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谜案》

第16章 新娘之死

作者:长篇小说

半夜时分;他怀着兴奋的心境推开新房的门,眼前的一切使他目瞪口

呆:新娘已陈尸在床,口鼻腔有液泡,瞳孔缩小,散发着烂蒜的臭气。床

头只有两个酒杯和一瓶葡萄酒……

我现在可以大胆地配合梅中娥实施她的计划。我明白自己必须表演双重节目。一方面向刚刚新婚的妻子演示我是好的“同盟”,另一方面当好陈功的棋子,适当的时候逼将出宫。

为了当好“同盟“,我用甜言蜜语与她交谈,用千万缕情丝将她紧紧缠绕。她终于在浓厚的爱意中消除了芥蒂。然后第五天,她对我说:

“我现在要写一封信给我的王大老板。叫他什么来着?王新生阁下,不!干脆就叫他王义。这样,头两个字就让他震惊!”

她铺开信纸,拿起笔来写下两段纤细娟秀的文字。

王义阁下:

我本来忠心对你,可你竟然背信齐义,把我软禁在南方的公窝里。我无法在那儿久呆,只好逃离虎口回到县城,我想回来观察动挣,想不到不幸的消息使我震惊,警察机关更加紧了对你的侦查,并且传唤盘问了我,企图从我口中得到你的有关罪证。

我知道,只要我吐露实情,就会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我所能够提供的位你上断头台的事实证据不需很多。第一,你投水自尽只不过制造假相,其实你至今还活着。那天夜晚你闻进了我的屋予,雷电的闪光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尔后,你不得已说了真相,说你是王义。第二,你让我送东西进山供休享用。第三,你在假死之后给了我一封情书,而且是你亲笔书写,虽然你现在已整容,右手颤抖不能写字,并且早已让王季英认定你是他的合法继承人,但我只要说出这封信的具体日期,你就暴露无遗。第四,你让我和一个警察拉上关系,然后又把我的照片与他的照片弄成了婬乐的图片,目的是陷害他,让他放弃侦查。

别慌,我并没有把这些告诉警察机关,我现在考虑的是,我既不能给你当妻子,也不能配合警察破获你的罪案。因为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成为警察侦查的重大目标。我做你的妻子很不安全,说不定会人财两室。让你上断头台吧,警察机关不会给我多少奖赏,也永远得不到你的好处。我想,如果我肯帮你,就一定能够使你死里逃生,为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休会不合惜一切的。假如我要你死,我也会不费吹灰之力。我不想那样绝情。我们之间可以达成这样一个协议:立即在一个星期之内送五万元现金给我。我为你隐瞒一切。否则,你别想活命。

她把她的得意之作送到我手上:“你看这封信的威力如何?提建议好吗?”

我完全相信她的高中文化水平足以书写让人胆寒的文字。但是我觉得不说说建议性的意见,不足以显示我和她的同心同德。于是说:

“很好!把我也加进去,让他知道我对他的仇恨日益增长,因为他对我的陷害使我刻骨铭心,现在我虽然不是警察,但已和你建立统一战线。对他更有威胁!”

“好极了!我知道你会转过弯儿来、聪明起来的!我的宝贝!”她给了我一个狂热的吻。

“就这样写。第三段起头: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让我勾引到手然后又被你陷害的那个警察已经被开除公职,他已是我最称心如意的丈夫。我己和他举行婚礼并度着蜜月。每当谈起你对他的诬陷,他就咬牙切齿。我知道的情况他当然也清楚,我想做的事他当然也想做。他需要你用实际行动平息他的怒火,不过请放心,只要你肯合作,他也不会告发你的,他对我百依百顺!”

