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和萨默塞特狩猎》

八、村舍

作者:长篇小说

我们沿着一条盛夏来临时观音兰将会红艳似火的萨默塞特的小路骑马下去,大约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我的心情不可能比那个时刻更轻松愉快了:福尔摩斯解决了那个谜团,安德鲁·休伊特平安无事,甚至没有丝毫必要为那个乡巴佬怀着悔恨心情。马厩老鼠、马厩老鼠和一位好心好意的哥哥联合起来造成了犯罪现象。现在案子了结了,没有理由不欣赏一下乡村风景,呼吸呼吸乡下的新鲜空气。在一个亲密朋友旁边骑着马,知道无需谈话,但是友情却是永存的,那是多么愉快呀。

我让福尔摩斯选择道路,因为对这个地区很不熟悉,他把我引下了一条前景不大妙的小路。不久我们就发觉自己走在一条狭窄泥泞的小道上,那儿荆棘长得像我们的马耳朵那么高,伸出了姦险的绿茎,威胁要拽走我们的帽子。我尽可能机智地向我的朋友提出我们最好还是走那天早晨我和休伊特家的人走过的一条小路,在那儿我们骑着马可以畅通无阻,而且也可以观看乡村一些美景。福尔摩斯毫无反应。

扭头一看,我的心情消沉了。虽然他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使我看不见,但是他咬紧牙关,脑袋保持着决心已定的姿态。他没有听见我的话,因为他陷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而且在他解决问题时他只能沉浸在这样严肃的沉思中。我们这次骑马旅行是公事,而不是寻欢作乐。

我试着用更直接的方法唤醒他。“福尔摩斯,”我大着胆子问,“我们去哪?”

他这才表示听到了。“我想看看寡妇柯林斯那栋青春小屋。”

“寡妇柯林斯?当然啦!我惊呼道,“柯林斯,那个马夫!母亲失踪的问题!不过福尔摩斯,人家已经示意我们不调查那件事了。”

“确实,”他同意说,“我想那就是使我想继续调查的原因。你知道今天早晨我骑着马去村里了吗?”

“另外的一切你似乎都做了。”我评论说,“我纳闷你竟然会有时间。”

“我骑马奔驰得相当快,”福尔摩斯承认说,“我拜访了本地警官,一个叫约翰逊的可爱家伙。我告诉了他我的姓名和职业,不过由于我的业余身份他最初很冷淡,但是我们不久就发现关于犯罪、罪犯和阴湿天气喝混合甜饮料的好处我们有很多可谈的。不知怎地我们开始谈起休伊特夫人失踪的事;一件事引到另一件事,后来他竟然请我看了看档案。似乎约翰逊从来不大关心处理那件案子的方式,不过他不能绕过他的警察长,一个名叫贝洛斯的笨蛋,他把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阿议奉承当地的名门显贵上。”

“包括休伊特家吗?”我提问。

“特别是休伊特家,约翰逊甚至不愿一针见血地说他的上级不诚实或者是真正无能,然而——如果你同意的话,华生,我很想提出那些事实,让你也考虑考虑。”

“请讲吧。”这几乎就像我们坐在贝克大街壁炉两边,而不是在萨默塞特小路上骑马缓行。

“好,”福尔摩斯干脆地说,他的一件件事实已准备就绪,“在一八七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伊丽莎白·休伊特夫人离开库比山的家,去四英里远的一个邻居家。她乘着单马拉的一辆双轮小马车。乘着这样简陋的运输工具进行探访通常是休伊特夫人的习惯,因为她不愿意炫耀她的财富和地位,而且因为她发现自己乘密封的马车容易晕车。詹姆斯·柯林斯,已经在那个庄园工作了五年多的一个马夫,被叫来给她赶车,天气晴朗。

“休伊特夫人的目的地是称作普里姆罗斯山的一所房子,当时由姓达德利的一对夫妇居住着。妻子,教名叫诺拉,身体很虚弱,后来死掉了;她丈夫搬到别处去了。休伊特夫人拜访的目的是给当时正生病的达德利夫人带去友谊,她和她的朋友消磨了几个钟头,在七点一刻她乘着同一辆马车,由把她送到那儿的同一个车夫赶着车,离开了普里姆罗斯山。人们看到那辆马车和乘车的人最后朝峡谷驶去。

