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

9 困境

作者:白天

次日的报纸上,刊载出一则花边新闻,标题是“幸运的东方佳丽,轮盘赌桌上创造奇迹!”

内容的大意是说,昨日有伍姓少女,在“幸运赌场”的轮盘赌桌上,以连中四注的纪录大获全胜,赢得二十九万多美金之巨款。并且刊出当时的照片数帧为证,图文并茂,表示确有其事,不是无中生有,或替“幸运赌场”做宣传,用这种噱头以广招来。

消息和照片都是由白振飞问当地报馆提供的,并且还花了点应酬的费用,才达到了目的。

但是,伍月香却在昨夜就失踪了!

郑杰当时在赌场里遍寻不见伍月香的人影,发觉她己失踪,就立即恍然大悟,想到了这是中了伊玛娃的调虎离山诡计。

他被洋子诱出赌场,到三楼去见伊玛娃,从离开到回至赌场的时间,大约是三四十分钟。而伍月香就在这段时间里失踪了,岂不显然是那女人安排的!

可是等郑杰急急赶回三楼,伊玛娃已经走掉了。

由此更足证明,这是那女人安排的诡计,先把他用计诱离赌场,然后她的人便趁机将伍月香劫持而去。

郑杰不禁又惊又怒,立即打电话到那私人俱乐部。准备跟伊玛娃摊牌,迫使她释放出伍月香,否则将不顾一切后果,决定跟他们周旋到底!

偏偏伊玛娃尚未返回俱乐部,那里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行踪,使郑杰无可奈何,只好再从另一方面着手。

他首先想到了林媚,因为这女人是在暗中监视各方面行动的,也许会知道伍月香被人劫持的情形,可是电话打到二四一号房间去,却久久无人接听。

林媚既在暗中监视各方面的一举一动,自然不可能老待在房间里,但此刻不知她的去向,要找她也就不容易了。

今晚每个人均各有任务,郑杰所负的任务就是暗中保护伍月香,现在人已失踪,岂非有亏职责。尤其让他们知道,他是中了伊玛娃的诡计,在三楼房间里跟她销魂时出的事,这个脸就更丢大啦!

现在白振飞等人又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只好单独行动,希望能找到伍月香,最低限度也得查明她的下落。

只要能查出她的确实下落,他自然将尽一切努力救出她来,至于是否能够办到,他也毫无把握,只好尽力而为了。

照郑杰的判断,伍月香绝不会被劫持到那私人俱乐部去,因为伊玛娃不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她既能想出这个鬼主意,自然也会想到,只要郑杰一回赌场发觉伍月香失踪,马上就会料到是中了她的诡计。

尤其早已被郑杰识破,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俱乐部,实际上就是他们的大本营。那么伍月香劫持得手后,自然不会把她弄到那里去了。

伊玛娃匆匆的离开了“摩洛哥大酒店”,既未返回那私人俱乐部,便更足以证明郑杰的判断不错。伍月香必然是被弄到了别的地方去,而伊玛娃也一定是急于赶去亲自处理。

因此,郑杰现在只要能查出伊玛娃的去向,就绝对可以发现伍月香的下落!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去找法朗哥,当即单枪匹马地前往“幸运赌场”……

实际上郑杰的判断并不完全正确,虽然他前脚刚走,伊玛娃后脚也跟着离开了酒店。但她匆匆赶往那建造大厦尚未完工的土地时,却已不见被劫持到这里来的伍月香了,而停着的那辆轿车附近,地上竟赫然躺着五具尸体!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急将车停住,跳下车趋前看时,五个人均已被击毙。

最使她吃惊的,倒不是伍月香已不知去向,也不是损失了几个人,而是被击毙的人之中,包括那中年绅士在内,因为这人就是他们那位不露面的大老板!

