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索公司》

7 中伏

作者:白天

金玲玲跟着两个大汉,走过一重重的铁门、甬道,又下了十几级水泥台阶,从一道暗门出去,发现外面是条幽暗的甬道,两边各有四扇厚重的铁门。

他们来到左边第三道铁门,只见那大汉转动了门旁的一个铁轮,开启了铁门。进入里面一看,正如刚才在电视中所看到的一样,方天仇被关在室中央的大铁笼里。

此时方天仇的一副狼狈相,真像是动物园被关在铁笼的猛兽,失去了昔日的威猛,任人观赏!

金玲玲想起刚才对他的譬喻,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急忙咬住舌尖,才算忍住了。

方天仇对她怒目而视,冷声说:

“金女士能移尊就教,实在不简单!”

金玲玲寒着脸说:

“费话少说,现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了!”

方天仇摇摇头头说:

“金女士,不是我吹毛求疵,请你易身处地的想一想,假如我在外面,而是金女士被关在这里面,那么你还有心情跟我谈判吗?”

“那你究竟要怎样呢?”金玲玲怒问。

方天仇坚定地说:

“很简单,我只要求公平待遇,否则不必谈!”

金玲玲勃然大怒,两只眼睛瞪得通圆,厉言疾色地警告他:

“方天仇,你得放明白些,不要不识时务,我来这里已经是将就你了,再要提出无理要求,吃苦头的是你自己!”

方天仇何尝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他看准了一点,就是对方既然委屈求全地要跟他谈判,一定是对他有所求,不然何必买他的账。

因此他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人各有志,谁也无法勉强,我方天仇生来就是个死心眼的人。要谈,就得照我的方式谈,不谈,我也无所谓,反正一句话,一切悉听尊便,我没有意见!”

金玲玲气得满脸通红,狠狠一跺脚,恨声说:

“好!不谈就不谈,我们走着瞧!”

可是当她刚扭头要走时,传声器里却响起了邹炳森的声音,提醒她说:

“金小姐,协理正在等你的回话呢!”

金玲玲忽然有着被夹在中间,两面受气的感觉,气得差点哭出来。心想:我这真是何苦来哉?

依她平时的脾气真恨不得立刻一刀两断,脱离这个“勒索公司”。但理智告诉她,这时万万不能意气用事,一个应付不当,邹炳森这家伙是翻脸不认人的,到时候她很可能有遭到比方天仇更不如的厄运。

想了想,她只有暂且忍耐,沮然说:

“姓方的,算你狠……”

两个大汉知道她准备进入铁笼了,立即掏出手枪戒备。遂听传声器里发出邹炳森的声音说:

“金小姐,现我要关电门了,请你行动快一点!”

话刚说完,便见铁笼的栅门升起。

说时迟,那时快,方天仇刚要趁机冲出铁笼,栅门突然落了下来,仍然把他关在里面。

传声器里传来邹炳森的嘿然冷笑说:

“方天仇,你如果不想尝尝麻电的滋味,最好安份一些,坐在那里别动!”

方天仇绝望地叹了口气,只好坐在橡皮垫上。

这时栅门再度升起,等金玲玲很快进入笼内后,便又落了下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金玲玲瞥着一肚子的气,站在方天仇面前,向他怒目而视,恨声说:

“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方天仇毫无表情地笑笑,歉然说:

“很抱歉,害金女士也跟我一样成了笼中鸟。不过这样才能表示出金女士的诚意,对于我们的谈判,不无裨益,你认为我的话对吗?”

金玲玲冷笑一声,忿然说:

“你别得意,谈完了我就可以出去,而你这个笼中鸟才是有翅难展!”

方天仇一笑置之,忽然正色说:

“金女士,我并不想累你在这里面太久,有话尽可以三言两语说完,免得让人家看笑话!”

“好!”金玲玲直截了当地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庄德成已经决心出让‘银星’唯一的条件就是在成交时,必需有你在场。成交的地点可能就在这里,到时候希望你能保持沉默,不参加任何意见,你同意吗?”