“碰巧的是,休伊持上校晚上也离开家去消遣.他骑马去离尊里姆罗斯山大约三英里的东北部那个芬尼伯顿村庄了。现在我们离题了解一下地形,毕生。如果一个人从通到库比山的漫长车道尽头开始,沿着布里奇沃特大路向西北行进,旅行四英里以后就能到普里姆罗斯山,再走三英里就到了芬尼伯顿。”

我点头表示领会。

福尔摩斯继续说下去,“我们知道上校在芬尼伯顿消磨时间,喝了两品脱啤酒。他从晚上六点钟到八点多一点一直待在那儿;他亲口说了这番话,而且将近二十个正直的村民对此加以了证实。上校这样把时间度过去,因为他有一张内容如下的纸条,我引用一下,‘我最亲爱的贝斯,星期二晚上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会在红狮小酒馆等着你。告诉他们你去探望达德力夫人,而且给柯林斯带一瓶酒,那会给予我们几个钟头动身的时间。不要使我失望。’没有签名,那张字条是在库比山发现的,用软铅笔写在纸上的印刷体大写字母。“一直等到过了字条上指定的时间,上校断定再在小酒馆监视也无益,因此就骑上马,动身回家。很自然路上他经过普里姆罗斯山时,顺便到达德利家访问,听说他妻子真的到过那儿,而且一直待到超过了字条上提到的时间一刻多钟。至于他得到这个消息有何反应,我们没有记录:或许他如释重负。

“回头再讲库比山,安德鲁和爱德华哥俩在后半晌一起吃晚茶点,傍晚一直不时见见面。安德鲁在画画儿,他哥哥显然有那种偶尔进来谈谈话、看看进度的习惯。平常他们七点钟去吃晚饭,可是当天他们惊异地发现家里其他的人都没有在场。在没有看到的三个人当中他们最不关心戴维,他把吃晚餐时躲开家里其他人当作习惯。他们纳闷他们的父亲在哪儿,但是在那方面上校简直引不起人的忧虑。他们的母亲缺席就是另一回事了;她计划回来吃晚饭,而且对她的小儿子这么讲了。

“你也可以了解一下从爱德华那儿得到的关于他和安德鲁的活动介绍。似乎安德鲁由于在他母亲失踪的同一天夜里受了伤而不能回答问题。”

“受了伤?”我打断他的话头说。

“头部受了重伤:似乎他摔下了马。不过让我尽可能按照顺序继续讲下去。那哥俩赶快吃完晚饭,就决定去找他们的母亲。他们并没有过分忧虑,而是想象达德利家可能出了危急情况,而且,也许那辆破旧马车出了故障。九点多一点儿他们就上路了。在大路不到一英里地的地方,他们发现那辆翻了的马车停在大路经过河上石桥以后转弯的地方。也许你记得我们昨天路过的那个地方。”

我道歉说我记不得,但是指出在那一部分旅程中我一直在和梅尔罗斯小姐专心致志地谈话。

“休伊特夫人,”福尔摩斯过度敏感地说,“那时她也是休伊特夫人。以后我们再骑马去桥边;昨天我没有多少时间,因为我要在你们大家之前赶回去,不过我其余的叙述必须暂时搁一下。”

走过杂草丛生、凹陷小路的阴暗处以后我们就到达了那所村舍,在空旷地上它显得非常赏心悦目。一条碎石铺的、非常美观、弯弯也曲的小路,穿过一扇保养得很好的小门,在一所用古香古色石块砌成的、用和前门相配的百叶窗衬托着,十分整洁的小房的绿门那里终止。它可能是童话中的魔屋,那么美观雅致,那么令人心旷神怡。

甚至一所魔屋也有卫兵,从远处角落附近,窜出了一只狂吠的大黑狗。它刚一看到我们就停在院子中央,开始摇尾巴,不过它仍然那样狂吠着,向居民宣告我们来到。

有三个人,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很快就从狗窜出来的同一个角落跟了出来。我想象她一定是柯林斯夫人,她是一个大约三十岁、身材高大、有点骨瘦如柴的女人。她的金棕色头发从脸上梳到后面,使她高高的颧骨和灰蓝色的眼睛特别显著。她的最富有吸引力的面貌——说她没有魅力是不真实的——是她不讲话不微笑时就迷人地噘起的曲线好看的小嘴。她的两个亚麻色头发的孩子,一个大约六岁的男孩和一个大几岁的女孩,面貌都像母亲。

