巴黎出发,到风景优美的凯莫湖或者威尼斯去!”

“如果我不去呢?”

“你会懊悔的,听我的话快到美丽的意大利吧!’”

罗宾什么也不说,把电话挂了,立刻收拾衣物,乘上汽车,快速离去。近期以来,空气干燥,车子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车身前面的玻璃上罩上了一层灰。

他要去的地方是诺曼底,车子飞快地来到了恩佛尔市,在比克娣娃门口停下了车。听到响动的布罗诺飞奔到门口来迎他。

“那个老人身体怎么样了?”

罗宾迫切地想知道现在老管家的情况,因而对布罗诺大喊道:

“嘘,别出声……老大,他很好,他正在睡觉。”

“他什么也没有对你说吗?”

“没有。”

“伤的伤势如何?”

“大有好转,不太疼痛了,他这会儿睡得正香。”

“比克娣娃去哪儿啦?”

“采买东西去了。不去思佛尔市,根本就买不来纱布,绷带等东西……我觉得她也应该回来了。”

“报纸上刊登出来城堡老管家突然失踪的事了吗?”

“是的,登在当地新闻版上了。上面说,城堡老管家倍尔那堂失踪了,也许是年迈健忘,稀里糊涂地走丢了。”

“报纸上有城堡主人被迷魂葯迷住的消息吗?”

“没有。”

说完,二人走上楼去。老管家倍尔那堂已经从睡梦中醒转了,凝神盯着他们两个。

罗宾温柔地把手放在老管家的肩上,对他说:

“老人家,你醒了吗?认识我吗?我是劳尔·达毕那克,是我把你从城堡地下通道救你回来,并把你带到这儿的。我为你找了个大夫医治炙伤,又让一位老妇人照顾你,但现在你要帮我点忙了。”

老管家好像不认识罗宾一样,他那灰暗的眼睛被长长的眉毛半遮着,目光凝滞地盯着罗宾。

“倍尔那堂先生,你要帮帮我,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是为了受尽磨难与煎熬的你!”

罗宾在倍尔那堂面前蹲下,又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我见过在地下隧道中逼问你的那三个强盗了,他们统统是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的人,他们正在明查暗访,想找到你。那个强盗行踪诡秘,他想通过更高超更大胆的方式抓获你,而且还要更加严酷地拷打你,逼你将玄机说出来,只要你把那秘密一五一十地跟我讲,你就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忧了,我发誓。请你相信我吧,快告诉我这一切吧!”

倍尔那堂好像不明白罗宾所说的话,他呆呆地望着罗宾。

“我要你将“血’字之谜告诉我。”’

倍尔那堂的脸上突然失去了血色,他呼吸紧迫,牙关紧咬。罗宾反复地问了好几次“血”的问题,他都装作不知情似地闭紧了嘴,不说一句话。

罗宾再三地问他“谁的血”,但倍尔那堂默默无言。罗宾仿佛在对着一尊雕像在提问,他无奈地盯着老人的脸庞。不一会儿,倍尔那堂也许竭尽全力想守住沉默,他的脸颊上淌下汗珠来。罗宾用手帕为他拭去汗水,他的气息才渐渐均匀了起来,慢慢地睡过去了。大概是因为贾塞依男爵的严刑逼问,老人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体力已然耗尽,所以他又昏昏地沉入了梦乡。

“多可怜的老人啊!现在他的身体这么虚弱,等过一段时间再去向他询问那恼人的’血’字之谜吧!”

于是,罗宾轻轻地从房里出来了,布罗诺正等在那儿。

“老大,情况如何?”

布罗诺焦急地问道。

“不太好,他对我存有戒心,好像不大信任我。”

罗宾皱着眉头说。

“他也许以为老大你和那些坏蛋是一伙的,所以才不肯告诉你!”