“你真行啊!这样一写,就更加让他可怕,简直是一枚重磅炸弹!可是,这信封上怎么写?”她说着,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快递信封。

“就写本县九龙镇九龙村老磨坊王新生收。”

她很快写完了这封信,拉我一起上了邮局,把信投进邮箱。就在这一刻,我仿佛自己真成了一名罪犯,制造了一份犯罪的自白书。

不过,我相信将会有所收获,磨坊主的回信可以让我看到罪犯的笔迹!我在心里欢呼着,自鸣得意地等待着。

在那几天期待中,我无所事事,时而与她进舞厅,进而与她逛逛商店,有时与她在酒店的走廊上晒晒太阳,看看附近的建筑物。有一次,我发现离我们寓居的“如意酒店”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家私房的楼顶上有阳光照在某种物体上的闪光,我抬眼望去,原来那楼顶上有人拿了望远镜在朝我们观望,那人一定发现了我和梅钟娥亲密无间的情景,发现了她的美貌,而且产生了妒忌。我突然觉得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直让人羡慕,于是将她拉拢来,让她依偎在我怀中。

可是,磨坊主对我和梅中娥的结合似乎无动于衷,三天内没有得到回音,第四天夜晚却来了一个电话,而且是打给梅中娥的。

“他在什么地方打电话?”梅中娥接过电话之后我急切地问她。

“他说在镇上。”

“他说什么?”

“他说的很简单,要我选择一个时间到秘密地方去。”

“什么意思?”

“他可能想与我协商。”

“你是否提议让我与你同去,这样我好保护你,否则他真会对你下毒手。”

“他特意交待不能让你去,也不能让你跟踪。不然的话,就不与我见面。”

“真狡猾!可是他一定说明了见面的地点?”“

“这个……”梅中娥若有所思地睦了我一眼:“也没说。”

“这不可能!”

“不要多心。亲爱的,到时候我把钱拿回来给你就是了!”

“可是,你是我的新婚妻子,我必须保护你!”

“放心,他不能把我怎么样!想想看,他如果害我,他就会暴露。他哪儿敢呢?我料事如神!”

我知道不可能从她嘴里获得更多,所以想给陈功挂个电话,可她显示出了足以征服我的充分精力。放下电话,立即拉着我上了“一脉香”舞厅,在舞厅里转了一个多钟头,回到32号房间,又竭尽所能将我淹没在她的温柔乡中,不让我有单独行动的机会。直到午夜,她吩咐服务员端来了夜餐。

“我高兴极了,也累坏了!咱们为胜利干杯!”

我顺从地端起了酒杯,心想,她的酒量可比不上男人,果然,刚过三杯,就见她昏昏慾睡,我想溜空出去,站起身来,开了门。她并不警觉,我刚拿起服务台上的电话,她却跟了出来,又将我拉了回去,她出奇的清醒,又与我对饮,清晨一点多,她终于倒在床上。我想这次她不会是假装酒醉了。于是又想起必须与陈功联系,正想有所行动,不料却头重脚轻起来,呼吸缓慢,昏头昏脑不得动身,不到一刻工夫,我竟然人事不省。待我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梅中娥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张纸条搁在桌上。

“宝贝:我回家一趟,明天赶回。我会给你带来幸运。”

我大叫一声“不妙”,立即奔出“如意酒店”大门,服务员告诉我,天刚亮的时候,梅中娥就离开了这里。我断定她一定去了九龙村,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与磨坊主相会。于是我打电话让陈功注意拦截,自己则急忙爬上了一辆班车。

我赶到九龙镇,陈功正在那里等待,但他并未见到梅中娥,于是,老陈继续留在镇上守候,我则急忙赶到九龙村。下午两点半,到达老磨坊,然而王新生却在屋里神色安然。老妇人像是病了,在床上呻吟着。只是不见梅中娥。我急切询问:

“梅中娥呢?”

“她没有来过。”

“你不是打电话让她来的吗?”

“没有那回事!不信,你可以问治保主任杨根生。”

巧得很,杨根生正从老磨坊底层房间里爬了上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我问杨根生。

“你们不是要他做我的保人吗?他怕我逃跑,监视我呢!”王新生答道。

“嘿嘿,不是那个意思,我有时间就到这里来看看。”

“好,我知道了,不说那些了。我问你扬主任,梅中娥可到这里来过?”

“没有。王新生说的属实。今天我一直在这里。”杨根生说着,对我眨眨眼睛,向门外走去。

我蹬出去悄声问道:“你发现什么情况吗?”