每个人都对我们作出了好奇的反应:最初,他们满脸笑容,但是转瞬间孩子们就揪着她的裙子,表情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她的第一句话就证实了那种显而易见的明证。“我以为你们是别人哩。”她说,含含糊糊地朝格伦纳迪尔挥了挥手,“你们一定是安德鲁少爷的朋友们。”这位曾在乡下做过女仆的年轻女人讲话要比预料的文雅得多。

连歇洛克福尔摩斯似乎都给迷住了,当他自我介绍,说明我们是庄园的来宾和安德鲁的朋友时,他豪侠地轻轻触了触帽檐。“实际上,华生比朋友还亲。他是安德鲁先生那位妻子的亲戚。”

“他的妻子!”那个女人大声说,显然大吃一惊。然后她微微一笑,像她噘嘴一样妖媚可爱的微笑。“那么老人拦阻不住了。”

“两个星期以前他们秘密地结了婚。”

不会弄错。虽然她听到这消息真的吃了一惊,但是她对此也非常高兴。也许最好的表达方式是,听到这消息她非常满意。这是一个村民怀着的奇怪感情,她似乎领悟到一个事实。

“我曾经在库比山做过仆人,”她解释说,“安德鲁少爷对我们大家总是非常和蔼宽容,就像他的神圣的母亲一样。你们见到他时,请告诉他萨利·柯林斯祝他万事如意。先生们想喝一杯茶吗?”

“不,谢谢你,福尔摩斯回答,“只要你能帮助我们找到回库比山的路,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恐怕我们在这些弯弯曲曲的小道上完全迷了路。”

柯林斯夫人笑了,是的,她是一个非常有迷惑力的女人。

“你们必须向右转,回到你们来的路上。在两个岔路口向右转,再走一英里就到空旷地了,你们自己会看到圆屋顶。”

我们向她致了谢,就向她和孩子们告别,动身沿着小路回库比山。

“如果我可以问问的话,这次拜访有什么目的?”在我们离那所住宅有一段安全距离时我问,“莫非说明安德鲁·休伊特本人到过青春小屋吗?我想我已经知道我的问题的答案了。”我怎么能没有注意到福尔摩斯把休伊特结了婚的话题引进我们和那个女人谈话中那种一点也不难解的方式呢?

福尔摩斯耸耸肩膀,扭头不看我,就像他常常不想使我了解行动计划时所做的那样。“她的确似乎揭露了那种事实。”他承认说。

“听到那桩婚事的消息她似乎并没有心慌意乱。”我说,按照我自己的一系列思路考虑他会见柯林斯夫人的目的。

福尔摩斯仅仅哼了一声;有时试着和他讲话简直令人恼火。

“哦,怎么样呢?”我坚持说。

“或许她并不把他的婚姻看作一件难事。”他平淡无奇地提出,“如果我使你感到震惊,请你原谅。”

“使我震惊的是你竟然会对揭露这样的关系发生好奇的乐趣。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嘲笑爱情和浪漫情绪的人,但是你不必试图破坏那些确实相信这样事情的人的幸福呀!”我感到十分气愤。

“我决不想破坏任何该得到幸福的人的幸福。”福尔摩斯反驳说,“不过我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得够久了,知道漂亮的外表和不把自己的责任放在心上的人可能是造成其他的人们大不幸的原因。问问戴维·休伊持是否完全同意我的意见。不过在这种程度上我同意你的意见,华生。如果柯林斯夫人和我的主要目的没有实际关系,我看就没有理由再继续追查这件事。”

“你的主要目标是什么?”我问。

“查明休伊待夫人发生了什么事。那比听说谁可能拜访柯林斯夫人更合你的心意吧?”我感觉福尔摩斯有点嘲笑我。

“是的,”我回答,“不过听我们说到此事的所有人都劝阻我们探究她失踪的问题。”

“当然他们劝阻过,”福尔摩斯同意说,“至少他们当中的一个在掩盖他的罪责,你不必问我是他们哪一个,我不知道,但是我打算查明真相。”

“难道那真是我们的事吗,福尔摩斯?我们来这儿看看安德鲁·休伊特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现在我们知道没有——那就是说,我想我们知道那点,你相信爱德华说的老鼠那套话吗?”

“噢,是的。”福尔摩斯安慰我,“那是我一看到皮带上的痕迹就得出的结论。一只特别凶猛的马厩猫最近死掉的消息增加了老鼠不受干扰地接触到马鞍的可能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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