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诅咒》

第10章 帕里之会

作者:马克斯·艾伦·科林斯

我又向后退了退,他们四个人呈扇形包围了我。这四个表情阴郁的男人冷冷地瞪着我,我也稍微地打量了一下他们。他们四个人全都穿着条纹宽松裤,衬衫全都松松垮垮地放在裤子的外边。整体衣服的基调是暗色的,这就使得他们可以很轻松地藏身在漆黑的灌木树丛之中。

一点一点地,我退到了空地的中间,这里的月光十分明亮,我终于能够更清楚地看清他们的衣着了。他们几个上身穿的是夏威夷男子常穿的那种丝绸衬衫,在深蓝、深绿或深紫的底色上印有大朵大朵的或黄、或白、或红的花朵图案,月光照在上面更增加了几分神奇的光泽感。他们的这身节日盛装为这次成功的“诱陷计划”平添了奇异的色彩。

我停在空地中央不再后退了,但是仍然警觉地转着圆圈,不让任何人接近我的背后,就好像是四名夏威夷的岛民在陪我这惟一的一名白人大陆客跳着彩色波特林舞。

在缓缓转着圈的时候,我将看过的档案照片和面前的这四个人一一“对号入座”。

丹维德·塔凯,瘦削得像一叶刀刃,黑色的皮肤,有一张长圆形的脸,五官倒是平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锐利明亮的眼睛,像经过打磨抛光后的黑色石头一样深邃,黑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向了脑后。

亨利·陈,小个子,肌肉十分结实,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憎恨,长条脸,卷曲的头发乱蓬蓬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顶扣在头上的不规则帽子。他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叫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想哭,还是想发脾气。

本·阿哈库罗,是一名宽肩膀的拳击手,他的皮肤要比那三个人白净一些,长得像太阳神一样的英俊,在那双浓黑的眉毛下有一双黑色的忧郁眼睛。

荷瑞斯·伊达,他出乎我的意料。我记得照片上是一个圆脸的小伙子,眼睛窄细得像门缝一样,还有着不驯服的大背头。可是我面前的这个小伙子却长得十分矮小,相当的瘦削,不过肌肉倒是很强健。看起来充满着力度。而那双门缝一样的小眼睛里也充满着智慧的光芒,看上去既谨慎又机警。

我先声夺人地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非常愤怒,其实是为了隐藏自己内心的惶惑和不安。

过了好一阵子都没有一个人回答我的问题,四周惟一的声响就是海浪不停地冲击着岩石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树叶在风中籁籁抖动的声音。我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像是一片在风中籁籁发抖的树叶。

伊达扭回头看了看阿哈库罗,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可是,那个宽肩膀、眼神悲戚的大个子拳击手却什么也没有说。

在经过了长时间的静默之后,伊达终于开口说道:“我们只是想找你谈谈。”在他说话的时候,我仍然在缓缓地转着圈子,目光警觉地盯着他们四个人。

在他说完之后,我站稳了脚跟,问他:“你是代言人吗?”

伊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把这当作肯定的回答。

我仍然警惕地盯着他们,然后问:“如果你们想找我谈一谈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我住的酒店呢?”

伊达古怪地笑了笑说:“记者和警察死死地盯着我们,就好像是蚊子盯着鲜血一样。再者说,你认为我们这群阿拉莫纳的穷小子能进到皇家夏威夷酒店里去跳华尔兹吗?”

伊达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苦涩的微笑,而其他三个人依旧是一言不发地阴沉着脸。这四个人,再加上那个刚刚死去的卡哈哈瓦就是所谓的“阿拉莫纳男孩”,这个称呼来自于他们的作案地点,也就是现在我站的这个地方。

伊达耸了耸肩,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们也无法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关心此事。在这儿就不同了,”说到这儿,伊达四下望了一眼,又接着说道,“你一定会集中全部注意力的。”

是的,他说得很对。

不过,我仍然不相信他们这几个人。我问伊达:“你们究竟想把我怎么样?”

伊达冷笑了一声说:“如果我们想整治你的话,我们一定办得到的。对吧?”