伊玛娃当时吓得几乎昏了过去,但她极力保持镇定和冷静,沉思之下,终于拿定了主意。

于是,她不敢怠慢,当即亲自动手,先从中年绅士身上,搜出那个橡皮面具。然后一个人吃力地把五具尸体,全部拖上了她的轿车,随即匆匆离开现场,风驰电掣地回到了那私人俱乐部。

她使用的有两部轿车,一辆是由她亲自驾驶,另一辆由阿杜驾驶的,今晚派给洋子用了。洋子在“摩洛哥大酒店”的任务完成后,早已先回到这里来了。

伊玛娃一回来,立即把阿杜找来面授机宜,交代了一番,让阿杜把她刚开回来上面载着五具尸体的轿车,又开了出去。

然后她才走进巨宅,吩咐负责接听她专用电话的女郎,无论任何人打电话来找她,一概回答她尚未回来,似已料到了郑杰会打电话来了。

回到楼上的二号房间,她立即打了个电话到“幸运赌场”去给法朗哥,假传圣旨地说:

“大老板有紧急的事,要你立刻亲自来一趟!”

不料法朗哥却说:

“对不起,请你报告大老板,我这里也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亲自处理,实在是走不开……”

伊玛娃不由地怒问:

“这是大老板吩咐的,你敢抗命?”

法朗哥冷声说:

“我现在正在替大老板办事呀!”

“什么事比大老板叫你来更重要?”她居然把已被击毙的大老板搬出来压对方。

法朗哥回答说:

“老实告诉你吧,那姓郑的小子已找上门来,现在正在场子里跟我们的人说话。我是在办公室里的监视荧光幕上看到的,看情形他大概是来找我……对不起,他已经走向我的办公室门口来了,有事我们回头再通电话吧!”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话筒刚搁下,门上已“笃笃”敲了两声。

法朗哥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不必再问,振声说:

“进来!”

郑杰在两名大汉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室。

法朗哥立即起身相迎,把手一伸说:

“郑先生,我们虽未见过,但我相信彼此都已知道对方是谁,不必再自我介绍……”

郑杰只好跟他握了握手说:

“阁下大概就是法朗哥先生吧!”

法朗哥一使眼色,示意两名大汉退出,才笑笑说:

“请坐!”

等郑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遂问:

“郑先生大驾光临,有什么赐教?”

郑杰不动声色地说:

“今天下午曾有两位朋友,闯进了我的房间,据他们说是奉阁下之命,特地去向我提出忠告的,所以我专程来拜谢!”

法朗哥坐了下来,哈哈一笑说:

“这件小事不足挂齿,我之所以向郑先生忠告,也可以说是为了本身的利害关系着想。因为这件事要让伊玛娃办成了,她在大老板面前就更得势啦!那时候不但我这个赌场经理的职位,恐怕不能保住,连我的饭碗都可能被她敲破呢!”

郑杰沮然说:

“不瞒阁下说,我虽是特地来谢谢你的忠告,以及答应给我暗中协助的。同时也是来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这件事恐怕非让她达到目的不可啦!”

“为什么?”法朗哥急问。

郑杰回答说:

“因为在不久之前,我的一个女伴已经被她用计劫持在手里了,所以我势必被迫就范啊!”

“哦?”法朗哥诧然说:“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郑杰趁机说:

“所以我立刻决定来见阁下,如果你真能助我一臂之力,查明我那女伴的下落。由我自行设法把她救出,形势才可以改观,否则伊玛娃小姐就必然稳操胜券了!”

法朗哥故意问:

“你没有直接去找伊玛娃?”

郑杰摇摇头说:

“我打过电话到那俱乐部去,但她还没有回去。并且据我的判断,他们绝不会把我那女伴劫持得手后,带回那里去的,一定在其他的什么地方!”

法朗哥诧异地说:

“这倒奇怪了,在几分钟之前,她还打了个电话来,说大老板有紧急的事,在俱乐部里等着,要我立刻赶去呢!”

“那么她早已回去了?”郑杰忿然问。

法朗哥不动声色地说:

“电话是由俱乐部打来的,她自然已经回去了。不过我可不能断言,郑先生的那位女伴,是否被他们也弄去了哦!”

郑杰立即起身说:

“我现在就去一趟!”

法朗哥急说:

“郑先生,我看这不太妥当,因为她是怕你知道她已经回去了,才交代接电话的人,骗你说她还没回去的。刚才她打电话来时,我正好在荧光幕上看见你走向办公室来,所以告诉她你来了,让她转告大老板,目前我走不开。现在你如果突然去找她,那她不就知道是我泄露了她的行踪吗?”

