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命案》

第08章

作者:长篇小说

阿曼达感到喘不上气。卡莉·欧文在蒸汽浴室的磁砖地板上扭曲的身影浮现出来,向她发出讥笑声。她弯着腰,走出了门外,唐奈利在后面跟着。这次她似乎无法摆脱死去的卡莉的目光。她知道她一闭上眼睛,只一下,头脑中的那张脸便会变成她自己。

“谁打来的电话?怎么回事?”唐奈利问。她靠在车上,尽力的呼吸空气。

“喘不上气来。”她抽抽咽咽地说。她的头在乱跳,耳朵轰轰乱响。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惊恐,但没法安慰他。

他的手臂搂着她。坚强、真实、舒适。就在此刻,她需要被这种本能的、毫无疑问的保护所包围。她不会长久这么脆弱,她会反抗他的大男子主义保护干涉,但此时,她从他的力量里感觉到安全。

“别担心”。他低声安抚她。“你会好的,我在这,你会好的。深呼吸,慢一点。”

最后,她的脉搏开始平稳。随着一阵轻松的颤抖,她的头靠在唐奈利的肩上,听到他的心脏稳定地跳动。“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他向后退了一步,但手臂仍环绕着她。“觉得好些了?”

她这时才发现维吉尼亚也跟着来到了街上。正焦急地看着她。“你没事吧,宝贝?”她问道。“如果你不想进去的话,我可以去给你端杯茶来。”

“谢谢,维吉尼亚,我没事。真对不起。”

“别道歉。”维吉尼亚走后,只剩他们俩时唐奈利命令道。“我们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保护意味。他想充当骑士,把她藏进城堡,把吊桥收起来,不让她受到伤害。她喜欢他这么做,但她不愿这样。又到了依靠她自己的勇气的时候了。

“忘掉这事。”她坚定地对他说。“什么也没改变,我们得去接珍妮·李和拉里。”

他摇了摇头。他的下巴绷紧,他的嘴chún生硬。“你忘掉吧,阿曼达,你受刺激太深。”

“那电话是让我难受了一会,但没事了。更困难的事我都克服过。”

“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不理会它。”

“是的,我不理会它。我不能让凶手把我吓倒。”

“那么就算我被吓倒吧。你没看到刚才你的脸……”他颤抖着。“我的上帝,阿曼达,你就象听到了魔鬼的声音。你怎么认为是凶手打来的电话?”

“如果不是他,那就是某个不愿案子被查得水落石出的人打来的。”

“是男人的声音?”

“绝对是的。即使是故意压着嗓子,也不可能是女人的声音。因为太低沉了。”

“他说什么了?”

“常说的那一套。”

“那一套是什么?”

她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如果我不撒手这事,我就会落得卡莉·欧文的结局。”

唐奈利的脸变得苍白,双手举起。他显然猜到了电话是这样的,但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使他有些激动。“太可怕了!太过份了!有人威胁要杀了你,除非你撒手不管那事。而你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你想怎么样,阿曼达?让一颗子弹穿透你的心脏吗?”

她颤抖着,他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想。“唐奈利,我不会干出象夜里在荒芜的小胡同里瞎走这种蠢事。但我也不想去躲藏起来。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在纽约汽车爆炸后的一个月,我唯一的伙伴便是警察,那是我一生中最难受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那样关闭起来。”

“阿曼达——”

她温柔地吻他,让他闭嘴。“别说了,我得做我的工作。”

他看着她坚定的表情,最后软下来。“那么我们回我的地方去取枪。还有一点,在这事完结之前我不能让你在我的视线之外,所谓的保持距离那一套等这事了结后再说吧。不要对此反对,怎么样?”

这太容易做到了。她自己也想他在自己的视线内,特别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光中。她深呼了一口气,说:“不反对”。

“阿曼达,这事能不能再讨论讨论?”

