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蛇的一次猛扑》

第十章

作者:h·列昂诺夫

停车场里摆着好几辆汽车,其中最突出的是一辆闪光的“ъmb”,它里面坐着一名司机。

“那是用教徒捐献的钱买来的,”克里亚奇科嘿嘿一笑。“驾驶台前坐着一名修士,他先是放枪,后来问你要干什么。”

“别胡扯啦,”古罗夫拉了一下朋友克里亚奇科的衣袖,走进大楼。“以前饭馆在二楼,一楼是一个典型的渔村酒店。”他把手枪塞进风衣口袋里。

“你准备饶恕罪过吧……”

“快把嘴堵上,我们看起来挺规矩的,是两个典型的民警。”

“民警就不是人吗?他们就不能在空余时间里到这里来喝一杯吗?”

“我今天已经喝过了,”古罗夫登上二楼。“所以你要喝就去喝吧。”

饭店里是规定要脱外衣的,一个看门的拦住路,默默地指着更衣室。克里亚奇科脱下风衣,把它抓在手上。

“尊敬的先生,俄罗斯传统的用语:‘先生们,欢迎光临,到哪里去了?’”

“我们等一等,老板。”古罗夫也脱下风衣,走进大厅,那里几乎空无一人。“正如俗话所说,为喝饯行酒,走进了牲畜棚。”他对也走进大厅的看门人说。

“我们就在这里稍稍坐一坐吧。”克里亚奇科走到从门边数起的第二张桌旁,坐的地方正好既可以看到大厅,又同时可以看到进口。

看门人慌了,他觉得这两个汉子不是简单的游玩者,不是民警局的,就是实业界的人,而大厅里正坐着廖恩奇克,带着一个娘们和自己手下的几个兄弟。

“去,去,亲爱的,”克里亚奇科说道。“要爱惜神经,我们可是爱安静的人。”

一张桌子旁,一大群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青年男女在嘻戏,他们已经喝了不少酒,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主人。阿基姆——廖恩奇克带着一个女人坐在一旁。甚至从旁边也可以听到他们不是在谈情说爱,而是在谈纯粹的商业问题。隔壁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三个头发剪得很短的人,他们全都穿着皮衣。他们一齐转过身来,望了望又走进来的人,然后望望老板。阿基姆也发现了这两个侦查人员,说了句什么,于是保镖们扭头走开了。

克里亚奇科要了一百五十公分伏特加和一份龙虾色拉,古罗夫要的是一杯咖啡。女招待对于他们要得这么少态度平静,甚至笑着说:

“要杯茶也好嘛!只是请你们别开枪!”

“多可怕!”克里亚奇科甚至抓住了自己的脑袋。“难道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客人的装傻并没骗得了经验丰富的女招待。她嘟起嘴巴,笑容从脸上消失了。

“你老是要一份,我却有两份。”

“算是活到头了,操他娘。”等女招待一走开,克里亚奇科就骂开了。“我们好像生活在伊凡雷帝时代①。”

① 指恐怖年代。

两位密探在等待。阿基姆看见了他们,他在决定:是走过去把他们叫出大厅呢还是根本不去理睬他们。克里亚奇科喝了伏特加,用叉子叉色拉,轻声地骂道:

“价格是资本主义的,其他的则与从前一模一样。”

古罗夫只是望了一眼咖啡,随即就抽起了烟。这样过了三十来分钟,阿基姆终于站起身来了。他挽起自己的女人,在三个保镖的陪同下朝门口走去。看门的人恭恭敬敬打开房门。阿基姆和他的女人以及两个保镖走了出去,第三个保镖则走到侦查人员的桌旁,问道:

“你们等谁?”

“很可能,我们还不知道呢。”克里亚奇科稍稍离开桌子,回答道。

那保镖不喜欢这个动作,他盯着这两个陌生人,心里在盘算着。阿基姆回到大厅里,打断了他的思考。那女人和一个保镖看来已经乘车离开了,另一个保镖则保护着老板。

“放心,弟兄们,”阿基姆拍了一下保镖的肩膀。“走,喝一杯去。”他停顿了一下。“我认识这两位客人,他们是利亚列克的人,我们要谈一谈。”

两个保镖默默地朝自己的桌旁走去。阿基姆坐了下来,望了望克里亚奇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古罗夫。

“您好,列夫·伊凡诺维奇,什么风把您吹来的?”

