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响尾蛇》

03 蛇女

作者:白天

胡豹的把兄弟赖鹏,在三尺地面上也吃一份,他专门供给瘾君子的“黑饭”,和满足男人对“性”的发泄。

这两样在香港政府明令下严禁营业,却是黑社会人物一日不可少的“必需品”,所以赖鹏跟黑籍朋友的关系异常密切。

说穿了,这赖鹏就是靠贩毒,和经营人肉市场为生的。在西营盘和湾仔的一带风化区,都属于他的地盘,经营着好几处地下烟窟,和私娼馆。

胡豹孑然一身,多数的时间都泡在赖鹏那里,这位把兄弟也利用他的恶势力作撑腰的,所以慷慨地供应他一切,包括金钱和女人、酒食、吞云吐雾……

本来胡豹的这行“买卖”,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什么时候能有主顾找上门来,根本就没个准儿。因此闲着的时候,他就替把兄弟“坐镇”,俨然以赖鹏的保护者自居。

最近他跟金色响尾蛇的人搭上了线,虽然只是跑跑腿,让人牵了鼻子走,连金色响尾蛇究竟是何许人都不清楚。但他仍然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交上了好运。因为跟他接头的人向他保证,“同心会”一旦成立,他将可独当一面,替代郑二爷和曹金盛在九龙城的地位。

这项保证是他向往已久的,他自知凭自己的力量,就是获得有力的支持,在香港绝碰不过根深蒂固的林广泰那帮人,唯有向九龙城方面发展,或许能混出点名堂来。

他最近确实为“金色响尾蛇”出了不少力,借独眼龙的赌馆作会场,就是他出面凭一句话办妥的。虽然“同心会”让方天仇一下子捣散了,可是那不能怪他,只怨金色响尾蛇自己疏忽,把林广泰这些人估计得太低,一时轻敌,才意外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在那种场面之下,纵然金色响尾蛇亲自在场,又能如何?

胡豹这些天为“同心会”疲于奔命,已经有多日未到赖鹏这里来了,今晚他又接受了一件重要的使命,用电话通知银星夜总会,庄德成不在,而跟方天仇谈过“买卖”之后,便灌足了老酒,带着几分的醉意,飘飘然地来到了把兄弟这里。

赖鹏是老套,先招待他上烟榻上烧两口,然后叫手下小赖头去替他召个女人来陪。

把兄弟两个侧卧在烟榻上,烧了几个烟泡之后,胡豹的精神来了,于是把烟枪朝烟盘里一搁。坐起了身子,咧嘴笑着说:

“老赖,我想挑你一把,怎么样,有兴趣?”

“是不是‘黑货’?”赖鹏仍在捏着手里的烟泡,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黑货能赚多少利头?”胡豹哈哈一笑说:“如果是笔小买卖,我胡豹能说挑你一把?”

赖鹏听他口气如此之大,不禁心动起来,但他却不动声色地说:

“老胡,咱们是自己哥儿们,说句不怕你见笑的话,兄弟现在是外强中干,大买卖吃不下,只有凑合点小本经营……”

“老赖,这是包赚不赔的!”胡豹强调了这点。

“噢?”赖鹏果然发生兴趣。

“人家是将本求利,”胡豹说:“我这是无本万利,只要你老赖有兴趣,咱们可以合作,大大地捞一票!”

“老胡,”赖鹏听他这么说,终于沉不住气了:“咱们自己哥儿们,说话何必卖关子,有什么财路,你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

胡豹看他急了,不禁哈哈一笑,正要把他这无本万利的买卖说出来,偏偏在这时候,小赖头已经领了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来交差。

那女人是胡豹的老相好,一进屋就嗲声嗲气地发起嗔来,她把媚眼一抛,摆动着肥臀走近烟榻说:

“哟,我们的胡大爷,今晚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

“小辣椒,”胡豹伸手把她拉在烟榻边上坐下,一把搂住了说:“几天没见,你倒是愈来愈俏啦!”

“还俏呢!”小辣椒把嘴一嘟:“你胡大爷有了新人,哪还把我们这旧的放在心上!”

“唉!”胡豹几天不近女色,这时正有点猴急,一只手已摸上她的丰rǔ,笑着说:“你真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忙!”

