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谜案》

第06章 智赴“鸿门宴”

作者:长篇小说

他穿着一套铁青色金利来西服,系着一条绿色领带。拿着猩红的酒杯;

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地朝着我和老局长走来。“两位警官先生,兄弟己

死,我又要去台湾。那笔被盗的巨款我们不再追究了。谢谢!”然而他那

得意狡诈的神情一点也没有逃过老局长的眼睛。

故事讲到这里,陈功皱起了眉头。

“这也是一起疑难案件?”

“不仅仅是疑难案件,而且也是悬案,因为时过境迁,侦察的难度可想而知,派出所和刑侦队的同行都认为是难以侦破的死案。但我已向受害人的亲属作过承诺,要尽力而为,这样,我不得不使用分心术,有时考虑老磨坊里的事情,有时考虑强姦案,差点患了精神分裂症。你看,我现在都不知道如何,给你讲述故事了,是逐案逐案地讲呢?还是按时序先后?”

“就按时序先后吧。”

“那好,这样思路还清晰些。我继续说下去吧。”

离开了聂小玉的青砖瓦屋之后,我的心思转移到了强姦案方面,我制定了一个工作方案,首先是把她送到医院诊治,让她恢复记忆和辨认能力;第二步是让她带我去看看出事现场;第三步是让她在黄龙坡、九龙村的所有中青年男子中进行公开或秘密辨认;第四步是对她所辨认的嫌疑对象进行审查。

我回到九龙村找到了治保主任杨根生,要求他适时对老磨坊里的事给予高度关注,随时给我提供情报信息,然后离开九龙村,回到县局汇报了我的发现和工作方案,建议成立专案组。领导上同意我和派出所的同志摸准嫌疑对象后再加派力量,并且告诉我,在没有认定谁是罪犯之前,绝不能擅自采取强制措施。如果侦察工作有了进展,或者发现新情况,必须及时请示汇报、领导上作出这样的决定可谓用心良苦,他们既超心在案情毫无眉目的情况下安排大量警察去大轰大闹,可能造成人力、财力的浪费,劳而无功,又担心案情有所突破以后继续由我一个人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

领导的关心使聂小玉的住院非常顺利,县政府及时给了一笔经费作为小玉的治疗专款。有了经费保障,医生也就尽心尽力。医生检查发现,聂小玉处女膜陈旧性破裂损伤程度反映了罪犯发泄性慾时的猛烈与野蛮。她已经有了妊娠反应。其神经紊乱的确是因为性强暴打击太大,医生及时给她作了人工流产,并在县局法医的委托下将那胚胎组织的混合物提取了。正在这时,杨根生用电话向我报告,说王恩为了迎接他父亲王季英归来,专门把祖父王禹的坟墓修饰一新,我觉得这很平常,没有在意,到派出所找搭档侦办强姦案。十多天之后,杨根生告诉我,说是王季英探亲已回到了九龙村,向他问起过被盗三万元的案件,打听谁人侦办那些案件,再接下来,王季英要王恩买了香、纸、鞭炮,并且让王恩带着,到王禹墓地祭把了一番。杨根生要求我会一会这位从台湾来的阔佬。可我仍然觉得这位老人肯定是为了催案,在案件尚未圆满终结的情况下与他会面,无疑是自找麻烦。况且他的祭祖也是平常之举,毫无兴趣可言。于是我有意躲了起来,回到了青龙村老家。六月二十四日,杨根生找到我,给我一张请帖,说是王季英邀请我到老磨坊做客赴宴。我大吃一惊,以为是王季英已经得知我是王义盗窃案侦办人,询问我的破案结果。杨根生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说王季英的宴请与案件无关,而是因为王恩变了副模样。

“你一定想象不到,王季英这次回来,不仅给家乡增添了风光,而且把他儿子王恩也改造了一番,你见了王恩,一定认不出来。”

我好生奇怪。他王季英父子不通变形法术,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追问究竟,才知道王恩嫌自己面目不俊,以后去台湾有失观瞻,恳请父亲同意他做美容手术,王季英自然喜欢,就带他去了市里的美容院,回到九龙村的时候,王恩已经改变了一副模伴,他非常得意,把王小龙从学校召回,又准备了酒席,以王季英的名义请乡亲们赴宴。