这似乎有一点儿挑衅的意味。我又开始缓慢地转着圈,暗暗地将双手紧攥成拳,故作镇静地答道:“要知道这会比你们原先预想的要困难得多……”

这时,面色阴沉的亨利·陈开口了,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发出的狂啸声一样,他说:“不过我们一定办得到,对吧,鬼佬?”

“对的。”我只能这么承认。这时,我的心“怦怦”直跳,如果那个高个子的拳击手挥拳打向我的时候,我很可能像一块棉花糖一样地不堪一击。“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决定换一个策略,开口说,“如果你们一齐围攻的话,我当然无路可逃。可是,四对一,这对我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要不然,我们单打独斗,一对一,怎么样?”

伊达咚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回声在夜色里传出很远,他示威性地说:“听见了吧?”

“嗯?”我只能装出一副漠然无知的样子,反问了一句。

伊达的声音渐渐地缓和了下来,一浪高于一浪的海浪声几乎遮住了他的声音。他平静地说道:“我们并不想为难你,其实,我们并不是那些鬼佬报纸上说的暴匪。我们把你请到这来,只是想让你听一听我们这边究竟是怎么说的。”

我暂时松了一口气,口气也缓和了下来:“呃,当然了,我,我也很愿意和你们谈一谈的。可是,我们干嘛不再找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地方呢?”

“好的。”伊达点了点头,笑了,不过在他的笑容中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他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我们可以带你一程……”

对于我这个从小生活在芝加哥贫民窟的穷小子来说,我知道这“更好的地方”可能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所在。

不过呢,在这个时候逃走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至少他们中的那一个——肌肉发达的阿哈库罗,就是一名全能的运动员,他不仅是本地的拳击冠军,还是各式足球赛的明星球员。据说他经常是赤足参加比赛的,我跑过他的胜算又能有多大呢?

更主要的是,从他们的话里我渐渐地有了这样的想法,那就是我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虽然整个的“诱陷计划”颇有几分戏剧性:先以东方美女引诱我进入圈套,之后又把我领入这样的一个“陷阱”里。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想加害于我,据我估计,他们吓吓我是极有可能的,但是害我,似乎不太像。

伊达指了指四周,然后对我说:“这就是那个叫泰拉·迈西的女人说的‘犯罪现场’。她说我们就是把她绑到了这里,然后又把她毒打了一顿并且强姦了她。”

亨利·陈声音低沉地说:“难道我会去殴打并且强姦一名白人妇女吗?难道本尼会强姦一名白人妇女吗?”

在此情此景下,我该说些什么呢?表示不同意吗?

我选了一条万全之策,附声说道:“在这地方想找到个姑娘似乎并不太难。”

伊达冷冷地看着我说:“我们可以杀了你也可以把你打个半死,”说到这儿,他停下来看了看我的反应。我竭力控制住全身的肌肉,不让它们出现一点儿抽搐的迹象。伊达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们是不会这么做的。”

说完之后,他转向了塔凯,说道:“迈克把车开过来。”

那名叫塔凯的小个子日本人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树丛中。

伊达又转向我,继续说:“你知道警察都干了些什么吗?当他们在这里找不到我汽车留下的车胎印时,就把我的车开到这,然后弄了些车胎印留在这里。可是他们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处罚。”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听说了。不过我也听说在警察局里有些警察是向着你们的。”

伊达和阿哈库罗面上挂着讥讽的微笑,点了点头。陈的脸上仍是一副充满恨意的表情,双眼紧紧地盯着我。

伊达说:“让我来告诉你他们是如何来帮助我们的吧:他们中的一些人拷打我们,而另一些人呢,又不停地恐吓着我们。”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明一暗的车前灯的光影。很快地,塔凯开着车到了我们的身边。他停下了车,让引擎继续响着,然后身手利落地跳下了车。

我循声看了一眼他开过来的车,是一辆棕褐色的福特牌敞篷旅行车,车的活动顶篷敞开着。

我暗自在心里想,这一定就是那辆“臭名昭著”的车了。

伊达向我摆了摆手,说:“上车吧。”

我们几个人全都挤到了车上,伊达和我坐在前排的驾驶席上,塔凯、陈和阿哈库罗坐在后面。

福特车顺着海滨公路向前开去,路上不时地出现凹坑,这时,福特车就会向上猛烈地颠动一下。

伊达又向我说:“我们的确没有碰过那个女人。”

我友好地说:“你干嘛不对我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呢,荷瑞斯?”