“阁下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直接去找她?”郑杰悻然问。

法朗哥郑重其事地说:

“这也算是个忠告!假使郑先生一定要去,我自然不便阻止,但我敢断言她绝不会承认,你也绝不可能把人救出来。同时这样一来,她就很可能会怀疑我的动机,认为我是在帮助你跟他作对了。所以我建议你不妨冷静地考虑考虑,不要太意气用事!”

“如果她以此威胁,迫使我就范呢?”郑杰问。

法朗哥老谋深算地说:

“目前她既避不跟你见面,就不会来逼你,很可能是转移了目标,准备从那位被劫持去的小姐身上,逼问出其他那二十万美金的下落。伊玛娃那女人的手段非常狠,而且毒辣无比,在她的手里,那位小姐绝对不可能守口如瓶的。所以我劝郑先生,现在就是查出了她的下落,赶去救她也来不及了,何况根本不容易把她从那女人手里救出。如果你知道那笔钱在什么地方,不如立刻赶去等着,假使不出我所料,那位小姐一定会被迫说出的,而伊玛娃绝对会马上带人赶去。郑先生去必然能等着他们,要是怕人手不够的话……”

郑杰忽然强自一笑说:

“谢谢阁下的盛意,但你的人又怎能出面呢?”

法朗哥笑笑说:

“那自然是在暗中相助呀!”

郑杰却婉拒说:

“那倒用不着了,我会随机应变的!”

于是,他当即告辞,法朗哥也不强留,亲自把他送出了办公室外。

当郑杰刚走向门口,法朗哥便一使眼色,附近的几名大汉立即悄然跟了出来。

其实郑杰早已看出这家伙心怀叵测,尤其故意要他赶到藏着其他二十万美金的地方去守着。无异是在投石问路,想利用这诡计获知那笔钱的下落,以便抢在伊玛娃之前,来个捷足先得!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幸运赌场”,虽然担心伍月香受刑不住,当真说出其他的二十万美金是藏在海滨浴场的海中,距海边两百码的那堆礁石上。

但他并不赶到那里去守着,而是驾车风驰电掣地赶往那私人俱乐部去。

这时郑杰已抱定破釜沉舟的决心,万一不得其门而入,或者伊玛娃避不见面,他就明的不行暗的来。决定不顾一切地潜入那巨宅,尽最大努力设法救出伍月香,以免她在那女人手里经受不起酷刑相逼。

不料正驶往那俱乐部的途中,突被一辆轿车超越而过,竟在他的车前把车头一偏,横挡住了去路。

虽然他的驾驶技术高明,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之下,也使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急将方向盘猛转,使车头向旁偏开,没有撞上那辆轿车的车身,却向那路旁冲了出去。

郑杰一个紧急刹车,也无济干事,车头仍然撞上了路旁的一株大树。

“嘭!”地一声巨响,车才停住。

这一下撞得不轻,幸而他急以双手撑住方向盘,胸部始未撞上,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犹未及定神,那车上已跳出几个大汉,冲过来以枪伸进车窗,向他喝令:

“出来!”

郑杰只好下了车,正待出其不意地动手,但对方一名大汉的出手更快,突然在他身后以枪柄当头狠狠一击,使他未及闪避,已被击昏倒了下去……

当郑杰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时,睁眼一看,发现是躺在酒店里自己房间的床上,而这时已是次日凌晨了!

头部仍然感觉疼痛不已,使他记起了昨夜被击昏的情形,但又是谁把他送回摩洛哥大酒店来的呢?

念犹未了,门铃又连响了起来,他只好一挺身坐起,下了床走到门口说:

“谁?”

“是我!”房外是赵家燕的声音。

郑杰忙不迭开了房门,只见赵家燕满脸风尘仆仆,后面跟着个侍者,推车上赫然置放着一只巨型的铁皮大衣箱!

这是白振飞昨晚临时的决定,把原来的计划加以改变了,由他亲自带着赵家燕,到他住的酒店把这只特制衣箱取出,雇车连夜运往非兹。再改乘火车返回拉巴特,由赵家燕单独雇车回到“摩洛哥大酒店”,召侍者替他把大箱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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