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神义友》

第13章

作者:长篇小说

二宫降低车速,在双行线上缓缓而行。左侧是老式住宅街,并列排着一个个小房子;右侧5米多高的水泥墙一直伸向远方。监视塔上的大型探照灯对着四周高高耸立。

“令人怀念的地方,我在这里面服过刑。”桑原说,在大阪监狱里,暴力团方面的罪犯比较多。

“大墙里面的那些人,也排座次分高低吗?”

“那当然啦。像川坂会、薰政会的头目那个级别的人,总是趾高气扬的,指使着周围的一群小喽罗。我看了后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当上首领。”

“在里面还想当头,难道就不思悔改吗?”

“想悔改当初就不进黑道了。在里面整天只想着一件事,出狱后该怎么干。”

“有小老弟代替大哥或帮会长去自首的吗?”

“你看有关暴力团的电影太多了。眼下的黑社会也人情淡薄了。现在,有时为了保全自己往往把武器交出去。”

“怎么交?”

“很好办。给警察去个信儿,说我已经洗手不干了,把手枪放在某某车站投币式存储柜里啦,就行。”

“哦,这么干,够狡猾的。”

“这也是和老警的一种交易。有时警察主动来到我们帮会,低三下四地求我们说,这个月我们工作没取得什么成绩,请在某某车站存储柜里放上一支吧,等等。”

“腐败透顶!”

“从你嘴里说出这种话,真令人吃惊。是不是你酒后开车、违反规则停车被警察处分以后,在此发泄不满呢?”这时,车从一家酒店门前经过,一个戴棒球帽的老头正往卡车上搬啤酒箱子。停下车问他土屋的家是否在这附近,老头说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往左拐,第三家就是。土屋家住的是平房,好像新建的,作为篱笆而栽的桂花树还没长大,用丙烯板建的车库还崭新崭新的,一辆红色的别克车停在里面。

“有车在,应该有人在家。”

“你去看看,如果土屋在家,问一问情况。”

“别在那指手画脚地指挥人,我又不是你的部下。”二宫说完,下了车。他按了一会门铃,但无人回答。来到车库,用手摸了摸车罩,还相当热,看来关掉引擎还没多久。再按一次门铃,从门的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好像有人从门镜往外看。

“来了,是哪一位?”终于有人回答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二宫,小田总业的建筑顾问。”

“小田总业的……”门开了。一个小个子女人从门缝探出头来,头发扎成一个垂髻。

“突然打扰,很对不起,请问土屋先生在家吗?”

“父亲在是在,可是身体有些……”

“我已经从小田社长那儿听说今尊大人在生病,我只想谈10分钟。”说完,二宫递上了名片。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应允了。二宫被让到一进门旁边的和式客厅里。房间里正开着空调,很凉快。壁龛里设着佛坛,上面摆着一个中年妇女的照片。

“这位是?”二宫指着照片问。

“我母亲。”

“对不起,不应该问这个。”

“没什么,过世已经7年了。”

“那么,家里只有你和父亲两个人?”

“不,还有个哥哥,已经结婚了,住在东京。”看上去她很老实,举止言谈也很文雅,年龄大约三十出头吧。虽然她很漂亮,却不是二宫所喜欢的那种类型。

“我去叫我父亲。”说完,她走出房间。二宫跪在佛坛前,点燃几根香,又敲了几下木鱼。他并不想拜什么,只是想做个样子给土屋看,以便让他产生好感。打开拉门,一个男人走进来。白头发,额头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睛小而圆,身穿天蓝色衬衫,外面按一件麻线的对襟外套,并不像想象的那样憔悴。

“我是土屋。”他边说边坐在坐垫上,然后把二宫的名片放在桌子上说,“从小田那里听说过你的情况,很不容易呀。”

“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嘛。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土屋用手按着左胸说,“看上去像个好人,可还是干不了什么。冠心病加上心律不齐,走到哪儿就得把葯带到哪儿。”他说的葯大概指硝酸甘油片吧,这是心脏病患者的常备葯品。

“今天早上往贵府打了好多次电话,您出门了吗?”