赖鹏看他们打情骂俏,不禁说:

“老胡,刚才你说的……”

“我们回头详谈。”

胡豹*火难熬,向赖鹏说了一声,就拥着他的老相好,到隔壁的房里去翻云覆雨了。

这时候,赖鹏的屋子附近,突然驶来二辆轿车,前面的车里是孙奇和蔡约翰,后面车内除了驾驶之外,尚有四个便衣警探。

车子在对面的街口就停了下来,蔡约翰从车窗向赖鹏的屋子附近张了张,遂说:

“老孙,我看还是单独去见胡豹,把事情问清了再说……”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孙奇激动地说:“是他手下人干的,他就脱不了干系!其实像他这种职业凶手,我们早就应该绳之以法了,只恨抓不到他的证据。这次他居然惹到我头上来,我还能轻易放过他?”

“你先不要冲动,”蔡约翰深知孙奇因为妻子被刺,已失去了平时的沉着,只好劝他说:“对于黑社会圈里的情形我比较熟悉,这班人都是玩命的,就像条毒蛇,除非你一下击中它要害,否则会被它反咬一口。”

听了这番话,孙奇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身为探长,这些年来曾经发下宏愿,要把香港所有的罪恶贩子扫清。可是经过多年的努力,他才知道社会中的那股潜势力,绝不是他初任探长时所想像的那样容易消灭。

孙奇干了多年探长下来,经验和现实告诉他,英国人只要不直接侵犯到他们大不列颠帝国的尊严和利益,对于这社会上的毒瘤并不积极设法割除。于是他的观念逐渐改变了,反正这又不是自己的国土,英国人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又何必太认真,只要向上级能交差也就是了。

今夜胡豹的飞刀帮,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行刺起探长夫人来!虽然孙奇也想到这是误刺,可是他怎么能像平常处理一般案件那样冷静?

所以在离开铁岗医院后,他就偕同蔡约翰到警署,选了几个最有力的干探,分乘二辆警车去找胡豹。

蔡约翰对黑社会人物的动态比较清楚,他猜想胡豹极可能在他把兄弟赖鹏这里,便趋车直接赶来,这也是赶巧了,如果他们早一步来,胡豹尚未到呢。

照孙奇的意思,根本就不必多费手脚,干脆把胡豹逮捕,在严刑之下,不怕他不招出主使人。但蔡约翰却有顾忌,认为应该先礼后兵,把真相弄清楚再说。因为仅凭飞刀帮用的凶器,并不一定就能肯定是胡豹的人干的,所以在车中就费了一番口舌,向孙奇把利害关系说明。

孙奇冷静地想了想,也觉得让蔡约翰先打个头阵是对的,于是点点头说:

“好吧!我们在这外边等着,如果十分钟你还没有出来,我们就采取行动!”

蔡约翰表示同意,两个人又把手表对了一下,这位大帮办就单枪匹马地向赖鹏的屋子走去。

赖鹏经营的是“地下交易”,尤其自己又嗜好“芙蓉经”,住处藏着大批毒品,随时都得防着警方突然光临。所以不得不在外面布下把风的,一有动静,立刻就通知屋里的人应变。

因此,他这屋子在外表看是个普通人家的住宅,只有前后两个门可出入,其实屋内有着极隐秘的地窖,夹层墙,更有通往隔壁的几处暗门。万一事发时,可以从容脱身,也就因为赖鹏的“安全设备”完善,胡豹才经常在这里落脚。

这时候担任把风的小赖头,已经发现对街驶来二辆可疑的轿车,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向赖鹏发出警告,忽见车上下来个人,直朝赖鹏的屋子而来,他不由暗吃一惊,再也不能犹豫了,飞也似地就朝屋里奔去。

小赖头冲进屋里,就气急败坏地大叫:

“不好了,有,有人来了!”

赖鹏的烟瘾尚未过足,听小赖头这么一嚷,坐起来顺手就照他赖头上一巴掌,破口大骂:

“小杂种,你鬼喊鬼叫地嚷个鸟!有人来了,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小赖头捱了一巴掌,只好自认倒霉,忍着满腹的委屈说:

“不是小的大惊小怪,因为来的那二辆汽车,很像是差馆里的人……”

赖鹏一听是差馆里来了人,他可慌了,脸色顿时大变,忙不迭放下烟枪,伸手在烟榻里角的暗钮一按,墙壁的木板立刻升起一块,露出个一尺见方的洞口,等把烟具藏进洞去,木板又落下恢复了原样。

这里刚收拾好,蔡约翰已在敲门了。

赖鹏拉开被子,朝被统里一钻,烟榻立刻变成了床铺。伪装完成,他才定下了心,向小赖头一呶嘴:

“去开门!”