“你好,阿基姆。”古罗夫回答。“从谢列梅季耶夫机场回来,决定顺便进来看看。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人好像有点神经过敏,吓得要死的,待人不亲切。你也发福啦,肚子出来了。真不好意思。”

“你在教育我!”阿基姆的声音里流露出愤怒,他朝克里亚奇科方向斜了一眼。

女招待员走过来,把一瓶白兰地放到桌上,还摆上一瓶黑鱼子酱,疑问地望了一眼。阿基姆否定地直摇头,随后那女人便很快地走开了。

“我有两个小伙子被人杀死了,”阿基姆往杯子里斟酒,把鱼子酱摆到碟子里,然后把酒一口喝干。

“他们为什么穿民警服装杀人?”古罗夫问道,那口气好像是在谈一些无所谓的小事。“他们可以杀人,可你却叫人别动他们行吗?这是你的地盘啊,阿基姆!”

“列夫·伊凡诺维奇,你们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呢?”

“会猜嘛。”

“是一些体面的人物,是你们那里来的人,要求我派几个弟兄去收债。根本没谈什么服装和不干净的事。您为什么不喝酒?”

“我要开车的,”古罗夫朝斯坦尼斯拉夫点了一下头,于是他把酒喝了。“你怎么肯定是我们的人来找你的呢?”

“我知道。”阿基姆简短地回答。“我想找到他们。”

“你向分局报告嘛。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桑采沃,在兄弟们住的房子旁,是从汽车里用自动枪打死的。”

“那你就在犯罪地点申报嘛,”古罗夫端起酒杯,但没有喝。“照你所说,是‘我们的人’同你谈的?”

“嗯?”阿基姆又喝干一杯。

古罗夫抓起酒瓶,把它放到一边。

“你说说他们的特征,说说是什么债款,这种事是不会受处罚的。你没派人去杀人而是收债。收债嘛,那是神圣的事情。”

“你去报告吧……说出特征。”

阿基姆伸手去抓酒瓶,古罗夫粗暴地拦住他,说:

“我今天不同你谈,阿基姆,你老是走在边缘上,现在陷进了泥潭。你清醒过来以后,不要改变主意,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力帮你的。不过,你得考虑好,如果我找到凶手,我不会把他们交给你,我自己带走。”古罗夫说得很粗,令人厌恶。“如果脑袋还留在肩膀上,你就给它梳梳头发,把它洗干净。你还要考虑到,既然你手下的人被带走了,”他突然骂起娘来,吓得克里亚奇科身子抖了一下。“那就是说,你得排队等着。这些饭桶,”古罗夫朝保镖方向望了望,“也帮不了你的。我对你很客气……”他站起身来,克里亚奇科也站了起来,他们一起朝门口走去。

古罗夫转身回来,把钱放在桌上,说:

“你的机会不多,只有我,没有别人……”

克里亚奇科在车子里问:

“你以为这样谈了以后,他会打电话来吗?”

“大概不会,不过我今天不能不这样同他谈。”古罗夫想了一下补充道:“总的说来,我同他谈得很不好。他撒谎:他猜想到别人要他提供小伙子是去消灭人的。他不爱护自己的小伙子,他怕别人要他的狗命,他悄悄说过他认识古罗夫上校,可以同他见面。他认为我们的会见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傻瓜!”

“你说过他是一个会动脑筋的小伙子。”

“伏特加酒!它能使任何人变成傻瓜。”

克里亚奇科把车子停下。

“列夫·伊凡诺维奇,让我们回去吧,把他带到车上,叫他说出那些人的特征来。”

“你开车去吧。我疲倦极了,想回家。阿基姆撒谎,同他见面的人不是特殊勤务局的。不管我们的工作做得多么不好,还是没人去直接同刑事犯头头会面的。这是神话。不过,这谎言之中倒是有点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我没法子想象出来!但已经感觉到了。我休息一下,睡一会儿,我们一起来想吧。”

乌索夫沿着篱笆走过去,几只狼狗表现平静,跑在他身边,间或消失在树丛中,随后又回来。他打开手电筒,检查大门的锁,同守院子的奥斯曼谈话,奥斯曼说他的手痛,这就是说,明天会有雨。通常乌索夫晚上高高兴兴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那里温暖、舒适、可以喝一杯,看看电视。但今天保卫局的一名少校坐在那里,所以他不想回去。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他,一名上校和刑事侦查人员,居然容许别人绕过自己,把他变成一个普通的执行者,听命于一个不熟悉的人,作为一名饭桶少校的联络员,实在感到恶心。虽然这名少校态度相当客气,实际上却是在传达命令,进行领导。乌索夫把狗唤到身边,摸了摸,下令道:

“玩去,‘雷响’!玩去,杜尼娅!好好给我看着!”