方天仇听说成交的地点在这里,不免诧然问:

“你是说,庄德成会来这地方跟你成交?”

金玲玲故意说:

“你能来,我能来,他庄德成为什么就不能来?”

方天仇以为庄德成也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顿时惊怒交加,态度强硬起来,断然说:

“我无权干涉庄德成让不让‘银星’,不过要在这里成交,我会不顾一切地阻止他出让!”

“你这是存心搅局?”金玲玲大为震怒。

方天仇振声说: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的心意已决,你们不妨使出任何手段来,看我方天仇会不会屈服在婬威之下!”

金玲玲已是忍无可忍,气得怒骂一声:

“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飞起一脚向他踹去。

谁知方天仇早有准备,伸手一抓,竟捉住了她的中踝,使她顿时失去平衡,一个站立不住,“叭”地摔了一跤!

这一跤摔得真不轻,金玲玲痛得娇呼一声,竟已爬不起身来,引得两个大汉捧腹大笑。

传声器里一声怒喝,才制止了两个大汉,随听邹炳森怒问:

“姓方的,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方天仇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里不适合谈生意!”

“哼!我看你是在谋脱身之计吧?”邹炳森冷森森他说:“老实告诉你吧,我们宁可放弃银星夜总会,也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方天仇不由心往下一沉,但表面上仍然力持镇定,毫不在乎地大笑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方天仇既然落在你们手里,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阁下的话吓不了我!”

邹炳森遇到这么软硬不吃的家伙,一时也把他莫可奈何,只好吩咐金玲玲:

“金小姐,你出来吧,不必跟他谈了!”

金玲玲好容易才站起来,狠狠地瞪了方天仇一眼,便走到栅门处等它升起。

方天仇仍然坐在橡皮垫上,处之泰然。可是当那栅门刚升起,金玲玲的脚还不曾跨出的一刹那,他却霍地跳起身来,以迅雷闪电般的动作冲去。

邹炳森的电钮不及捺下,方天仇已拦腰挟起金玲玲,冲出了铁笼。

变生突然,两个大汉仓促间慌得不知所措,手里虽然紧握着枪,但方天仇以金玲玲身子作为掩护,使他们投鼠忌器,恐怕误伤了她而不敢贸然开枪。

邹炳森电视上看得又惊又怒,情急之下,竟不顾金玲玲的安全,大声喝令:

“开枪!”

方天仇没料到对方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为了要置他于死地,竟不惜把金玲玲的命赔上一条!

值此生死关头,他猛把金玲玲往地上一推,自己也就地一滚。

“砰!砰!”

“砰!砰!”

两个大汉举枪连射,但因为是在惊慌之中,而他们的行动又太快,以致子弹全射了空。

方天仇出了电笼,真如同出笼的猛狮,一个翻身跃起,根本不容两个大汉有时间瞄准目标,竟一头撞向那大汉的腹部。

只听得一声惨呼,那大汉已被他撞倒,“砰”然一发子弹走了火,射在铁门上。

另一大汉惊乱之下举枪连射,没想到全失了准头,非但未曾射中方天仇,反而使地上的大汉腿上连中两枪。

“哇!”那大汉惨叫一声,当场痛得昏死过去。

方天仇扑身过去,夺到他松落在地的手枪,又一滚身,滚开了老远。

这大汉误伤了同党心里更是大起恐慌,还没找到目标,已被方天仇举枪击中,倒在地上。

传声器里的声音如同雷鸣,邹炳森咆哮道:

“姓方的,你跑不了的!……”

方天仇充耳不闻,奔过去拖起金玲玲,逼令她:

“你带路!”

金玲玲被他抓住臂膀,痛得好像折断了似的,但她居然咬牙,冷笑说:

“你有本事就自己冲出去,何必求我带路!”

方天仇怒问她:

“你愿意死在这里?”

金玲玲两眼射出恶毒的眼光,幸灾乐祸地说:

“他们要的是你的命!”

“哼!你看!”

方天仇握着枪的手向顶上一指,只见原来是通风设备的气孔这时正冲出雾状白色浓烟,逐渐弥漫开来。

金玲玲顿时大吃一惊,失声惊叫:

“这是毒气呀!”