这则旧貌换新颜的消息引起了我的兴趣。即使王季英追问办案结果,我也得到老磨坊去参观一下美容术在王恩身上创造的奇迹。因此,我作好了应付王季英问话的准备,随同杨根生来到了老磨坊。王季英父子似乎料定我会光临,早已迎出门来。我定睛一看,面前的王恩果然面目一新,单眼皮做成了双眼皮,塌鼻梁也突然隆起,额上没有了横纹,显得光洁明亮起来,穿着一套铁青色金利来西服,系着一条绛色领带,扮成了城里人模样,只是那扇形的鲇鱼大嘴无法改变;再看王季英,倒真像王恩的父亲,小眼、塌鼻、阔口、方脸,不过是年已古稀、鬓发斑白了,稀疏的白发往后梳着,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华贵,拄着盘龙拐杖的手上有一枚宝石钻戒闪闪发光、显示着阔佬的富态与威仪。王小龙似乎也为父亲的整容感到高兴,望着父亲忍不住发笑。我好生疑惑:既然王季英如此看重仪表,为何不把自己的面目改造一番呢?他是以为年老无需改造了吗?

我想着这些,随他们走进磨坊,迎面扑来一阵鸡肉、猪肉的香味,几位当地的厨师正在厨房里烹炒美味佳看。磨坊里早来了三十多位乡亲,村支部书记、村长也都在这里,他们在四张木桌旁边围坐着,激动地等待着美餐,争先恐后地发表着感人肺腑的议论,赞叹着王季英的忠心、爱心,王恩的幸运以及老妇人秀芝的洪福齐天,特别是对王恩的新面目和当代的美容术赞不绝口。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秀芝似乎有所顾忌,不再念叨她的圣经,胸前的十字架也不见了踪影,她倾听着使她快感的议论,频繁地扯起衣角擦着自己的眼睛,恨不能擦亮了眼睛一睹这激动人心的场面和她的丈夫,以及面目一新的儿子,她似乎在抹着无比幸福的眼泪。

“这位先生就是办案的警官么?”我刚刚落座;王季英突然问道。

“是的,是的。”我连忙回答:“不过,因为王义自绝于世给侦破工作带来了一定难度,赃款无法追回,可是您老还设宴款待,真让我羞愧难当啊!”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请放心,我不是那种胸怀狭隘的小人。我想过了,王义虽然不是我的儿子,但毕竟是秀芝所生。他很穷,我理应给他一些关照。”老人摘下眼镜,长叹了一声说:“我没想到他会窃取兄长家里的钱财。唉,真是饥寒起盗心明!他因此丢了性命,我也很难过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乡亲说明,我不再催办这件案子,不再要求警方追回赃款了。你们警方不必再费精力侦察了。”

“您老请我赴筵就是为了向我说明这件事情吗?可是王恩的意见呢?三万元在我们穷山沟里可不是个小数。”

“这也是他的意见。不信,你问王恩。”

王恩点头称是,并解释说他与王义毕竟是同胞兄弟,他谅解了。

于是我打算告退。既然如此,我更没有理由享受他们的招待;然而,王季英却扯出另一个话题:

“我请你来不仅仅是向你说明我对王义的谅解,而且请求您为王恩帮忙:你是警察,这个忙一定帮得上的。”

“别那么客气,有什么事用得上我。请您老直言,只要我帮得上忙,一定尽力而为。”

“是这样。我这分第二次回家乡了,耳闻目睹这深山之中老百姓的生活还相当贫穷艰辛,我没有理由把他们母子留在这里,王恩父子也要求跟我到台湾去,于是我打算在小龙大学毕业之后就接他们到那边定居,继承我的财产。可是秀芝不同意,她说死也死在放里,因为她两眼失明,到陌生之地就更加为难,而这老磨坊是她摸索惯了的。这很让我为难。如果台湾与大陆赶早统一了多好!统一了,我就把家产全部变卖了回故乡、为建设家乡奉献余力。但这形势我看不明白,那边不少人说台湾要独立,如果真那样,我回故乡定居也很难,想来想去,还是让王恩父子到台湾去,这样,就要大陆警方办理合法的手续。我想你是家乡人,这个忙是愿意帮的,至于秀芝,我会耐心地做她的工作。”他说到这后面几句,贴近了我的耳朵,话音轻轻的。

