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征:无》

第二部分

作者:长篇小说

早晨空气凉爽,天下着雨。巴点以前的爱丁堡还是睡意蒙昽。声音很轻,麦克波逊迅速地驾着车,把曼松从旅馆早餐室里接了出来。侦探科诺利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读。三个人情绪都不好,几乎都不说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呵欠,避免触动在座其他人的神经。这是一次沉默的行车,目的地是机场。昨天在他们心中泛起的希望现在又在阴沉沉的白昼之光中淡薄了。夜里发现的似乎有用的线索。在早晨的思索面前已经濒临站不住脚的地位了。

曼松和麦克波逊都认为收获将很小,但有两个原因使他们再赴机场。一个是工作上的:线索再微不足道也得追下去。一个是个人的:不要给同伴浇冷水。

麦克波逊认为他们在机场还会找到一些新东西的。他为此做了准备,一大早就派了两个人在那里调查。可是他不想现在就告诉曼松。

快到机场时,麦克波逊终于开口了。

“科诺利,关于山笛·麦克寇文您了解到些什么情况?”

“没多少,先生。哲学专业学生,常去外国旅行,去得最多的是丹麦和挪威。有汽车执照、飞行执照、武器执照。未婚。常住地爱丁堡温特纳路五号。房门上了锁,百页窗落下了。信箱里无邮件。

“这些对我们毫无帮助。”麦克波逊说着朝曼松转过脸去,“您同这儿的同伴挂上钩了吗?”

“是的,我今天同他通了电话。”

“怎么样?”

“我让他自由行动,他也让我自由行动。这样一定更好些,免得互相干扰。”曼松没精打采地回答。

“他找到什么线索吗?”

“据我所知没有。他同样在无人王国里摸索,跟……我一样。”曼松答道。

“不管怎么说……”麦克波逊犹豫地说,“我觉得您的同伴是多余的。请您允许我这么讲。我总觉得蕾娜特案与罗莲案有联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毫不反对。只是……您有证据吗?”

“还没有。”

他们在守门人那里停了车,不按喇叭,耐心地等待,直到他认出了他们。

“啊,是你们哪。我今天又想起了一点。”老头儿说,“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五个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谢谢。”麦克波逊说,“这是个重要的提示。”

他们开到办公楼前停了车。麦克波逊环顾四周,观察着那些机库、修理栅、停在场上的体育飞机和汽车。”

“科诺利,您到那边执行任务去。确定一下那些汽车是谁的,要当场查明。所有不能马上查出车主的汽车您立即都报到局里去让他们查。您到餐厅里去顺便问问山笛将于什么时候回来。您可以说您打算包租他的飞机,或者您愿怎么说也行。试试看了解一下人们对他是怎么看的,知道他什么情况。遇到可疑情况,您马上来找我。回头见,”

麦克波逊和曼松走进了机场办公楼。机场负责人看来正在等他们,他向他们迎面走来,领他们走进他的办公室。

“先生们,我这儿有个让人放心的消息。今日一早山笛给我打了个电话。那天他的飞机出了操纵故障,他决定在夜幕降临之前临时在野外降落。他排除了故障,今天早晨飞到了目的地。”机场负责人叙述着。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必须向爱丁堡报告吗?”曼松问。

“不用。我给克洛伊打过电话,那里的机场领导人也通过电话通知山笛·麦克寇文,说这儿在为他担心。”机场负责人说。

“这是什么意思?”曼松不客气地问,“担心?这儿谁在担心?您是不是说了,刑事警察对他感兴趣?”

“这倒没有。”机场负责人害怕起来,“我只是告诉了克洛伊的同事。他不管怎么说总是个公职人员。”

“您以为一个公职人员就不会犯错误吗?”麦克波逊叫喊起来。“老天爷!”“他向机场负责人跨近一步,压低了嗓门,“如果由于您走漏消息使哪个罪犯逃之夭夭,我将无法克制自己,将对您起诉……罪名是帮助潜逃。”

“可是……”机场负责人结结巴巴地说,“我可以为山笛·麦克寇文的为人担保。”

“您愿担保就担保,想干啥就干啥。可是我们在这间房间里跟您说的任何话您都没有权力说出去。我真想……”

“等一等。”曼松打断了愤怒的麦克波逊的话、“您同克洛伊通个电话,先问一下那儿的机场负责人,我们跟您说,您又告诉了他的话,他对山笛·麦克寇文说了多少。其次,您给维克机场打个电话,问一问山笛和他那架飞机还在不在那里。如果飞机还在,我们将请求上司下令禁止他起飞。您可以打这两个电话吗?”

