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索公司》

4 疑云

作者:白天

孙奇为了“勒索公司”的胆大妄为,居然在老虎嘴上拔胡须,绑架了赫尔逊伯爵夫人的公子,业已遭到港督饬令限期破案。

限期是一个星期,案发迄今已不知不觉过了几天,但仅有的几条线索仍然停滞在慾断还续的侦查阶段。严格说起来,井无多大进展。到时候是否有把握如期破案,连这位大探长自己也不敢肯定。

这幸亏是他,靠着贤内助跟港督夫人的私交不错,要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已不知捱了多少官腔,能保得住那顶乌纱就是上上大吉了!

尤其是昨天夜里,派在银星俱乐部的两个便衣,跟踪方天仇和金玲玲未果,反而因公殉职,使他愈觉得事情的棘手,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中。

现在听方天仇的一番分析,他才知道几次出现的“方天仇”,原来是对方的人化装冒充,以致使林广泰真伪莫辩,一怒之下,出动了全部人马,矢志要为宋公治报仇。

当然,目前方天仇贸然去见林广泰,非常可能发生意外,也许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置他于死地呢!

刚才在“东方大饭店”露娜的房间里,孙奇如果迟赶去一步,费云便已扣动了扳机。由此可见,林广泰所发出的“格杀勿论”命令相当真,他手下的任何人发现方天仇,都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因此孙奇是绝对不会让方天仇冒险的,必要时甚至于准备利用职权,以警方的职权把他强行留住。

没想到刚要阻止方天仇的离去,他走到门口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而且说罢又是一阵大笑,好像对破获“勒索公司”己有了很大把握。

孙奇不由怔住了,诧然问:

“方老弟,你这个鱼目混珠的计划我还不太懂,是准备冒充对方哪一个呢?”

方天仇这才停止了大笑,正色说:

“我何必冒充对方的人,冒充我自己就行了!”

“冒充你自己?”孙奇顿时睁大了眼,对这莫名奇妙的回答,使他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啦。

方天仇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

“孙探长,不是我故意卖关子,如果要我把全部计划说出来,那么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条件。”

孙奇急于想获知这个耐人寻味的谜底,只好同意说:

“方老弟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吧,只要我能力所及,绝对答应就是。”

“其实没有什么,只要孙探长点点头就行了。”方天仇笑着说:“我的要求是,当我说出这个计划后,孙探长得允许让我单独去见林大哥,而且不加以阻拦。”

“这……”孙探长不禁面有难色,犹豫不决起来。

“这有何难?”方天仇说:“孙探长只需要点点头,一切就ok了!”

孙奇迟疑了一下,终于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

“好吧!方老弟,算我拗不过你。”

方天仇哈哈一笑,于是坦然说出了他这“鱼目混珠”的妙计。

他认为,对方之所以置他于死地,并不是他已没有利用价值,而是他们有了个唯命是从的冒牌“方天仇”。

换句话说,跟“勒索公司”敌对的方天仇已抛置在海里,他们一定认为必死无疑。除了金玲玲知道他手里有把弹簧刀,或许能藉这把刀死里逃生之外,别人绝对不会想到他命不该绝的。

真的方天仇死了,假的一个便会出现,替“勒索公司”卖命,进行一切不法勾当。

方天仇的计划,便是守候一个适当的机会,等那冒牌的家伙出现时,设法把他捕获。然后,真的方天仇再冒充那人混进那庞大组织,岂不是可以深入“勒索公司”。而他身上装备追踪器,随时通知警方确实的地点,里应外合,一举便可破获那非法组织了。

这个计划听了孙奇拍案叫绝,直乐得眉飞色舞,情不自禁地大笑说:

“妙!妙!方老弟果然是智勇双全,真是当之无愧!”