“也许是这样,他记不起我来了,所以不敢说出秘密。这个‘血’字之谜当中,一定是玄机重重!他又是一个倔强而顽固的老头儿,被我问烦了,他睡过去了。不过,我发誓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将秘密解开。你现在就为他医治烫伤,而且还要保证他的安全,我猜想那些强盗很有可能会再次绑架老管家,你必须要小心提防他们。还有一件事,我马上要去一趟尤那毕尔城堡。”

过了20分钟,罗宾身着带着吊带的华丽上衣,胸前挂着一部柯达相机,打扮成了一个年轻有为、风度翩翩的摄影记者。他吻了吻刚刚采购归来的比克娣娃。

“比克娣娃,到傍晚时分,我就回来,这次行动一点儿危险也没有。我想吃你最得意的蛋包饭,请你准备好吧。”

他跳上灰土狼藉的汽车,一溜烟儿地往尤那毕尔城堡驶去。罗宾手握着方向盘,心里暗忖着,一定要将“血”字之谜解开。

“那本记事本里面一定写着解开尤那毕尔城堡秘密的惟一途径,那么重要的东西,竟由于我的粗心大意而被贾塞依男爵又抢了回去。男爵为了得到古堡的玄机,竟不惜以残害老管家为代价,甚至还要置他于死地。像他这种凶狠阴险的小人,正是我最痛恨的人。我一定要夺回记事本!”

罗宾敏捷的大脑正如他那优良的汽车发动机一样,在高速运行着。

“一旦“血’字之谜被我知道了,那么所有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罗宾开着车来到了城堡的门前。

他将车子开进旁边的树林里,然后向门里走去。

夏日炎炎,门口的小石子被烈日烤得闪闪发亮,但罗宾已顾不上炎热了。小石子路曲曲折折地向前蜿蜒,距离玄关正面还有老远,在道路的两边,枝繁叶茂的树林排列着。

突然,从森林的对面传来了汽车的响声,罗宾一闪身躲人大树背后。

一部黑色的轿车,从石子小路的尽头飞驶而来,风一样闪过罗宾的面前,罗宾一下子瞅见了驾驶座旁边的老人有着棕红色眉毛,而且神情凝重。

“前几天晚上,在城堡里那个被*葯迷昏的城堡主人不就是他吗?他不就是尤那毕尔·法兰斯吗?这样说来,我调查起来更容易了,他既然已经离开城堡了,我就能随意地在城堡里开展调查了。”

罗宾神采飞扬地大步流星往里走,在玄关前面,他见到了一个警察正和一个中年女人说着话。那女人手提竹篮,篮子里头盛满了刚刚买来的菜。

罗宾装作新闻记者,心平气和地对他们说道:

“我是法国《回声报》的记者,我从巴黎来,我叫林查·杜隆。”

那个40多岁的女人把篮子放在地上,向警察行礼致敬,他们二人默默无言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我听传言,城堡内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件,所以特意来调查一下。”

罗宾告诉那两个人自己的来意。

“你错了!”

警察惶恐不安地说道。

“老管家倍尔那堂休息了几天,所以被人以为从城堡里走失了。是这样吗?亚博里奴,你说呢?”

警察注视着身旁的女人,女人冲她点了点头。

“真是这样吗?谣传真是不可信,但我专门从巴黎跑来,能让我去尤那毕尔城堡里参观一下?”

这位记者固执地要求道。

“可是,法兰斯先生不在这儿,我不能让你进去。”

“真是遗憾,你能想个办法吗?”

罗宾笑眯眯地对那女人说,他的笑容可以迷倒所有女人。

“如果小姐同意,那当然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你说的是罗斯小姐吗?也就是尤那毕尔·法兰斯的遗产继承者?亚博里奴,请你去向小姐报告一下好吗?”

“好的,我去请示小姐!”

说完,严博里奴连篮子也忘了拿,径直向厨房去了。

“我大老远地跑来了,至少也该让我拍几张照片留念吧?”