她的下巴抬起一点。“不能。”她说。

他的目光象烧红的铁看着她,她的目光一动不动。最后,唐奈利叹了口气。

“我们今天夜里再谈。”

“几个小时不会使我改变主意。”

“今天夜里,阿曼达。”

她露出一副和解的笑脸。“你真是头犟头。”

他回笑说:“你也一样,阿曼达。”

阿曼达不想争辩的一件事便是枪,急也没用,因为唐奈利打定主意了。她可以把这点用在以后来讨价还价。此外,想到一个唐奈利那样的人带着一支枪在附近,这绝对是一种安慰。

他们取了枪后,他觉得让她一个人收拾下东西应该是安全的,便去给奥斯卡打了个电话。在他把她房间的所有门窗的锁检查完一遍后,他们去接珍妮·李。

他们到珍妮·李那里时,撒拉正坐在客厅里,一个黑头发小男孩坐在她的腿上,正指着一本杂志上的一幅画。她把上面的东西说出来,他复述着那些单词,他脸上非常专注的样子。阿曼达认真地打量着撒拉沉人快乐的脸。

撒拉二十五、六岁,黑色的头发剪得很短,披在一张严肃的、圆圆的脸上,很漂亮。她穿着短衣裤,一件t恤套衫,她的腿修长,唐奈利看着的神情,令阿曼达对它嫉妒。

“珍妮·李告诉我你认识卡莉。”她最后说。

撒拉抬起头,点点头。“我不能说我们是很亲密的朋友,但象俱乐部的其他人一样,我和她都熟悉,当然斯科特除外。”

“你代她的班感觉怎样?”

“临时代一下我还是很高兴,但因为这个小家伙。”她摸了摸他的头发,脸上浮起甜甜的笑容。“我不想长期上夜班,我已对罗伯特和杰克逊说过了。”

“俱乐部还有别人想带这些班吗?”

“没有。有个姑娘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代上几节增氧健身课,但她们大部分人擅长的还是器械运动。只有卡莉和我有增氧健身教练经验。她来这之前在某个温泉疗养院呆过。”

“城里的吗?”

“不,我想是在加利福尼亚。”

“她为什么离开哪?我的意思是那种地方对于你们这一职业来说是很好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真正谈起过这点。但我的感觉是她跟踪某人到了这里。不管那人是谁,在她到俱乐部工作后,这事都了解了。她和斯科特真是一对好情人。她崇拜他,虽然她有时为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异担忧。”

“关于她和弗兰克·马尔克斯之间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对她的影响就象斯科特第一次被问道时一模一样。“就我所知,没什么,我想他们挺友好。他们有时一起休息,特别是最后几个星期。就这么回事?”

“你在俱乐部多久了?”

“4年了。罗伯特和杰克逊来的时候我就在那了。”

“那次改变有什么问题没有?”

“对我来说没有。他们对俱乐部的管理挺好。我们比以前更忙。罗伯特总是騒扰女人,但他在这点上还不是那种非常讨厌的。如果你把他推开,他就不再纠缠了。他这么騒扰过我,我想对卡莉也是这样。”

“珍妮·李提到你认为卡莉最后一个星期有些紧张。知道她脑子里担心什么吗?”

“不知道。我问她好几次,是不是把心里的烦恼说出来。但她只是说她得做出一项决定。我甚至不知道这是有关职业的还是纯私事。”

阿曼达陷入沉思。她往唐奈利那边看去,看到他正在冲撒拉的孩子做鬼脸,孩子咯咯地笑着,想从他妈妈的腿上挣脱下来,他向唐奈利伸直着双手,并拉住他的手臂。当阿曼达看到唐奈利把孩子抱起,一种不太熟悉的温柔传遍全身。他在他的膝盖上跳来跳去。她最后问道:“我还漏下什么了?”

唐东利表现出在干别的事,但他显然把整个对话都听进去了。他毫不犹豫地说:“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我相信警察也问过你。你怀疑谁憎恨卡莉到了要杀死她的程度?也许斯科特以前有一位嫉妒的女朋友?也许有人在俱乐部周围走动,监视她?有没有这样的事?”