方天仇对他的奉承置之一笑,郑重说:

“我的计划只能算是个理想,理想与现实往往是有距离的,有时候甚至于是背道而驰,适得其反。所以我们要想成功,还得配合周详的布置,更重要的是情报正确,把握时机,一切安排都得天衣无缝,否则就前功尽弃。”

“当然当然。”孙奇连连点点头说:“这次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希望方老弟不要见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免得我有疏忽的地方。”

这位探长是个老资格,谁都知道他很自负,今天居然移尊就教,虚怀若谷的态度,与往日简直判若两人,可见他是如何的破案心切了。

方天仇的个性非常豪爽,他是不会虚伪做作的,于是当仁不让地说:

“有几点我们必需顾虑到,第一、我没有死在海里的消息,绝不能让对方知道,而且要让对方深信,任何一方面都不会怀疑他们那位冒牌货是假的。”

“这点确实很重要。”孙奇颇有同感地说:“好在只有费云和露娜见过你……哦,对了,方老弟可知道,通知我赶去‘东方大饭店’的是什么人?”

方天仇想了想说:

“大概是万大海,一个很四海的江湖朋友,今天我曾在他那里落过脚。”

“那人靠得住吗?”孙奇急问。

“我想不成问题。”方天仇很信任地说:“我已经关照过,要他千万保守秘密的。”

孙奇这才放心,遂说:

“那么我们只要通知林广泰,要他那方面的人跟我们密切合作就行了。”

方天仇把头一点,郑重其事说:

“所以我坚持必须亲自去见林大哥,当面把一切解释明白,才能使他消除这一层误会。”

孙奇“嗯”了一声,然后说:

“方老弟刚才说有几点必须顾虑,这是一点,其他的呢?”

方天仇整理了一下思维,接着说:

“其次是我们要密切注意对方的动静,必要时不妨设下圈套,诱出那个冒牌的家伙来,我才能有机会冒充他混进‘勒索公司’。”

孙奇灵机一动,兴奋地说:

“这个不难,庄德成昨夜只写了个字据给金玲玲,正式出让‘银星’的手续还没有办妥。可以叫庄德成再提出条件,办手续时也要方老弟在场,这样对方不是非派那冒牌的家伙出面不可?”

“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才可以这样做。”方天仇说:“如果我的判断不错,只要我死里逃生的消息能不走漏,早晚他们会派出那冒牌货,混进林大哥的圈子!……”

“那他就是自投罗网了!哈哈!……”孙奇大笑起来。

方天仇并不太乐观,他已身历其境,深知“勒索公司”这个庞大的组织里,并不乏诡计多端的人物。要想使他们上钩,倒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必须有人作内应,始能事半功倍。

因此他想到了金玲玲,如果她真有改邪归正的心意,那就是最适当的人选。

当他提出这个问题时,孙奇也无法作肯定的答复。虽然金玲玲暗助方天仇逃生,并不能确定她的真正意图,也许她是看出了“勒索公司”对她不予重用,而且也不太信任,才故意放个交情,在必要时留个退步。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在没有完全绝望之前,自然还得尽量争取那个组织信任和重用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她哪敢表明态度,贸然答应做警方的内应。

同时,到目前为止,方天仇也只能判断出,“勒索公司”的大本营,可能是在附近的一个小岛上,但港九之间,以及附近海上的岛屿,大小何止数十个,除非一个个地调查,根本无法确定是哪一个。

真正无法确定他们的根据地,又怎能跟金玲玲取得联系?

“反正金玲玲早晚会出面,跟庄德成办手续的。”方天仇终于说:“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吧!”

孙奇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方天仇的意见。

正在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孙奇还没来得及去接听,方天仇已走向门口说:

“我先走一步了。”

孙奇慾阻不及,只得摇头而叹,随手抓起了话筒:

“孙探长办公室。”他向对方说。

“孙探长吗?”对方是林广泰的声音,他大概已获得费云的报告,语气显得很不客气:“听说老兄利用职权,硬把方天仇带回警务处了?”