荷瑞斯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说道:“我的朋友叫我沙特。”

这么说,现在我们之间已经“化敌为友”了。

“好的,沙特。”我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后座上的那几个人,他们脸上的表情仍然十分冷漠。

我极力想缓和一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主动开口介绍道:“你们可以叫我内特。”

塔凯第一个做出了反应,指了指自己对我说:“他们叫我迈克。”

随后,塔凯又指了指满面冰霜的亨利·陈对我说:“他叫黑尤。”这发音乍一听起来像是一句打招呼的话,不过我稍稍想了想,就弄清了他的发音。

阿哈库罗说:“叫我本尼吧。”

我向他伸出了手。如果他不伸手的话,那我可就惨了。好在他看了看我伸出的那只手,就也伸出了自己宽大的手,轻轻地和我握了一下。

我又转头看了看另外两个人,他们似乎一点儿也不想与我握手,我只好老老实实地转了回去。

伊达一边开着车,一边讲了起来:“我记得那是去年的九月,正巧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闲来无事,就四处溜哒着。一开始呢,我去了莫奇米帝茶馆,和几个熟人闲扯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多大的意思。正在我要走的时候,碰见了迈克和本尼。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又坐了下来,喝了点儿酒,天南海北地胡扯着。”

看来我们马上就要开回市区了,前面出现了火奴鲁鲁市中心的点点灯光,那个荒漠式的灌木林被我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在车行的左侧,我终于看见了刚才一直被灌木丛遮蔽着的大海,在金黄色的月光照射下,海面上水波粼粼,分外迷人。

伊达仍然在继续说着:“后来,本尼说有一场婚礼,我们几个可以去凑一凑热闹。”

这时,坐在我身后的本尼插了进来,解释着伊达的话:“我们其实不是被请去参加婚礼的客人,不过主人的一个儿子,达克·柯瑞,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伊达又继续讲着:“我们几个人到了那儿,随便地喝了一些啤酒,又吃了一些烤猪肉。正巧又遇上了黑尤和卡哈哈瓦。我们几个人都觉得婚礼的气氛不够热烈,就想离开了。可是那时候回家又太早了,后来就有人说,“干嘛不去瓦奇蒂找点乐子呢?”

在说话间,我们又经过了一个小村子。所有的房舍都十分低矮,至于搭建房屋所用的材料就更是五花八门了,有的是废弃的铝铁皮,有的是生锈的铁片,有的是破木板,甚至有些只是用破纸壳草草地搭起来的。在村子的前面就是碧波万顷的大海,相比之下,村子就像是美丽大海旁边的一块破抹布。

“我们到了瓦奇蒂娱乐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半了,我们几个谁也没买票,因为大家都清楚那里半夜就关门了。正好我们碰见了几个正要离开的朋友,就从他们的手里得到了两张票。乔和黑尤先进去了,我就在停车场附近转悠着。”

坐在后排的阿哈库罗又说道:“很多人见过我们。”

“是的。”亨利·陈调侃道,“比方说那个小妞,你趁她不备偷偷地吻了她一下。”

塔凯笑着说:“他就是这么干的!她当然还记得。”

陈讥讽地加上一句:“她还记得你喝醉了呢!”

从窗子向外看出去,我们身后的阿拉莫纳看起来就像是一片黑暗的沼泽地。我暗想,也许被逐出瓦奇蒂的臭虫和蚊蚋全都被赶到了阿拉莫纳了吧。

我看了看伊达,试探性地问道:“听上去你们那天晚上喝了不少的酒。到底你们喝了多少酒?”

伊达老老实实承认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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