“有情况。所以才让你出来说话。”他生怕王新生听到似的,附耳低语:“他前天去镇上取了大约两三万元存款,回来后就执意要给我三千元,我没有要。他也就没有强行那个了。天黑了,我跟他打招呼,说是回家一趟,其实刚走不远,我就转身了。因为我总觉得这几天他很不安,可能有事,虽然他没有了去台湾的签证手续,他不可能远走高飞,但我还是不放心。等我转身到他屋后通道时,我就窥见到王小龙回来了。向王新生要钱,看样于是想拿了钱出逃。可是王新生说钱不能乱用,他要带小龙去台湾。”

“王小龙怎么说?”

“王小龙忽然说起梅中娥,说王新生没把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只顾着梅中娥了,并且说王新生带他去台湾是假的,摄着那些钱是想带梅中娥去台湾的,他激烈地与父亲吵了起来。我正要听下去,忽见王新生把王小龙拉到磨坊底层屋里去了。说些什么就不知道了,后来又见父子俩上来了。小龙问候了奶奶几句,就走了,他是往下游方向走的,我在黑夜里追了一程,他突然不见。我将这个情况报告给陈功和派出所,派出所围追搜捕了一天,没抓到,不知逃到哪儿去了,我想,他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九龙村附近的山中了。”

我恍然大悟,感到自己受了欺骗。于是急忙赶到九龙镇与陈功简略地分析了前前后后的有关情况,陈功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

“不好!梅中娥危险!”

不知是出于对她的爱心,还是出于对案件的关心,我不再等候陈功的吩咐,租了一辆摩托车。朝县城飞奔而去。半夜时分,到了“如意酒店”,踢开32号房门,不禁口瞪口呆:梅中娥已经陈尸在床,口鼻腔有液泡,瞳孔缩小,整个屋子散发着烂蒜的臭气。床头柜上有两个酒杯,一瓶红葡萄酒和一瓶白酒,都只喝了一半。还有半盘牛肉,一只鸡腿,以及少量的米饭,地上留有苹果、梨子的残核,有一只苹果被啃了一半。我摸摸她的身子,却还是热的。

我忍不住发出一阵哀叹,流下泪来。她虽然曾是个放荡女人,但毕竟做了我的妻子,并且与我有那么多的情爱与欢乐。诚然,她为了金钱心存恶念,可我总是煞费苦心地阻止她,并想在破案之后,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改造她。她的死亡毕竟让我内疚明。正在悲伤时,却听人声喧哗,接着,县刑警闯了进来。

“这就是你办案的结果!”队长盯着我大声训斥。

我由一名被开除的警察成了一名嫌疑犯。

不过,幸好那些曾经是我同行的刑警并不想冤枉我。他们查明死者死亡的时间是我离开“如意酒店”后的当晚九点左右。这个时候我不可能在犯罪现场,面那位在三楼工作的女服务员也证实我不可能在现场。她介绍说:

“梅中娥的男人离开酒店不到一小时,梅中娥就回到了32号房间,大约在中午时分,有一名戴墨镜的年轻人找到了她,在32号房间呆了好久,到底与梅中娥干了些什么不清楚。因为门是关着的。大约下午五点,那年轻人走出了32号房间,到餐厅点了酒菜,让服务员端到32号房间里去,这时候,我就认为他是梅中娥的亲戚或者家乡人了。所以就没有注意他们。直到晚上九点多,还未见开门,只见门上挂了‘请勿打搅’的牌子。我知道梅中娥和她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挂这个牌子,就以为那年轻人走了,她男人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俩口子在房里已经上床亲热了。直到半夜,我发现她男人急急忙忙上楼,才知道她男人在此以前根本没回来。他没来得及问我要钥匙,踹开门一看,就发现人已死啦!”

刑警们对现场的勘察继续进行着。他们的初步判断是钾铵磷中毒,但是没有找到罪犯留的足迹、指纹和其它物证。正准备返回县局,我建议他们提取地上的那半个苹果,因为我觉得杯、盘、瓶类器物上的指纹可能被犯罪分子故意抹掉了,况且,我知道梅中娥没有吃苹果的嗜好,即使偶尔吃一个苹果也不会将残核扔在地上。果然,在技术员的放大镜下发现了半枚指纹,是左手大拇指的,呈现箕形纹,而我的十个指头五个是环头形涡纹,梅中娥的十个指纹也与那枚也没有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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