孙奇勉强笑笑,婉转地说:

“林兄不要误会,职权是另外一回事,主要的是我不能明知将要铸成大错,而袖手旁观,不出面阻止,所以才把方老弟带走。”

“孙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怒问。

孙奇仍然心平气和地说:

“很简单,在那种拔剑张弩的紧张局面下,我要不赶去阻止,其中必然有一个伤亡,无论死伤的是方老弟,或是费经理,都将造成不幸。而我又不能装聋作哑,任凭凶手离开现场不加以拘捕,所以……”

“所以你就带走了方天仇?”林广泰忿声问他。

“以当时的情势而论。”孙奇说:“那是避免流血事件的唯一办法!”

林广泰突然冷笑说:

“孙探长果然是明智之举!不过兄弟得说明一下,咱们的兄弟都是以生死论交的,义之所在,从不顾虑本身的利害。今天方天仇撞在费云的手里,他就是承担凶手的罪名,也会为我干掉那不仁不义的家伙!”

“林兄真的认为方老弟是那么不仁不义?”孙奇故意问了一

“事实俱在!”林广泰断然说:“难道孙探长还要我把他的罪状再背诵一遍?”

“那倒不需要。”孙奇郑重说:“刚才我跟方老弟已经详谈过,明白了一切真相,如果林兄能够冷静一下,我愿意把内容奉告……”

“不必了!”林广泰斩钉截铁地说:“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孙探长立刻把方天仇交给我,否则我姓林的将不顾一切后果,决定孤注一掷!”

“林兄!……”

孙奇还没来得及劝说,对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几乎在同时,一个便衣警探已经走了进来,向他递上一张名片说:

“银星夜总会的庄经理要见探长。”

孙奇连那名片都无暇接,刚要亲自出办公室去接见,不料那个老粗已横冲直闯地冲进来了。

庄德成满脸杀气腾腾,两眼布满了血丝,冲进来也不跟孙奇招呼,眼光朝四下一搜索,即问:

“那狗娘养的方天仇呢?”

孙奇毕竟是位政府官员,怎能任由他当着下属的探员,这么毫无顾忌地胡闹,不由沉下了脸,忿声说:

“庄经理,这是我的办公室,你最好不要太放肆!”

“怎么?你跟老子打官腔?”庄德成把手朝腰间凸起的地方一拍,“老实告诉你,今天要不把那狗娘养的交出来,老子就先干了你!”

“庄德成!你……”孙奇勃然大怒:

“我怎么?我先干!……”

庄德成已不可理喻,手刚伸向腰间拔枪,但那便衣警探的动作比他更快,霍地掏出枪抵住了他,大声喝令:

“别动!”

孙奇趁机一步向前,在庄德成刚要蠢动时,已缴了他的械,冷冷地说:

“这里是警务处!”

庄德成毫不在乎地把胸一挺,理直气壮说:

“老子犯了什么法?”

孙奇正色说:

“庄德成,我要不是看在林广泰的面子上,又知道你是个有口无心的老粗,以你刚才的举动,我可以企图行凶的罪名拘捕你!”

“请!”庄德成当真把双手一伸,自动给他们上手铐。

孙奇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觉得像这么憨直老粗,个性确实豪爽得非常可爱,比起那些口是心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姦巨猾,真是不可相提并论。

于是他忽然笑了笑说:

“庄经理,咱们玩笑开到这里为止,别再开下去了,把枪收起来吧!”

说时把他的枪递还过去。

庄德成一时怔住了,莫名其妙地望着他说:

“你这是……”

孙奇急向他使了一个眼色,遂说:

“方天仇已经去见林广泰了,我们快赶去吧!”

庄德成仍然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把枪接过来说:

“那小子不是在这里吗?”

“他刚走!”

孙奇对这老粗真没办法,推了他一把,两个人才相偕出了办公室,急急走出警务处大门。

庄德成是自己开车来的,并且还带了四五个大汉,大概他是真有意思要蛮干,必要时动用武力哩!

孙奇把他带上了自己那辆特别装备的专用轿车,吩咐司机驶往麦当奴道的林公馆。

车在疾行中,孙奇并无暇向茫然的庄德成解释,立即发出了警用短波无线电话:

“这是警车第一号,麦当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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