“噢,在香丘大和川岸有片市民农园,我在那儿种了点蔬菜。女儿是护士,值夜班刚刚回来。”

“呀,有护士在身边,就不用担心啦。”二宫讨好地笑着说。

“今天,找我有事吧?”土屋盘上腿说。

“我正在找小田社长。听他的女儿说,社长看土屋先生来了。”

“我和小田也好久没见面了,只是偶尔打一打电话。”

“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打的?”

“发生火灾的第二天,谈了20分钟左右。他净说些泄气的话,我给他打气,告诉他必须振作起来。”土屋低下头,尔后又看着二宫说,“小田怎么了?”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去向不明。12点之前,给家里打电话说,住在这附近的旅店了。”

“怎么,又拿我做挡箭牌,他还没断吗?”土屋笑着说。

“还没断,是指什么说的?”

“小田外面有个女人,好像原来是阿信野一家旅馆的服务员。记得我还听说过,他在住之江给那个女人租了一处房子。”

“这件事小田夫人知道吗?”

“大概知道吧。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啊。”关于那个女人的姓名、住址,土屋说他都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土屋又补充说:“小田夜里不回家住是常有的事,很快就会到会社里去的。”不会吧,土屋先生,二宫想。每天都要接受现场调查,又从山谷的河水里检查出氰酸,哪还会有闲心去会女人呢。若是为了逃避水谷或仁田追杀而躲到女人那里的话,倒是合乎情理。

“再等一下看看怎么样,若真是遇上什么危险,家属会去找警察的。”不了解事情内幕的土屋,说着满不在乎的话。

“对于天濑计划,土屋先生也投资了吧?”二宫突然想到这里,便随口问道。

“噢,投了一点,但没多少钱。”

“投资的一共有多少人?”

“嗯,10个人左右吧,不过全是小股投资。”

“其中小田总业的主顾比较多吧?”

“嗯,个人和企业各占一半吧。”

“找没找过拆迁会社及大企业建筑商,请他们也投资呢?”

“找过几家,可是全都被拒绝了。嗨,大家都在为处理建筑垃圾而犯愁,却谁也不想出钱。”

“有哪些商社、企业拒绝了呢?”

土屋扳着手指回答:“有兴国、旭、富士工、九日、舟越、产建,还有几家记不起来了。”

“舟越建设方面是谁负责的?”

“不清楚,反正是中途就不干了。”

“舟越建设有个子会社,叫fk不动产,您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土屋摇着头。

“那么,本藏环境开发会社您知道吗?”

“也不知道。”

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二宫想了想,觉得没有了。于是把手放在膝盖上,低头施了一礼说:“打扰您这么久,非常感谢,我该告辞了。”

“对不起,连杯茶也没给您倒。”

“呀,您不必客气。我走了,请您留步。”土屋想起身送二宫,二宫谢绝了。

咦,奇怪,怎么搞的?桑原的宝马车不见了。来到马路中央四处观望,仍不见踪影。也许买烟去了,二宫原地等了一会儿,可突然又想到我为什么非要等他桑原不可呢。

这个瘟神,爱上哪去就上哪去吧,反正同意书在我这儿。二宫摸了摸夹克的内兜。桑原也许又被警察抓去了,于是二宫朝与监狱相反的方向走去。我终于摆脱桑原啦,二宫想起桑原那副连吼带叫的表情,觉得十分滑稽,反正什么时候需要桑原的话,往他手机打个电话就行了。二宫来到路边等出租车,他想先去锦田取回自己的那辆车,然后再向今村说明情况,让他派人去找小田,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向警察报案,让警察帮助找。

二宫选择了一条几乎没有行人的小道向北走。当走到变电所旁边的时候,发现有两个男人正从对面走来。一个戴着墨镜穿黑色运动服,另一个烫着短夜发穿白色夹克。两个人一声不吭地盯着二宫径直朝他走来。