“可以。”机场负责人一口答应,顺手抓起了电话听筒。他精神恍惚,号都拨错了。

“不必激动。”曼松轻轻地对麦克波逊说,“假使那个人还在维克,我们就坐飞机去看看他。如果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这个小小的冒犯也无所谓,如果是他,而且发现我们正在找他,他会不加思索地采取行动,错误的行动。他迟早会自我暴露的。”

“您的话可真动听。”麦克波逊瓮声瓮气地说,“假如他是只狡猾的狐狸,他会装得天真无邪,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干,宣称让他的乘客在这里或那里下了飞机,根本没管他们到哪儿去。”

机场领导人的电话看来没有打完的日子了。克洛伊方面的话使他脸上浮现了失望和尴尬的表情,他说得很轻,很急,他在用复杂的句子告诉他的同事,那是什么性质的错误,同时还解释在爱丁堡他这里是怎么一种场面。他尽可能不让旁边的警察听明白他的话,传入麦克波逊耳里的只是一些断断续续、没有联系的句子。

麦克波逊失去了耐心。

“等一等。”他顾不上客套,直接从机场负责人手里接过了听筒。

“现在说话的是地区警察局奥麦克波逊。您给我听着。您只要把从您的同事这里听到的哪怕一句话传给第三者,我们就将以破坏刑事侦讯的罪名控告您。明白吗?这一套‘假如’、‘可是’、‘也许’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您已经卷入一个刑事案件,这一点您必须认识到……任何不负责任的谈吐都将对您不利。我就说这么多。您还要同您的同事说话吗?”

克洛伊那边不想再说什么了。麦克波逊挂上了电话。曼松站在房间后部的墙边微笑着。他知道,其实麦克波逊也知道,他们并没有对克洛伊的机场领导人提出诉讼的权力。

“现在请您同维克方面联系。我们没打算在您这儿过夜。”麦克波逊说。

机场负责人拨动键盘,占线。他拨了一遍又一遍,老是打不通。麦克波逊变得焦躁不安。曼松站在窗边瞭望那些正在起飞和降落的体育飞机。其中有几架已经老掉了牙,飞不快,噪音却大得难以令人忍受。他真奇怪怎么有的人哪怕在空中转一小圈也会感到过瘾。

“您明白是什么原因吗?”他转过头来问麦克波逊。

“不明白。”麦克波逊回答,“但我有这么一种印象,这实际上已经成了象征性的。有些傻瓜以为只要靠引擎开到别人的头上,他们也就真的是高于别人了。他们的精神力量完全寄托在把他们带上天空的操纵杆上。”

机场负责人脸上浮现出不愉快的微笑,”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拨电话键盘,而占线的嘟嘟声总是不停地响起。

门突然被推开。科诺利走了进来。

“对不起。”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衣,还有护照。”

他一只手拿着件大衣,另一只手拿着本护照,站在曼松和麦克波逊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什么护照?”麦克波逊问。

“蕾娜特·歌得斯密德小姐的护照。”

“您从哪弄来的,科带利?”麦克波逊边问边从科诺利手中接过护照。护照是装在一个皮夹子中的。

麦克波逊坐了下来。

“从一辆偷来的汽车中找到的,先生。这汽车停在机棚后面,谁也不知道这车是谁的。但钥匙插在那里。我想看一看总可以吧。后备箱里放着这件女大衣,大衣口袋里捆着这本护照。”

“您怎么知道汽车是偷来的?”