那两条狗一边叫着一边奔进树叶的黑暗处。乌索夫走到小道上,朝自己的屋里走去。

少校坐在围椅上看电视,一见主人回来,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把电视机关上。他们已经见过的,少校来时,乌索夫正牵着狗出去。

“我们不搞新花样,巴维尔·彼得罗维奇,让我们为胜利干杯。领导非常满意,而这对机关工作人员来说,是最重要的。我这里带来了一点点东西。”少校从地板上提起一个公文包,把它放到桌上,开始从里面拿出几瓶酒和几包吃的东西。

“奥列格,你没学过做坐探的工作。”乌索夫掏出盘子、杯子,开始铺桌布。“你对我做工作很粗暴……”

“巴维尔·彼得罗维奇!”少校愤怒地打断他的话。“您不是坐探,我也不是招募者。我们是同事。”

“空话,奥列格,只是几句空话。‘领导’奖励我的工作多少呢?”

少校委屈地皱起眉头,把一个胀鼓鼓的信封摆到桌上。

“十万,给您和您的助手的。”

“总共才这么点?!”乌索夫动了动信封。“阿尔焦姆冒了生命危险,除此之外,我还得给加依和萨莫依洛夫付钱。这根链条是您,而不是我拉起来的。对于两百五十万来说,这点钱实在少得可笑。”

“加依和萨莫依洛夫将另行付给。”

“人家这样是不会工作的,少校。我们不是按劳动日计酬的集体农庄。而且人们应该有的是一个老板而不是几个老板。你不是搞坐探工作的,而且是个对此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暗中不明不白地使用像我和杜罗夫这样经验丰富的侦查人员,是不明智的,甚至非常危险。”

少校对于谈话的这种转变,毫无准备,所以惊慌失措了。乌索夫马上明白了这一点,于是更加严厉地说下去:

“少校,你很年轻,是个典型的执行具体任务的人。侦查人员不能走一步算一步,他应该知道整个行程,从始发站到终点都应该清楚。我们不是‘六个座位的面包车’,你懂吗?我不需要你的战略,我不是政治家,但战术我应该全懂。您休想收买我去杜马洗裤子、吹牛拍马,按某个人所需要的按钮。要是阿尔焦姆不干呢?他是个自高自大的高傲汉子,他根本不会听你的那一套,买你的账,他可不会管你什么红呀白的。他彻底走掉了怎么办?您把他消灭掉吗?您先得找到一个能对付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的人。我是这么理解的,给你们工作的是“阿尔发”那一类破鞋烂靴似的特种部队的人。你干嘛不吭气呢?”

“我感到吃惊。”少校咳嗽了一声。“您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钱给您付少了吗?”

“萨比林是怎么消灭的?一定是给他涂上了刑事犯头头的色彩吧?既然你不知道他是什么颜色,怎么能给他染色呢?是的,古罗夫把您的武装人员打散了。我感到很吃惊,生活没教会您一点什么东西。还是老爷似的高高在上鼓腮帮,一点也不懂,却作出决定。”

“不单我们这里如此,整个俄罗斯都是这样!”少校脱口而出“谁都明白,所有的人都被赶走了,需要的不是聪明人,而是可靠的忠实的人。”

“一个忠实的傻瓜比敌人更危险。”乌索夫说道。不过他心里出了气。

上校坐在桌旁,给少校指着一把椅子说:

“斟酒吧。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很坏的工作,床底下的聚饮。刚冒出的百万富翁,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蹓跶,抓摸女伴品品。其实他们也苦闷得要死!”

“您变坏了,巴维尔·彼得罗维奇。”少校倒了半杯白兰地。“也不奇怪,你们是生活在监狱里。人们都往杜马里钻,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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