小赖头唯唯应命,出外开门。

“先生找谁?”他惶惶地问着蔡约翰。

“胡老大在这里吗?”蔡约翰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小赖头平时已学会了一套应付警方突查的词令,可是对方问的却是胡豹在不在,虽然他明知道胡豹正在屋里销魂,但因为赖鹏事先并没有关照,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起来:

“胡……胡老大,他……”

幸而这时候屋里传出了赖鹏的声音:

“谁找胡老大?”

“我!蔡约翰!”

蔡约翰在外面高应了一声,就径自往屋里走。

小赖头因为赖鹏已经出面,他便不能阻拦,只好跟着蔡约翰一起进屋。

赖鹏等他们走进了屋,才掀开被起身,装出刚被惊醒的模样,打着哈欠招呼说:

“呵呵,蔡帮办怎么这时候光临?……”

蔡约翰一进屋就嗅着满屋未散的香味,知道赖鹏刚在吞云吐雾,见他来才怆惶收拾了烟具的。

于是笑笑说:

“好香!是道地的云南货色吧?”

赖鹏被他一语道破,不禁涨红了脸,异常尴尬地说:

“这……这是人家送兄弟尝两口的……兄弟最近闹肚子痛……”

他结结巴巴地掩饰着,蔡约翰也不点破,置之一笑说:

“孙探长就在外面,幸亏我没叫他一起进来,否则他可不管你肚子痛不痛。”

赖鹏连忙打躬作揖地陪着笑脸:

“蔡帮办您多关照,多关照……”

蔡约翰这一手真厉害,他先发制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才言归正传地说:

“胡豹在你这里吗?”

赖鹏让人抓住了辫子,不得不照实说:

“在!蔡帮办要找他?”

“嗯!”蔡约翰郑重地说:“我有极重要的事!”

赖鹏知道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才较为放心,立刻就到隔壁的房门上敲了几下,大声说:

“老胡,蔡帮办来找你了!”

“呃……我就出来……”

屋里的胡豹正在翻云覆雨,冲锋陷阵,展开生死肉搏的紧张关头。被赖鹏在外面这一嗓子,叫得大煞风景。胡豹听说蔡约翰突然找到这里来,心里暗吃一惊,慾念顿消,只好偃兵息鼓地,匆匆鸣锣收兵,败兴地退下阵来。

蔡约翰径自坐定,等赖鹏敬烟奉茶之后,才见胡豹衣衫不整地出房来。

“哦,蔡大帮办……”胡豹强自镇定着。

“胡老大!”蔡约翰正襟危坐,寒着脸说:“咱们的交情一向过得着,能挺的,我蔡约翰哪次不替你挺,可是你胡老大做事就不替我留一步!”

胡豹乍听之下,以为是林广泰那方面的人,以金氏姊妹尸体的事向警方报了案,不禁悻然说:

“怎么,蔡大帮办的胳臂,准备向林广泰那边弯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蔡约翰翻了脸说:“当着赖老大,大家都不是外人,我问你,你得了多大的代价,居然派人到孙探长公馆去行刺!”

“到孙探长公馆去行刺?”胡豹怔了怔,把这话重复一遍,突然惊诧地问:“谁被刺了?”

“胡老大,你何必跟我装糊涂,”蔡约翰毫不保留地冷声说:“行刺已经得手了,你还不知道什么人被刺?”

胡豹急了,把手作出个乌龟状,冲口而出:

“我要知道,我就是这个!”

“你真不知道?”蔡约翰的眼光向他逼视着。

“蔡大帮办,你要我发什么誓呢?”胡豹急得胀红了脸说:“我胡豹几时跟你王二麻子过,向来有一不说二,这件事是真不知道……孙探长公馆谁被刺了?”

“孙探长的夫人!”蔡约翰沉声说:“你觉得吃惊吗?”

胡豹倒真是吃了一惊,他忽然明白了蔡约翰的来意,因为香港有组织的职业凶手,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凡是凶杀事件,警方第一个就会想到是飞刀帮干的。其实在这东方之珠的香港,吃这行饭的大有人在,只是有很多是“业余性”的,没有飞刀帮的招牌老,“信用可靠”而已。

更有那些政治性的暗杀事件,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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