“对不起。我真没法说。斯科特和他最后一个女朋友断是在卡莉来之前几个月。至于别的,我们俩上班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是重合的。如果有人监视她的话,我也从没看到过。”

阿曼达叹了口气。他们实际上没了解到什么新情况,除了一点:卡莉在来东部之前在加利福尼亚的某个温泉疗养院工作过。这说不上是一次有成效的见面。“谢谢,撒拉,我很高兴你来见我们。”

“没什么。”她说,抱起她的儿子走到门口。阿曼达和她走在一起。“我希望他们能尽快抓住凶手。有些姑娘现在神经很紧张。”

“为什么?”

“她们害怕这是那种连续作案的凶手干的。”

当她在撒拉身后把门关上,阿曼达回头看着珍妮·李和唐奈利,珍妮·李脸色苍白,唐奈利在想什么。

“现在你们俩说,你们真的认为我们面对的是连续作下类似案件的凶手吗?”

“这是我们应该考虑到的一种可能性。”唐奈利说。“我们一直在设想杀人只是杀死卡莉一人。我们并没有真正的知道这点。”

“我想这是单独一次性作案。”阿曼达肯定地说。“卡莉知道什么情况,并威胁说要举报。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她知道的是什么,那么我们就可直接找到凶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从毒品的角度去弄清楚。我们得说服拉里帮助我们。”

“那好吧。不过我比以前更坚信珍妮·李不应该卷进来。我们也许会把她作为一个靶子竖起来。”

“我愿意去。”珍妮·李说,她的下巴倔强地抬起。“阿曼达也愿意。”

唐奈利向阿曼达看了一眼。“我认为这种推荐是不合适的。”

阿曼达冲他笑了笑。“让她去吧,唐奈利。”

他耸了耸肩,带头向车子走去。20分钟后他们接上拉里,上了去福尔顿乡间体育场的路。

坐在后座上,珍妮·李久久地看了拉里一眼。他穿着跑鞋,他喜欢的勇敢者队的t恤和帽子。阿曼达看出了她脸上的敬畏的表情。这是她在和迈克结婚后的开始两年里常有的表情。拉里似乎对这种崇拜的眼光视而不见。事实上,他对珍妮·李象一个插入这次会见的一个小妹妹一样。

“阿曼达告诉我你是摄影记者。”珍妮·李说。

拉里的目光离开阿曼达,朝她点了点头。“是的。嘿,阿曼达,你买的是什么位置?”

“它们在看台上,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位置?”

“你没有问?也许人太多,我们处于被人挡着,看不见的位置。”

“勇敢者队比赛不会人很多。”珍妮·李说。“也许整个看台上就我们几个人。”

拉里皱眉看着她。“会有很多人,看台外面都是人。”他转过头看着阿曼达。“这是怎么回事?你到现在还没解释。”

“再过一会吧。”

“为什么?”

“奥斯卡也来了。”她解释道。

拉里的嘴张着。“你把奥斯卡带来看球赛了?”

“确切地说,是唐奈利叫他来的。”阿曼达说。

拉里往后一靠,表情困惑。

“你怎么会对摄影感兴趣呢?”珍妮·李问。拉里茫然地看着她。她马上说。“你在学校学的摄影吗?”

“是的。阿曼达,这会不会和你正在写的健身俱乐部的那篇报道有关?我在报纸上看到有个教练在一个俱乐部被杀死了。

阿曼达还没来得及回答,珍妮·李抢着说:“是的,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我和阿曼达都在那。”

拉里的目光没有从阿曼达身上移开。“你没有告诉我这事。”

珍妮·李气得咬牙切齿,幸亏这时他们正好到体育场了。唐奈利和拉里去取票时,珍妮·李把她的怒气转向阿曼达:“这个该死的家伙。”她叫道。

“拉里吗?”

“当然是拉里。他是怎么回事?他的反应就象我不存在。我怎么能想象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好象他是中年人,而我是个10岁的孩子。”

“这不是只对你。”阿曼达安抚道。“拉里对待女人总是老气横秋的样子。其实他才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该死的小孩。他是个伤害人的,骄傲的小公鸡。他自以为比一个接待员高出许多。”

“你怎么生出这样的念头?拉里并不是个自我主义的人。”

“阿曼达,他只知道你一个人存在,车里的唐奈利和我象是在另一个星球。这并不是第一次他这么对待我了。他有时来杂志社,从我面前视若无人地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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