说着,罗宾举起相机,拍了几张城堡的正面、夫塔和院落的相片。

能被巴黎的大报记者采访,这位警察似乎倍觉光荣,尽管罗宾什么也没有问他,他却自顾地说道:

“罗斯小姐生得十分迷人,但非常不幸的是两年前,她的双亲双双辞世。她父亲简克·法兰斯,是一个倍受国人尊重的工程师。他买了这座城堡没有多长时间,就和妻子一起淹死了。”

罗宾听了这些话,不觉大吃一惊。这个警察所说的话和那位公证人伏尔里苏的证辞一般无二。

“尸体没有浮出水面吗?一般溺水而死的尸身,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冲到岸边的。”

罗宾奇怪地问。

“遗憾的是,尸身并没有找到,尽管警局竭力搜查,但终于没有发现,再加上新的噩耗又次第发生……”

“发生了什么事?”

罗宾接下去问。

“罗斯小姐因为忧伤过度,寝食不安,染上了严重的失眠症,她白天愣愣地坐在长椅上,只是偶尔困倦了打个瞌睡,直到最近一段日子,她才病情好转了一些。

“这座古堡并不是最佳的住所,更不必说她的监护人,现在的城堡堡主尤那毕尔·法兰斯,一天到晚在古堡附近的一家皮革工厂里奔波着,所以罗斯小姐经常孤苦伶仃。罗斯的叔叔亚尔·朋思虽然就在这附近居住,但几乎不常来往。他是在尤那毕尔·法兰斯先生购买古堡之前就住在这儿的。”’

罗宾凝神听着警察的话,突然,他发现在古堡庭院的大玫瑰树背后,一张幼稚而白嫩的脸庞隐匿在那里。

“那位藏在玫瑰树后面的小女孩又是谁呢?”

罗宾十分好奇地问道。

“她是老管家倍尔那堂的孙女伯雷利,和罗斯小姐一样,她也自幼父母双亡。倍尔那堂平日里对她严加管制,但也疼爱有加。但这一次,他竟然不管不顾地丢下这女孩,一声不吭地从城堡里走了,大概是上了年纪,头脑不太清醒了吧!”

正在这时,亚博里奴折回来了。

“小姐请你进去呢。”

“太好了,小姐从不轻易见人,你真是有福气!”

警察兴高采烈地说,罗宾问他道谢,而后弓下身去提刚才亚博里奴放在地上的篮子。

“不,我自己来吧。”

“不,没事,我来帮你。”

“谢谢!我们走吧!”

亚博里奴把林查·杜隆(事实上是罗宾)当作了一个亲切热情的报社记者,而且他十分善于打扮自己,她暗暗下决心要寻找机会向他吐露心曲。

亚博里奴是这座城堡的仆人、厨娘和美少女罗斯的贴身女佣,她的丈夫是堡主的司机兼国艺工人,夫妻二人长久以来一直在古堡里辛勤劳作着。

他们二人沿着院子里草木扶疏的小道,来到城堡里宽敞的草坪上。那位年轻漂亮的少女罗斯,安静地坐在一张置于七叶树荫下的长椅上,那条凶猛的牛头犬正蹲坐在她的脚边,吐着舌头四处张望。

罗斯正在翻阅杂志,罗宾觉出这个少女比前几天的那个晚上睡着时的样子更美丽,但她的脸上却时时流露出无法言传的忧虑。

七叶树的树荫筛出了点点的阳光,照耀着少女洁白无瑕的脸庞和她那金光闪闪的长发,但在她的周围,却总也挥不去一股阴冷的空气。

“唉!这位漂亮的女孩子一定遭遇到了世人想象不出的不幸,她就像被魔鬼紧紧抓住无法逃遁一样。

罗宾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倍感辛酸。

罗宾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

那条恶犬已经发觉有人走过来了,它缓缓站起来想叫。

“布拉格斯,坐下!”

罗斯命令这条牛头大犬道,她的声音微弱无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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