方天仇忿然说:

“现在你该明白,他们并不是要我一个人的命了吧!”

既然危害到她自己的生命,她可急了,连忙冲向刚才进来的铁门,找寻开门的电钮。

刚找到电钮,手还未及按上去,却听传声器里发出邹炳森的狞笑:

“很抱歉,门上的电源已经切断,不必枉费心机,哈哈……”

金玲玲伸手连接几下,果然铁门动也不动!

方天仇气得奔回铁笼下,举枪对准笼顶的镜头,砰的一枪射去,被他击了个粉碎。

这一来,邹炳林便无法看到他们了。一气之下,连笼顶的强光灯也灭掉,存心让他们在黑暗中被毒气毒死。

金玲玲毕竟是个女人,在这生死紧要关头,她也忘了跟方天仇结有不解之仇,吓得大叫:

“方天仇!……”

方天仇循声摸了过去,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及至手指触到一堆软绵绵而富于弹性的东西,才知无意间摸上了金玲玲最诱人的地方,急忙缩回手说了声:

“对不起……”

金玲玲根本已无暇分辨他是存心或是无意,扑近他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说:

“门开不了,我们怎么办?”说着已呛咳起来。

方天仇不屑地说:

“你不是他们组织里的人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金玲玲这时真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方天仇的眼里看起来,她好像真是“勒索公司”的一份子,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个组织根本就没有把她当作“自己人”!

要不然,刚才方天仇以她的身体作为掩护,邹炳森为何不顾她的生命安全,竟发令叫两个大汉开枪。

念及于此,她不由暗自感到后悔莫及,自己死心塌地为这组织卖力,结果得到的又是什么?

她这么默默地想着,不过是转念之间的事,而气孔里吐出的毒已愈来愈浓,在整个密不通风的密室里弥漫开来,使他们两个人都呛咳不已。

方天仇在黑暗中渐感呼吸困难起来,他急向铁门上摸索,希望能找到可以用得上力气的门柄之类,但摸了半夭,才发觉这铁门平滑异常,毫无着力之处。

这道铁门的设计和构造,确实与一般的门户不同,由外面进来,它是利用门旁的铁轮转动壁内的绞盘,使铁门分向两旁壁内缩入,门便开了。

而由里面出去,则是按动电钮,始能将门开动。

这种特殊的设计和坚固的构造,凭人力自然无法破门而出。方天仇了解整个情况之后,不禁深深叹了口气,绝望地说:

“金女士,看来我们只有束手待毙了?”

金玲玲到这时候,嘴上居然还不饶人,讥笑说:

“你的神通不是大得很吧,怎么说出这种丧气的话来了?”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方天仇苦笑说:“此时此地,连你金女士是他们一路的,都无能为力,我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你真准备等死?”金玲玲暗急起来。

方天仇只好自认黔驴技穷地说:

“除非金女士知道别的出路,那我们只好认命了。”

金玲玲哪会知道别的出路,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除了判断它不是在香港本岛之外,可说一无所知。但求生是人的本能,她实在不甘心糊里糊涂被毒死在这鬼地方!

灵机一动,她忽然轻声问:

“你记得这里通风的气孔有几个?”

方天仇被关在铁笼里很长一段时间,曾把整个密室的情形都暗记在心,立刻毫不迟疑地回答:

“四个墙角上都有,一共是四个,你问这个干嘛?”

金玲玲似乎在绝望中萌出一丝生机,急说:

“快!我们把气孔一齐堵住!”

方天仇一时倒没想到这个办法,被她一语提醒,顿时大喜。因为,无论如何,把四角的气孔能堵住的话,不让毒气继续冲出,至少可以暂时缓冲一下,容他们有时间另谋脱身之计,不致立刻被毒气毒死。

可是他想到了一个问题,急切问:

“我们拿什么去堵?……”

金玲玲早已想到了,她也无暇回答,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已把身上穿的华丽洋装脱下,塞给方天仇说:

“你快把这衣服撕开,我站在你肩上大概可以够得着气孔了。”

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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