“我打了个电话给局里。我们早已发出寻车启事,先生。”

曼松钻到麦克波逊身边,看着他翻阅这本护照。完了他把护照递给曼松。

“把大衣给我。”麦克波逊说。

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把大衣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没有找到别的东西,一便又交还给科诺利。他垂着胳膊,呆呆地注视前方。曼松和科诺利都吃惊地看着麦克波逊,只不过科诺利观察他的头头时的表情掩饰一些。房间里出现了出奇的寂静。麦克波逊也发现了这一点。

“终于有了。”麦克波逊轻声打破了沉寂,他看着科诺利,“祝贺您。您打个电话给局里,告诉他们,到港口去的那两个人可以撤回了。”

“是,先生。”

“请把护照和大衣带去保存起来。”

科诺利离开了他们。麦克波逊仍然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地板。机场负责人苦苦地拨着键盘,好像那里系着他的一线生机似的。

“我们是不是出去走几分钟?”曼松试探地问。

麦克波逊缓缓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说:“您给维克打通后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就在外面。”

办公楼外飘着一股难闻的汽油味,细雨已经停了。云呈丝状,太阳时而露一下头。潮湿的水泥场地开始蒸发热气。他们慢慢地从微微蒸气中穿过,从海岸那边吹来的风给人带来舒适的感觉。

“每当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正确的,我总是受不了。”麦克波逊出乎意外地说。

“那不是感觉,而是准确的、合乎逻辑的。”曼松不同意他的说法。

“我们所做的事可能是合乎逻辑的。可是我们的出发点却带有偶然性。每一回我都自问:假如我们不是从这里,而是从那里着手的话,事情会怎么进展呢?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曼松?”

“我明白,可是我劝您不必为此绞尽脑汁。”

“它要让我想,我有什么办法?算了。您现在打算怎么做,曼松?您已经看清了形势。一个姑娘,一个女性诱饵,两个或三个男人。您的事怎么办?”麦克波逊问。”

他们走过了机棚,又折回去。曼松耸了耸肩,两手叉在背后。

“我跟您一起干。”他说,“也许您这案子与另一案子相同,有联系,那我也能获得一些经验。为什么绑架者不会同时绑架两个姑娘呢?您射问我的动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跟您一起干,当然得看您是不是同意。”

“那还用说。”麦克波逊回答,“不过我对您的做法并不完全明白。”

“我自己也不明白。”曼松叹了口气。然后挤了挤眼睛,补充说:“我和您一样,我也有某种感觉。”

麦克波逊不相信地看看曼松。因为他怀疑曼松是不是又在跟他开玩笑,可是从曼松脸上他看不出所以然来。他们又经过了办公楼,忽听身后有人叫喊。机场负责人站在门口向他们招手,然后转身跑了进去。他们也跟了过去。走入办公室,发现那位机场负责人神情激动,直做手势,手里拿着电话听筒,用含意颇深的目光看着他们。他终于讲完了话。朝他们走过来。

“山笛·麦克寇文已经飞离维克。”他说,“他报的目的地是斯多诺威。现在他还到不了那儿、我们之所以那么长时间打个通电话,是因为电话线断了。不知谁剪断的,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现在还不知道。”

“他走了?”麦克波逊差点跳了起来。

“是的,不过最多半小时后他就得飞入斯多诺威的控制范围。”机场负责人说。

“我敢打赌。”麦克波逊转身冲着曼松。“他永远不会去斯多诺威。您信不信?”

“我还不想打赌。”曼松说,“还很难说山笛·麦克寇文是不是个聪明的家伙;聪明的话,他就会去。除非惶恐使他失去了理智。”

“那边的雷达网怎么样?”麦克波逊问机场负责人。

“非常稀。”他回答,“要想不间断地在屏幕上监视一架直升飞机,我们必须在每个山顶都有一台雷达……即使那样也还不见得够。如果他在山谷里贴着地面飞,那我们根本看不见他。”

“您能否再问一下,他有没有在维克加足油?”麦克波逊问。

“您稍等一下,我问问看。”

“请您再通知斯多诺威机场,扣下山笛·麦克寇文的飞机,不许他再度飞离。有关手续由我们来办。您这儿还有一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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