不好——二宫预感到。小路左边是变电所的栅栏,右边是食品加工厂的围墙,前后一个行人也没有。二宫站下回头看看,后面有一个身穿红色条纹衬衫的光头男人朝自己走来。

这几个家伙,大概是陵南帮的吧——二宫突然想到。也许是神经过敏,在大白天里难道还敢抓人?二宫又想。

前面的两个人一步一步地逼近,跑是跑不了啦。再回头看看,光头把右手插在衣兜里,嘿嘿地笑着一点点靠近。二宫原地不动被三个人围了起来。

“哦,二宫先生。”戴墨镜的人先开口说,“你连宿舍和办公室都回不去了,成了流浪太郎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是流浪太郎。”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二宫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想会不会是土屋告的秘。如果是,就说明土屋与神荣土砂勾结在一起了。不,也许是因为桑原被他们抓住了王宫又想。

“这你就别管了,先跟我们走一趟。”

“上哪儿去?”

“问这问那的,真吵嘘,你给我闭嘴!”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在这儿结束你的狗命!”二宫吓得面无血色,头一下子涨了起来。

“开个玩笑,别那么害怕。不过你很有骨气,在哪修炼的?”

“我是个正经人,你们黑社会那套在我这行不通。”

“什么他妈黑社会白社会的,痛快点跟我走!”

“好吧,我跟你走,不过有件事你得告诉我。”二宫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正面是戴墨镜的那个人,左面是望发,右面是光头。要想撞倒其中一个而逃跑的话,只有撞那个累发,因为他个子最小。于是他问髦发说:“是你们绑架小田的吧?”

“哈哈,你在胡说什么?你这小子,脑袋有毛病。”戴墨镜的一边笑着一边对望发和光头说。就在这时,二宫突然弯下腰朝烫髦发的和戴墨镜的两个人中间冲过去。“混蛋!”戴墨镜的人用膝盖猛撞二宫的侧腹部,二宫被撞倒在地上,当他翻身要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太阳穴遭到重重一击,他失去了知觉。

又腥又臭的烂鱼味直呛鼻子。这里是灰色的天井,铁锈色的屋梁,无灯罩的荧光灯,石棉瓦的墙壁。二宫醒了过来,发现身边是水泥袋子和几个人的大脚。

“你醒啦?”

“……”手被反绑着,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鞋已掉下来,扔在自己的头部附近。

“这是哪儿?”

“是啊,这是哪儿呢?”很熟悉的声音。想起来了,是水谷。带网眼的皮鞋,仿鲨鱼皮面料的西装,钻石戒指,还有金手链。水谷坐在水泥袋子上,旁边站着的是宫本。

“真是自找苦吃。要是老实一点又何必呢,非要反抗,结果吃亏了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吧。”

“……”二宫想呕吐,一喘气嗓子就响一下,全身的关节都疼。眼前一共四个人:水谷、宫本、还有刚才的戴墨镜和烫鬈发的两个人。被看成水泥袋子的东西其实是饲料袋子,几十个货架上都高高地堆着装满饲料的袋子,粉尘在灯光中飘舞。这里好像是饲料仓库。

“怎么,不好受吗?”

“废话,我这个样子,能好受吗?”

“嘴还挺硬,看来反省得还不够哇。”

“你想把我怎么样?”很奇怪,二宫并不感到害怕,当然也不是豁出去破罐子破摔。

“那就看你的态度如何了。”水谷姦笑着问道,“小田在哪儿?”

“不知道,我还在找他呢。”

“是你把他给藏起来了吧?”

“没有。把小田藏起来,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把天濑的申请材料放哪儿了?”

“申请材料?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二宫的头疼得像裂开一样。

“别装糊涂。就是你和桑原从行政秘书事务所偷的那些材料。”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喂,二宫,当今社会,情报就是生命。昨天傍晚,你到吉良事务所去过吧?”

“啊,是去过,因为听说小田要去那里,可是在那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到小田。”

“今天,吉良已向警察报了案,说你和桑原是盗窃犯。”

“什么,吉良事务所的申请材料被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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