“那好说,只要台湾那边接受,办个去台湾的手续只是小事一桩,现在我们放宽了政策,只要给政保部门说说就行了。”我大言不惭地说。

“这就好!到底是家乡人好说话,既然你答应帮忙,那么这顿便餐是不该拒绝的吧?”老人又发出邀请。

我见他说话诚恳,真的没有理由拒绝,只好应邀入席。随着一阵盘碗杯盏的交响,酒菜摆了上来。王季英端起了酒杯,站在碾盘的中心地带,以东道主的身份宣布说:

“今天,我这个海外游子,满怀重归故里的喜悦之情,请大家到微舍小聚,为的是表达几十年来想念祖国、想念家乡、想念乡亲的亲情,并要感谢各位对秀芝婆孙三人的热情关照,请各位于了此杯。”

大伙收喝一声、几十只酒杯举了上去,又一齐仰了脖颈,把酒杯倾斜着扣上了嘴chún,水酒人喉的咕浓声、啧啧的咂嘴声响成一片。

“这第二杯酒,”王季英豪情满怀,再次举杯叫道:“我要乘此机会向各位说明一件事情。我儿王恩不仅继承了我的血统,而且继承了我的粗俗庸陋的面目。他讨厌这种继承,认为给他的婚姻制造了先天的障碍。我也为此感到羞愧。因此,我同意他整容的请求。也就是说,他的整容是在我的支持、准许之下并由我亲自带他到美容院去做的,请大家对此勿生非议。同时,我要当众宣布,从此以后,我儿王恩要改名为王新生了。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顺应我儿的意愿,他说改名以后,可以让他的生活更新、请大家承认这个事实,并庆贺他的新生活!”

大伙愣了一下,似乎对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感到不解。王恩见了,站起来笑嘻嘻地补充道:“我父亲的意思表达得比较含蓄,他的中心思想是,尽管我改变了面貌,改变了名字,但我是他儿子这个事实不会变。我众远是他的合法的继承人!”

“对对对!是这样!”大家顿时大悟,发出一阵喝彩。把第二杯酒又喝了下去。

“这第三杯酒,”王季英又站起来说:“为的是请大家谅解死去的王义。我已经告诉在座的警官,王义毕竟是王恩的同胞兄弟,他因为穷才做了那件事情,而且还自寻短见,王恩,不,王新生说为此感到不安,并且不再要求警方追缴赃款,我也是同样的意见。请求大家谅解我,我就此表示心中的十分愧意了。”

接下来,王季英父子还说了些什么劝酒的话题,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当时把这次宴会的主旨归纳了一下,无非是一次群众性的公证,证明王恩也就是王新生是王季英合情合理合法的继系人,无非是向人们表示一种大度与宽容,宣布撤销对王义的指控。但我却产生了新的疑问:这个由王恩改变而成的王新生,原来是那样的狭隘,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豁达?为了那三万元钱,他曾经不顾兄弟的手足之情激烈地指控,甚至在王义死后催案不休,不惜以灵与肉的诱惑骗取朱素珍的信任,企图摸清三万元赃款的底细。为何一下子突起善念,不让警方再追究下去了呢?他是真诚的谅解,还是另有隐情呢?特别是王义的尸首始终没有发现,作为一个警察,即使原告撤诉,也不能这样草草收兵。于是,我也站起来举起了酒杯:

“尊敬的从台湾归来的王老先生和各位多亲,我真诚表示对王老先生满怀眷恋的归来表示欢迎,并对他的盛情款待表示感谢。但我作为一个警察。对自己在办案中表现出的无能表示非常惭愧。不过,请大家相信,只要受害人或者组织上要求我继续侦办,我会继续调查。大家如果相信我的话,请共饮此杯,预祝办案顺利!”

我说这番话的用意,是想着看王新生的表情,侦察一下他的虚实。但没有收获。他说:“不是不相信警察的办案能力,只是对兄弟的死表示内疚面已,既然你要继续办理此案,我们老百姓当然无权干涉,我作为受害人,还应当积极配合!”

次日,王季英要离开故乡,王新生招母亲秀芝托付给朱素珍照看,带着儿子王小龙为王季英送行到了县城。我也随同他们离开了九龙村,将有关情况给县局领导作了汇报,领导上十分高兴,说是此案到底划了个句号。

然而。十天以后,朱素珍却写了封密信给我,说是在王新生家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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